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壩甘孜川西情:(七六)土地歸屬須鑑別

阿壩甘孜川西情:(七六)土地歸屬須鑑別
作者:吳聰賢醫師

西漢司馬遷「史記•酈生賈陸列傳」和東漢班固「漢書•酈食其傳」中提到:「王者以民人為本,而民人以食為天」,這就是「民以食為天」的由來,也是「吃飯皇帝大」的最佳寫照!人活著,食色性也,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吃飽飯,若不能吃飽飯,不要說皇帝,即便是天王老子或上帝,干我何屁哉?如果老百姓無法吃飽飯,即所謂的老百姓無法安居樂業,以古代君主專制政府來說,要這種政府何用?你走你的陽關道,我過我的獨木橋!以現代民主政治政府來說,要這種政府幹嘛用?分道揚鑣,各走各的路,隨你我高興啦!民國115年,此次的川西旅遊,經由汶川大地震的遺址和紀錄,以及親眼所見新都橋鎮大興土木的景況,我從撰寫遊記當中,無意間衍生出中國大陸的土地政策來,忍不住欲探討其良窳,是好或是壞?我不在意其上層領導階層如何過活,而是在意普通老百姓是否吃得飽飯?普通老百姓是否安居樂業?當然,我也無法忘懷,民國34年,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,日本戰敗,台灣光復,台灣光復初期的土地改革政策,我忍不住要拿來跟中國大陸的土地政策相比較,孰優孰裂?其實,我不是土地改革學者或專家,更不是自以為是的政治評論家,我僅是個76、77歲的老頭子,仍然奮力勉強執業中的老醫師,僅有的是20年的公職經歷,我無能耐對兩者土地政策進行評判,以致單就事實陳述而已,至於如何評判?是否要評判?評判好或壞?都與我無關,由你自己決定啦!

民國38年4月,台灣省政府頒布「臺灣省私有耕地租用辦法」,於同年8月15日「三七五減租」政策研擬完成。民國40年5月25日,立法院正式通過「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」,並於同年6月7日以總統令頒布實施。此三七五減租政策,心照不宣,明的或暗的,很明顯地,可說是耕者有其田政策的前置作業,也可說是前期作業。怕夜長夢多,兩年不到,民國42年1月26日,台灣正式公布並施行「實施耕者有其田條例」,全面推動耕者有其田政策,以及合理地價徵收。雷厲風行地,僅隔3個多月,同年5月1日公告地價;大刀闊斧地,僅隔1個月,同年6月1日開始徵收土地。義無反顧,沒有商量餘地,沒有討價餘地,強制徵收地主超額出租的耕地,全部放給佃農,地主僅可保留3甲水田或6甲旱田,至於徵收之補償方式,採用70%實物土地債券和30%公營事業股票。何謂實物土地債券?其包括「稻穀債券」和「甘薯債券」兩種,此兩種債券均由臺灣省政府發行,而由土地銀行進行辦理,分10年平均償付,並加給年息4%。稻穀部分,以實物稻穀償付,或者現金償付;甘薯部分,則依據當年時價,以現金償付。至於搭配發放的公營事業股票,包括台灣水泥、台灣紙業、台灣工礦、台灣農林等四大公營事業的股票。最終,沒有半絲抗議,也沒有半點請願,兵不刃血地,犧牲了大地主,順利又妥當地,完成了台灣土地改革。此土地改革被稱頌,因締造了以下成就:一、首創加工出口區,以及十大建設,創造了「台灣奇蹟」。二、設立了竹科,首創晶圓代工模式,躋身「亞洲四小龍」行列。三、台灣的靠山台積電等,掌握全球最先進晶片製造,成為全球AI與科技產業的尖峰,創造台灣GDP高峰。

