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夢藏東平安歸:(一六〇)超級驚悚死活人

逐夢藏東平安歸:(一六〇)超級驚悚死活人
作者:吳聰賢醫師

中國大陸藏區,自古即有轉世靈童和轉世活佛的傳統,此制度始於13世紀末至14世紀初前後,目的是為了繼承已故高僧的宗教影響力與寺院財產。達賴和班禪的轉世系統,則稍晚些,達賴的轉世系統始於15世紀。關於轉世靈童的認定依據,包括前世生前遺囑、神諭、湖中異象、遺物辨認等,自清朝乾隆時期以降,則新增了「金瓶掣籤」一項,以減少各方不同的爭議。此種轉世活佛制度,是藏傳佛教獨豎一幟的創舉嗎?只此一家,別無分店嗎?我不知道!但我很好奇,不知尼泊爾和不丹的佛教寺院,是否也有轉世靈童坐床,以及轉世活佛擔任領導的制度?我個人猜測,應該也是這樣吧?是嗎?因藏傳佛教是從尼泊爾引入的,而不丹的佛教,則深受尼泊爾影響。大家師出同門,思想或概念應該會類似吧?

說來有趣,雖然佛教創始者是釋迦牟尼,他出生在今日的尼泊爾,由於歷年來,逐步遭受印度影響,大國侵擾和逼迫小國,尼泊爾佛教逐漸式微,目前80%以上的尼泊爾人,都信奉印度教。不過,不丹似乎相當地頑強,不受印度影響,目前85%以上的不丹人,仍然信奉佛教。其實,這也難怪,因不丹主體民族不是印度人,而是與藏族文化密切相關的不丹族,又稱納龍族,信仰佛教,他們主要源自西藏移民,以致外貌跟西藏人很接近,甚至難以分辨。至於尼泊爾,則是多元民族的國家,主要有印系(雅利安人)和藏系(藏緬語族)兩大族群組成,但前者是統治民族,似乎佔多數,以致我20餘年前,前往尼泊爾旅遊時,所見到的尼泊爾人,都難以跟印度人做區別;另據導遊說,尼泊爾語和印度語可以部分相通。喜馬拉雅山脈南麓三小國,除了尼泊爾和不丹外,另一小國是錫金,錫金是信奉佛教或印度教?錫金原本是獨立的王國,卻於公元1975年,被印度強硬併吞了,成了印度的錫金邦,可想而知的,目前的錫金人,即使不想信奉印度教也難!

藏區眾多的活佛們,有各種不同的教派和體系,不是你我等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,理所當然的,來自頗負盛名大寺院的,這位活佛應該更負盛名,更是舉足輕重;若是來自不見經傳小寺院的,這位活佛應該也是默默無聞,難有些許名氣吧?不過,山不在高,有仙則名;水不在深,有龍則靈,誰是仙?誰是龍?很籠統,很迷糊,沒人知曉!所以說,哪位活佛神通廣大?哪位活佛更能唸經?照樣籠統,照樣迷糊,也是沒人知曉,最後呢?只好看出身了,來自著名大寺院的,就是高人一等,就是出類拔萃。如果藏傳佛教寺院,跟台灣的寺廟一樣,一村里一寺廟,一村莊一寺廟,成千上萬多的話,一間寺院,一位活佛,藏區活佛豈非也成千上萬的多?不知中國大陸對所有的活佛,都有造冊列管嗎?還是大寺院的活佛才有列管,而小寺院的活佛,則任其自生自滅,不加以理會?沒有列管的情況下,我不禁懷疑,不知是否有小活佛濫竽充數?甚至有假活佛欺世盜名?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呢?我這個75、76歲的糟老頭子,腦筋胡思亂想,常會偏執地,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

我曾親身經歷一件事,恰好跟藏傳佛教某活佛有關係,願與你分享,故事有些驚悚,也有點恐怖,希望沒有驚嚇到你。這些生老病死故事,無奇不有,醫師難免會碰上,尤其是外科醫師,沒有不遇上的道理,但對非醫事人員來說,可是會汗毛直豎,令人嚇破膽的。民國80年代,82、83年前後吧,某天上午,約10時左右,彰化市某企業大老闆出了狀況,家屬打來電話,懇求醫師到家裡看診。這是什麼年代了?讓醫師出診能幹嘛?儀器設備、醫療器材、急救設備、藥品藥劑、點滴注射等,尤其是醫院急診室,設備更加齊全,在醫院裡頭進行診療才正確,醫師孑然一身出診,好像手腳被捆綁,如同手無寸鐵,幹不出什麼大事來呢。患者到底出了什麼狀況,必得醫師前往出診?家屬語焉不詳,欲語還休,答非所問,吞吞吐吐的,似乎有隱情?好像很緊急的樣子,又好像不緊急的樣子,很莫名其妙,也很詭異,我有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。但10幾年外科臨床醫師的履歷,看多了,經驗多了,我有不祥的預兆,我不禁起了疑心,我當下的出診,我到底要看的是活病人,還是死病人?最後,在院方授意下,我準備了一些醫療器材,以及藥劑點滴的,帶著一位院內護士小姐,搭上咱醫院的救護車出診了。

