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夢藏東平安歸：（二〇四）土地改革大災殃

逐夢藏東平安歸：（二〇四）土地改革大災殃

作者：吳聰賢醫師

公元1950年10月6日至24日，經過19天激烈戰鬥後，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解放軍，於昌都戰役，大敗西藏主力，緊接著，人民解放軍進駐拉薩，自此西藏獨立運動，完全功虧一簣，除了投降以外，不認輸又能如何？難道十三世達賴喇嘛，要學西楚霸王項羽般，公元前202年，垓下之戰慘敗後，逃到烏江畔自刎嗎？要十三世達賴喇嘛自刎，未免過於殘忍了，而且於事無補，何必多此一舉！結果呢？1951年5月23日，被指派前往北京協商的西藏代表團，不得不忍痛，在「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關於和平解放西藏辦法的協議」上簽字，協議共有17條，故簡稱「十七條協議」，白紙黑字，能反悔嗎？可以反悔嗎？一切塵埃落定，就此注定了西藏未來的命運。此協議重點為何？簡單來說，在中國大陸方面，取得西藏的絕對主權地位，外國勢力別想渾水摸魚，攪局換取絲毫利益；在西藏方面，則取得地方自治權地位，仍維持達賴喇嘛所領導的噶廈政權，也就是西藏傳統的政教合一政權。主權沒有了，軍事武力被捆綁了，噶廈政權能有多少空間可活動手腳？能維持多久獨立自主？還真的不久呢！前後維持不到8年！噶廈政權瞬間分崩離析，從人間消失，不見半絲蹤影！

1959年3月10日至3月23日，因種種原因，加上土地改革誤傳因素，西藏爆發了「1959年藏區騷亂」，又稱「西藏起義」、「西藏抗暴」、「西藏武裝叛亂」等，此次藏區騷亂，死亡人數比昌都戰役還要嚴重，西藏方面約8萬7000人死亡，中國方面約2000人死亡，死傷極為慘重。美國中情局在美國本土軍事基地，秘密培訓的數百名藏人反抗游擊隊，此刻陸續空投入藏，也參與此次的藏區騷動，尤其是全程策劃和保護十四世達賴喇嘛離藏。十四世達賴喇嘛，1959年3月17日逃離拉薩，1959年3月31日抵達印度，在西藏成立流亡政府，從此沒再回西藏，正式展開此生流亡歲月。這時候的十四世達賴喇嘛幾歲？十四世達賴喇嘛出生於1935年7月6日，當年未滿24歲。十三世達賴喇嘛，於1933年12月17日逝世，享年58歲，隔了4年，在1937年，出生於青海省西寧縣唐隆臺鄉塔澤村（屬於藏區安多地區）的十四世達賴喇嘛，被認定為十三世達賴喇嘛的轉世靈童（當年2歲）；並於1940年2月22日，進行坐床儀式（當年5歲不到）；直到1950年10月17日，在眾僧侶請求下，不得不提前親政（當年15歲不到）。十四世達賴喇嘛在哪裡坐床？就在拉薩的布達拉宮！我們這次西藏旅遊，最重要的景點之一，就是布達拉宮，114年7月5日，我們有入內參訪，讓我感動莫名。1959年3月17日夜晚，十四世達賴喇嘛逃離他拉薩的住所，也是歷屆達賴喇嘛的夏宮「羅布林卡（宮）」，它緊鄰大昭寺八廓街，114年7月5日，我們有參訪大昭寺，羅布林卡（宮）卻沒在行程內，殊多遺憾喔！

1950年，昌都戰役，藏軍慘敗後，隔年1951年，中國大陸和西藏簽訂了「十七條協議」，但僅隔了8年不到，也就是說，西藏噶廈政府政教合一體制，僅再續存了8年，由於1959年藏區騷動，中國大陸最先背棄了「十七條協議」，廢除了西藏的噶廈政府。達賴喇嘛流亡印度期間，也多次表示，雖被迫簽署了「十七條協議」，惟仍努力遵守協議內容，同時指責是中方先背棄了協議。其實，不管中方或藏方誰先背棄了「十七條協議」，達賴喇嘛都已經流亡印度了，還組織了流亡政府，人都不在西藏了，達賴喇嘛是政教合一的首腦，西藏噶廈政府還能不垮台嗎？雕欄玉砌應猶在，只是朱顏改，人去樓空了，西藏噶廈政府最後不得不上台謝幕了！依據自由維基百科的說詞，當年中共中央，在中國內地和邊疆，極力推動土地改革和各項社會改革，但考量達賴喇嘛的政治地位，或許也考量「十七條協議」的效力，周恩來承諾暫緩在衛藏實施，但希望西藏噶廈政府，能在6年內，也能決定是否主動進行改革。依我個人的看法，西藏噶廈政府的垮台，是早晚的事情，僅提早了6年發生而已，也就是說，「十七條協議」早晚也會被廢棄的，因土地等相關改革，牽涉僧侶和眾多貴族的既得利益，你說要如何改革？噶廈政府要如何推動改革？達賴喇嘛有能力推動改革嗎？自己把自己的利益改革掉嗎？古有明訓，人不為己，天誅地滅，僧侶和貴族們會同意達賴喇嘛對自己下手嗎？用膝蓋想也知道！