台灣的土地改革,僅限耕地,並非所有的土地,也沒有土地全面國有化,影響似乎很大,卻也僅限大地主而已,大地主哀鴻遍野,叫苦連天,敢怒不敢言,但佔多數的底層農民、佃農和長工,反而額手稱慶,個人成了地主,有了自己的土地呢!雖說政府有相關補償,但補償能有多少?恰當嗎?合理嗎?可接受嗎?只能苦在心裡口難開啦!但中國大陸的土地改革,那才是天翻地覆地,天崩地裂的大翻轉呢!不管是大地主,還是家徒四壁的窮苦人家,完全不再有個人私人土地了!超乎我的想像!依據中國大陸,「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」和「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管理法」,全國土地分成兩大類,「城市市區土地」和「鄉村土地」,前者屬於國家所有,國有土地所有權由國務院代表國家行使和授權;後者屬於農民集體所有,土地所有權由農村集體經濟組織,或者村民委員會、村小組代表進行管理和授權。這種鄉村土地,非國有土地,也非私人土地,而是農民集體所有,更令我匪夷所思!中國大陸城市市區土地,主要由直轄市人民政府、市級人民政府和縣級人民政府,所屬的自然資源管理部門,負責行政區域內土地的管理監督工作,包括城市土地的規劃編制、使用權出租(如招標、拍賣或掛牌)、用途管制,以及不動產登記發證等,至於鄉和鎮人民政府則無此權限!例如,新都橋鎮土地,包括:鎮人民政府用地、消防救援站等機關用地、公共設施用地、國道等道路用地、城區熱鬧商圈用地等,以及高山、山澗、溪流等,均屬於國有土地,但新都橋鎮人民政府不負管理責任,而是上級的康定市人民政府負責管理。我們在新都橋鎮城區投宿了兩晚,此酒店建地必然是國有土地,也就是說,酒店業者沒有土地所有權,僅有地上建物使用權,而地上建物使用權才50年而已,除非重新簽訂續約喔!

鄉村土地,以及郊區土地,雖然屬於農民集體所有,由村民委員會或村小組代表們進行管理,但他們非公務機關,仍需受政府機關的監督和管控,此政府機關就是鄉或鎮人民政府。中國大陸的直轄市和地級市,轄下有市轄區、縣和縣級市,分別成立區人民政府、縣人民政府和縣級市人民政府,通常不會直接設立鄉或鎮人民政府,只有在區人民政府、縣人民政府和縣級市人民政府體制內,才會設立鄉或鎮人民政府。例如,甘孜州(行政地位等同地級市)下轄1個縣級市(康定市)和17個縣,轄下沒有鄉或鎮層級機關,只有縣和縣級市轄下,才會有鄉或鎮層級,以及鄉或鎮人民政府,所以說,康定市轄下有2個街道辦事處、8個鎮和7個鄉,其中就包括了新都橋鎮。以新都橋鎮為例來說明,新都橋鎮鄉村和郊區土地,非屬於國有土地,卻屬於農民集體所有,但也不能讓村民委員會或村小組代表們,胡作非為,私相授受,無法無天,橫行霸道,於是新都橋鎮人民政府會介入監督和管控,以落實耕地的保護,村民宅基地之審核批准,以及制止違法佔地等情事發生。如此看來,鄉村和郊區土地,雖然不是國有土地,卻仍然要受政府機關監督和管控,可以說是半個國有土地吧?總之,咱們老祖宗所謂的「有土斯有財」,在中國大陸是行不通的,因土地終歸是國有的,不管50年或70年,土地終將回歸國家手裡!至於台灣呢?台灣有不一樣嗎?台灣也不遑多讓,今日的台灣,不婚、不孕、不育極為普遍,引發的少子化,導致很多土地和房舍,尤其是鄉下地方,沒有後人繼承,結果呢?最後不也收歸國有?「有土斯有財」於今日,或不久的將來,不是過眼雲煙,就是明日黃花了!民國86年,我擔任彰化縣衛生所主任醫師,彰化縣接種常規疫苗的嬰幼兒有2萬多人,然而114年,彰化縣全年出生人口數僅剩6747人,什麼叫少子化?這就是少子化啦!(115年11月17日完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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