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之將至喜相迎：（一四三）秋水仙素爆腹瀉

老至將至喜相迎：（一四三）秋水仙素爆腹瀉

作者：吳聰賢醫師

前幾天，痛風又發作，我很納悶，怎又發作了？我三餐簡單，不！應該說兩餐簡單，大半時候，我一天只吃兩餐，除非有宵夜，才勉強算三餐，我沒有大魚大肉，更別說牡蠣、蛤蜊等海鮮了，同時，也不喝酒，怎又會痛風發作？2015年12月31日出廠，紅色磁甕裝，印有大囍字的金門高粱酒，放了近10年，一年前好奇開封，我與老伴喝了一口，不好喝，至今整甕還在，就等著哪天煮姜母鴨時，當米酒壓香用。再好的酒，對不喝酒的人來說，永遠是不好喝的。114年3月10日，週一，下午4、5點左右，坐在書桌前，手停不下來，奮力敲打手機鍵盤，約3個小時後，避免無所事事，完成了一篇廢話連篇的文章，正當動動手腳，伸伸懶腰時，突然發現右腳大姆趾，有些怪怪的，似乎有些疼痛感，仔細觀察，大拇趾有些腫，似乎也有些紅，應該痛風要發作了吧？但我不信邪，哪會是痛風？無端瞎起鬨！我用手輕微撫摸，仔細加以觸診，發現位置不對，一般痛風發作，若在大拇趾的話，必在趾骨和蹠骨之間的關節處，但我的壓痛點，卻位於大拇趾較前端，會不會是走路不慎扭傷，造成趾骨和趾骨關節處疼痛？不可能！我沒感覺有扭到，且田裡工作，我必穿短筒雨鞋，雨鞋硬度夠，不會扭傷。會不會是甲溝炎？我坐在田裡除草時，不是鐮刀割草，而是鐮刀鏟土，連土裡的根莖，也一併清除，難免泥土噴進雨鞋裡，感染了細菌，引發甲溝炎？不對！我按壓兩邊甲溝處，不會痛，痛點不在那，明顯地不是甲溝炎。算了！今天上夜間門診，我必須5點前趕著出門，再觀察看看，若越來越痛，確實是痛風發作，我回家再吃藥，也還來得及。我有痛風家族史，從我父親那一代開始，往下連著三代，只要是成年男人，幾乎都發作過痛風，最年輕的，20歲出頭就發作了。我已痛風發作5、6次以上了，早有先見之明，家裡隨時備有秋水仙素，就等著它發作，有備無患。