來到病患家,走入一樓正門,眼前是一間很寬敞,少說近百坪,裝潢很漂亮的客廳,燈光通明,除了豪華大型沙發外,還有辦公桌椅,似乎也兼辦公室。患者不在臥房,卻已被移置到客廳的正中央,男,年紀不是很大,約6、70歲,雙眼緊閉,沒有反應,沒有打招呼,沒有動作,動也不動,好像熟睡中,但事有蹊蹺,安靜得讓人倒抽一口冷氣。護士小姐也是執業10幾20年的資深護理人員,經驗豐富沒話說,她和我對視一眼,意有所指,不需家屬交代,不由分說,拿出血壓計和聽診器,開始幫患者量血壓。她跟我對視,只那麼一眼,我們有默契,彼此了然於心,患者不是熟睡狀態,而是已死的病人!不管是活的病人,還是死的病人,任何醫事人員都有其專業,也有其職責,我們是不會就此退縮的,照樣要硬著頭皮硬上。護士小姐量了3、4遍血壓,也用手摸了脈搏,包括橈動脈和肱動脈的脈搏,然後緩慢地抬起頭來,對著我,輕輕地說了幾句話,卻也輕到家屬能聽到:「我量了好幾遍,都量不到血壓,不僅如此,還摸不到脈搏。」沒血壓,沒脈搏,也就是說沒心跳了,人沒心跳,他還是活人嗎?當然不是活人!不是死人,就是殭屍啦!

當年,我才40餘歲,年輕的外科醫師,血氣方剛的,生老病死看多了,死人更是看多了,沒有什麼好怕的,我沒有退縮的餘地,加上職責的關係,我更不能退縮,我走上前幾步,來到死者床邊。其實,我內心直想著,等會兒,我要如何向家屬解釋?我要如此處理此尷尬的局面?我揭開死者衣襟扣子,死者肌膚不是很冰冷,但完全沒有半絲溫度,我將聽診器伸入死者胸口,這是儀式化動作,我知道再怎麼聽診,絕不會聽到任何心跳聲。我腦筋翻滾著,直思考著,也掛慮著,接下來,我要如何面對眾多死者家屬?我不知道死者家屬心思,也不知道死者家屬的欲求,她們想著什麼?她們想要什麼?我必須絞盡腦汁,多方設想,小心應對,處處警惕,不要傷了死者的尊嚴,更不要傷了家屬的悲情,這是醫師從事醫療行為之外,必得具備的為人處事。我再如何努力做作,上下左右移動聽診器,總不能花上3、5分鐘吧!我不得不抽出聽診器,下一步是拿出手電筒,拖延著時間,對死者雙眼,反複進行光反射試驗,很顯然地,死者瞳孔對光沒有反射,而且瞳孔已完全放大。終究,我停下了動作,整理思緒,下定決心,面對挑戰,抬頭面向家屬們說:「很遺憾,我們護士小姐,不僅量不到血壓,也摸不到脈搏,而我呢?也照樣聽不到呼吸聲,也聽不到心跳聲,不單如此,我也測不出瞳孔對光有反射動作。」說到這裡,我故意停下嘴巴,也閉緊嘴巴,不敢繼續往下說,我要看家屬的反應,我才能考慮如何往下應對,免得壞了事。其實,瞳孔對光沒有收縮性的反射,表示大腦功能已出現大問題了,若瞳孔已完全放大,更是確認大腦已死亡了,簡單一句話就是「腦死」了,而腦死就代表一切全結束了。一個人沒有呼吸和心跳,只要5分鐘,短短5分鐘,就確定腦死了!我是悲天憫人,厚德載物,但更是天生膽小怕事,我講話很小心,不敢直說死者瞳孔已完全放大,不敢直說死者已腦死了,故意保留一點空間,我就等著家屬的回應呢!(115年3月8日完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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