逐夢藏東平安歸：（一三二）林芝雲杉是變種

逐夢藏東平安歸：（一三二）林芝雲杉是變種

作者：吳聰賢醫師

位於西藏自治區林芝市波密縣古鄉的雲杉林，因古鄉亦名崗鄉，故又被稱為崗雲杉林，不管古雲杉林或崗雲杉林，我們能稱這些雲杉是古雲杉或崗雲杉嗎？千萬不可！這可是僭越啦！怎麼說？這種不知死活，狂妄無知，眼高手低，不自量力的自大，和不知天高地厚的無賴，會讓人討厭，因此地的雲杉，植物學界早有命名了，就稱作「林芝雲杉」，學名是Picea likiangensis var. Linzhiensis。林芝是市，古和崗是鄉，鄉豈能僭越市？如果你學過初、高中的生物學，你一定會覺得奇怪，所謂的var.不就是變種的意思嗎？沒錯！在生物學上，var的全文是varietas，乃拉丁文，即是變種的意思。何謂變種？指在物種（species）之下，比亞種（subspecies）低，但比型（forma）高的分類級別呢。

松科雲杉屬，下轄約35個雲杉物種，其中有5種屬於中國大陸特有種，包括：雲杉、麗江雲杉、青海雲杉、新疆雲杉和西藏雲杉，沒想到中國特有種這麼多。另外，台灣也有台灣本土的雲杉特有種，就叫台灣雲杉，至於世界各地的其他雲杉物種，還包含挪威雲杉、歐洲雲杉、北美雲杉、日本雲杉、塞爾維亞雲杉、黑雲杉、白雲杉、白皮雲杉、紅皮雲杉、鱗皮雲杉、紫果雲杉、麥吊雲杉、布魯爾氏雲杉、雪嶺杉等。中國大陸特有種「雲杉」，原產於青海東部、甘肅南部、陝西西南與南部、四川西部一帶，依據瑞典博物學家林奈二名法，其學名是Picea asperata，但沒有正式的中文命名，而拉丁文asperata意思是粗糙的，所以，我個人認為應該翻譯為「中國粗糙雲杉」，不要單純僅說「雲杉」，否則易造成混淆，搞不清東西南北。這些物種的區分，除了外觀和形態外，更重要的是DNA基因鑑定，因很多物種的外觀和形態，差異極小，是很難鑑別診斷的。

中國大陸特有種麗江雲杉，學名是Picea likiangensis，第一個拉丁文名字是屬名，第二個拉丁文名字是種名，種名明顯指的是雲南省麗江市，它分布在中國雲南麗江等地，生長在海拔2500米至3800米的高山地區。麗江雲杉共有4種變種，除了前述的林芝雲杉外，林芝雲杉就是麗江雲杉4個變種之一，另外3種變種是川西雲杉、康定雲杉和黃果雲杉。想要分辨這4種麗江雲杉變種嗎？算了！不要癡心妄想！要有自知之明，這是生物學家或植物學家的工作，也是他們的專業，不是一般人能幹得了的。當我們漫步在崗雲杉林道，聽著潺潺流水聲，也聽著啾啾鳥鳴聲，並呼吸著清新的空氣時，就不用去分辨這是哪一種雲杉？也不用去分辨這是哪一種雲杉的變種，只要能猜出它是高聳參天的雲杉，我們就很厲害了，也值得好好自誇了。就如同我們去台灣太平山神木區旅遊，想要分辨紅檜、台灣扁柏、台灣杉或香杉嗎？這也是癡心妄想，簡直在自討苦吃喔！說坦白的，我對植物學分類蠻有興趣的，尤其是我這種內向、自閉個性的人，獨自一人，漫遊天地，徜徉在森林裡，享受研究的樂趣，可說是非常適合的。你可知道？我田裡就種了很多針葉樹，有1、2百棵呢。

蔬菜和水果不算，我田裡主要種的是庭園樹，特別是針葉樹，因個人偏好針葉樹，尤其是羅漢松，羅漢松屬於松柏類，我從幼苗開始栽培，共種了百餘棵，大抵有1、20年的樹齡，為了造型，修剪枝條和矮化等，其工作量多，有忙不完的事，還挺累人的，若不是私人喜好，確實是很辛苦的事兒。我不是學農的，不是園藝專家，也沒拜師學藝，更沒有同好的交流，完全是自我摸索，從錯誤中學習，用時間累積經驗，怎麼修？怎麼剪？全沒有個準兒，幾近是隨心所欲，就看當下心情，要怎麼修剪，全憑自己高興。我種庭園樹，不是用來賣錢的，美與醜存乎一心，自己喜歡就好，不用顧慮他人是否喜歡，也不用討好他人的喜歡，如同寫作般，自娛和自嗨更重於一切。羅漢松生長快速，往上生長的徒長枝多，且特別長得茂盛，不用幾個月，就能長到一米多高，讓原本苦心經營的造型，大為走樣，有如婀娜多姿的美少女，瞬間變成了大鯨魚或大恐龍，徒呼負負，讓人難以招架，也難以接受。

每年寒冬，年終歲末，12月上下，就是現在這個時節，我最為辛勞，帶著鐮刀、園藝剪和鋸子，對著羅漢松大動干戈，開腸剖腹的，該剪就剪，該鋸就鋸，手下不留情，內心不動容，有如年終大掃除般，全面地整修門面。寒冬時節，可以工作到滿頭大汗，同時汗流浹背，衣服都濕透了，正好回家沖個冷水澡。同時間，我也順便摘除和清除鳥巢和蟻窩。鳥巢簡陋，沒多少骨架，容易清除，兩三下清潔溜溜，因是冬季空巢，不怕良心不安，也不怕有罪惡感，傷害到無辜的幼雛們，但蟻窩就麻煩多了。10公分以下的蟻窩，大抵也是空巢，蟻去樓空，我空手隨手抓，不擔心被螞蟻叮咬。但10公分以上的蟻窩，裡頭則滿是黑色的大螞蟻，少說成百上千，即便是戴手套來拆除，照樣不保險，身上被爬滿上百隻黑螞蟻，有如發號司令般，全體螞蟻同一步調，一起大行動，螫其人來，痛到忍不住會漏尿呢。

如果蟻窩大到有如橄欖球般大小，我敢保證，裡頭至少有上萬隻的黑螞蟻，或許2、3萬隻也說不定，全部蜷縮在一起！我要怎麼辦？我敢動手去拆蟻窩嗎？我沒有天大的膽子，當然是我滾蛋，而不是螞蟻滾蛋，我只能避之唯恐不及，遠遠地滾一邊去！但蟻窩不除怎心甘？早晚都要除的，只好分幾天幾次，拿竹竿慢慢地分批拆除了。當我撕開蟻窩，扯出大破洞，成千上萬隻黑螞蟻，瞬間掉落地面時，巢穴內馬上有一股酸味噴了出來，這是什麼酸味？不就是蟻酸嗎？螞蟻遭受攻擊時，會從腹部末端分泌蟻酸，此蟻酸就是甲酸（HCOOH），作為防禦和攻擊武器，對敵人造成灼熱的疼痛感。這股酸味有如醋酸，很特別，只要聞過一次，會讓人一輩子不會忘記。（115年1月21日完稿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