年幼時，看父親痛風發作，那確實挺可憐的。父親是大男人，在年幼兒女面前，不會哭爹喊娘，大聲哭泣喊痛，卻也痛到無法走路，無法上班，想要移動身體，必得用家裡木製圓椅凳，權當拐杖，勉強來移動，可謂寸步難行，也確實痛徹心扉。可惜的，我當年還年幼，也沒當醫師，若在今日，我絕不會讓父親如此疼痛，只要2、3顆秋水仙素，只要早期服藥，就能輕而易舉地，將疼痛拋之九霄雲外。坦白說，只要有秋水仙素，很不起眼的，很小顆的圓形小藥丸，痛風根本算不上什麼疾病。痛風有一個併發症，在關節處，如姆趾關節、踝關節、手指關節、肘關節等，長出痛風石來，我見過5、6公分大的痛風石，造成關節變形，甚至潰爛，流著白色的膏狀物，傷口極度難癒合，根本不會癒合。上週，我門診有一位，50出頭的中年痛風患者，左手中指2、3公分大的痛風石，雖無潰瘍，但影響外觀，要求轉診彰基外科動手術，以切除痛風石，我無言以對，我僅擔心著，動手術預後會好嗎？不是痛風的患者都會發作痛風石，依我個人門診經驗，比率不是很高，百分之1、2都不到，大抵都是那幾個人才會有痛風石。據說，痛風另一個併發症是腎結石，但依據我個人門診經驗，我並不認同，腎結石患者合併有痛風石或痛風的，我還不曾遇過呢。至於，痛風造成腎功能不良，甚至腎衰竭的，外科教科書似乎沒提過，不過，我父親晚年，沒有痛風石，也沒有腎結石，卻罹患了腎衰竭，以致洗腎，是否跟痛風有因果關係，還是另有原因造成腎衰竭？這是我幾十年來，存在我腦海裡的疑惑。回頭來說我自己，我在門診看診過程中，可以感覺得自己大拇趾的疼痛，有逐步加劇的情形，若劃成10等分疼痛的話，從原來的1分痛，變成了3分痛，我不敢再大意了，等門診下班回家，約晚上9點10分，即刻吃了一顆秋水仙素，因疼痛還可忍受，不是很劇烈，我沒吃普拿疼、布洛芬或非炎等止痛藥。結果呢？隔天早上，從3分疼痛降為2分疼痛，保險起見，我早上7點，又服了一顆秋水仙素；到了下午1點，臨出門上班前，我又服了一顆秋水仙素。結果呢？總共才服了三顆秋水仙素，就把痛風打壓了，從2分疼痛降解為1分疼痛、半分疼痛，以至平安無事。切記，痛風發作，以第3天最為嚴重，10等分疼痛，痛到無法走路，務必第1天就要開始服藥，否則壓不下來，不少門診患者，第3天痛到要求打消炎止痛針。久病成良醫，在我成為良醫之前，我也曾經歷過10等分疼痛，但我沒打針，僅吃秋水仙素和止痛藥，三餐服用，服了3、4回藥後，才勉強挺過來。不過，不就醫，不處理的話，疼痛卻常在第6天左右，會自動緩解，無藥而癒，非常地奇怪，但所經歷的疼痛，是一場煉火地獄，我估計其疼痛，極度接近婦女生產之疼痛。據說，世間最劇烈的疼痛，就屬婦女的生產痛，難怪世上，媽媽最偉大，也難怪俗話，聽某嘴大富貴。

我有一位親朋好友，兩週前痛風又發作，疼痛來到第3天，整個腳丫子，又紅又腫的，有若蜂窩組織炎，怕他疼痛不堪，寸步難行，難以出門，難以上班，我建議他，每2小時吃一顆秋水仙素，儘速讓疼痛緩解，這是外科教科書的治療方法，但是，我忘記提醒他：「每2小時一顆，連續5、6顆後，就得停藥；或者，服到腹瀉時，就得停藥」。結果呢？他服秋水仙素多了，導致嚴重腹瀉，相當嚴重的水瀉，還得吃止瀉藥來止瀉。教科書有這樣說，但我沒想到秋水仙素，竟然能引起這麼嚴重的腹瀉，我長知識了。醫者仁者心，害患者如此折騰，我真的是罪大惡極。不過，對患者來說，這種鉄血慘痛教訓，保證能久病成良醫。痛風古稱「王者之症」、「帝王病」或「富貴病」，因此病好發於達官貴人身上。痛風是古老的疾病，古代記載，最早可追溯到西元前2600年，古埃及關於大腳趾關節炎的紀錄。說到古埃及，我就聯想到結核病，古代埃及木乃伊，經過近代X光照射，證實早年就有骨結核了，肺結核和骨結核，也都是古老的傳染病。說到骨結核，我又聯想到清朝乾隆帝的第5子，愛新覺羅永琪，他也是死於骨結核，享年25歲夭折，若不死於骨結核，乾隆帝後面的皇帝，可能不是乾隆帝的第15子嘉慶帝，而是最受寵愛的永琪呢。近代醫學進步，很多種疾病可控制或治癒，出生為現代人，真的太幸福了，尤其是7、80歲的老人家，還有何所求？還有何欲求不滿？時間關係，準備上晚班門診了，不再聊了，下課了，下回再續述了。（114年3月14日完稿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