藏族傳統的生活圈，主要居住在青康藏高原，因西康廢省，改稱為青藏高原，它涵蓋了三大區塊：衛藏、康巴和安多。衛藏，包括今日西藏自治區的中部和西部，有所謂的內藏（達賴喇嘛負責）和外藏（班禪喇嘛負責）之分，受西藏噶廈政府管轄，也就是說，分別受達賴喇嘛和班禪喇嘛所統領；康巴，亦名康區，大抵指的是西康省，包括今日四川省西部、雲南省北部和西藏自治區東部，新中國成立後，受中央人民政府管轄，原本就不受噶廈政府管轄；安多，包括青海省南部、甘肅省南部和四川省阿壩藏族自治州北部，與康巴一樣，受中央人民政府管轄，原本就不受西藏噶廈政府管轄。康巴和安多藏人，同樣信奉藏傳佛教，雖然不受噶廈政府管轄，沒有真正的稅賦問題，但對達賴喇嘛和班禪喇嘛的尊崇，無以復加，簡直當成神明菩薩般朝拜，不顧自己多麼窮困，仍會犧牲自己，傾囊一切，隨時奉獻，加以供養。中方和藏方的「十七條協議」，簽訂的主角就是西藏噶廈政府，不涵蓋康巴和安多兩區，所以說，中國大陸當年極力推動的土地改革，僅限於康巴和安多，並不包括衛藏。我們這次的西藏旅遊，活動範圍全在西藏自治區內，包括林芝、昌都、拉薩、山南、日喀則，沒有去那曲和阿里。當然，也沒有去康巴，也沒有去安多。其實，西藏自治區東南方的林芝市，尤其是波密縣地方，傳統上另有一個小政權，名叫嘎朗小政府，名義上不受噶廈政府管轄呢。

中國大陸，在新中國成立後，如同中華民國在台灣般，也極力推動土地改革，其土地改革分成兩個階段。第一個階段，1950年-1953年，中共中央人民政府頒布「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改革法」，廢除地主封建剝削的土地所有權制度，實行農民土地所有權化。第二階段，1953-1956年，中國大陸推行「農業合作化運動」，將土地私有制轉變為土地集體所有制，並於1958年進一步演變成「人民公社」制度。當年，中國大陸推行土地改革時，以藏區來說，重點地區是中央人民政府管轄的康巴和安多兩地區，並不涵蓋噶廈政府管轄的衛藏地區，由於雷厲風行，砸鍋賣鐵般，傾盡所有，勢在必行的關係，康巴和安多不少高階喇嘛，因配合度不夠，被誘捕入監，導致衛藏地區極度的不安和恐慌，認定衛藏也將遭受迫害，謠言滿天飛，到處流竄，說達賴喇嘛也會被駐藏人民解放軍誘捕，甚至謠傳達賴喇嘛已經被誘捕了，於是發動藏民上街頭抗爭，以保護達賴喇嘛等，導致引發嚴重的「1959年藏區騷動」，造成多人死亡，以及達賴喇嘛出走西藏，流亡印度。可以想像的，這些謠言或謠傳，大抵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外國勢力，所扶持和支助的反抗勢力、游擊隊等，藉機使力，趁機煽動所形成的。走到此地步，發生人命重大傷亡，中共中央人民政府和噶廈政府，依我個人看法，永遠走不回去了，只能分道揚鑣，從此決裂了，不要說西藏獨立，連大藏區自治，甚而小藏區自治，也都完全不可能啦！你或許會疑惑，奇怪？西藏正式名稱不是「西藏省」，而是「西藏自治區」，西藏不就是自治了嗎？這是笑話一則，因達賴喇嘛要求的自治，和中國大陸給的自治，天差地別喔！（115年6月1日完稿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