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夢藏東平安歸：（一〇七）麻辣紅燒魚料理

逐夢藏東平安歸：（一〇七）麻辣紅燒魚料理

作者：吳聰賢醫師

民國68年8月，熬過1年10個月役期，我軍中退伍，離開左營海軍官校診療所，搭台鐵慢車（今日之區間車）返鄉，重回魂牽夢縈的彰化故鄉。服役後期，抽籤抽到海軍官校診療所，正式成為預備役海軍少尉軍醫，月薪7000元，沒想到這麼高薪，軍方依例匯入郵局個人帳戶，包括入伍訓練期間，擔任學員的薪俸，總數來到10幾萬元。經過4個多小時，回到彰化，走出熟悉的彰化火車站大廳，也是近鄉情怯吧，我沒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去光復路的彰化郵局，離火車站僅4、5百米，領出軍中所有的薪俸，我一毛錢都沒領出來過，也一毛錢都沒花過，我身上揣著現金，走路回彰化小西巷老家。進門第一件事，我把10幾萬現金交到阿母手上，她滿臉喜悅和驚訝，眼眶有點濕潤，但驚訝多於喜悅，因一輩子不曾拿過這麼多的錢。而我呢？滿臉驕傲和感恩，當然啦，感恩多於驕傲，我對阿母有永遠數不盡的感恩，因我這輩子第一次賺錢給阿母，且是天文數字的一大筆錢，沒想到當兵能賺這麼一大筆錢。我跟阿母一樣，此生第一次摸到這麼一大筆錢，對於軍方，我也是感恩喔。

民國69年1月，我經過彰基副院長美籍醫療宣教士魏克思醫師面試後，同時也是外科部主任，成為彰基外科部的一員，成了外科住院醫師，月薪9000元。每個月月初，喜孜孜笑滿腮地，領了上個月的薪水，我也都親手交到阿母手上，這個時刻，是我最大的驕傲和感恩，除了賺錢給阿母外，我此生還能回饋什麼給阿母？當子女的，報得了慈母恩嗎？唐孟郊說：慈母手中線，遊子身上衣。臨行密密縫，意恐遲遲歸。誰言寸草心，報得三春暉？報得，報不得？怎麼報答？當然報不得啊！尤其阿母已經走了，還能怎麼報答？由於年輕時，阿母坐月子期間，喜歡吃豬肉，想吃豬肉，因沒有錢，卻吃不得豬肉，僅能吃價廉魚肉的往事，以致，每回賺錢交到阿母手上，我都會交代阿母：「孩子已會賺錢了，且賺很多的錢，非常多的錢，有錢了，不用擔心了，想吃豬肉，就盡量買回來吃吧。」我故意用幼稚的話，鼓舞著阿母。

阿母喜歡吃豬肉，從小在阿母耳濡目染下，我對豬肉情有獨鍾，就是愛吃豬肉，尤其是那肥豬肉，有帶皮的肥豬肉更加妙。活到這把年紀，都已75、76歲的老頭子了，對肥豬肉仍不改本色，忠貞不二，就是一輩子的喜歡，以致，每回有喜宴，以及各類大小餐會，看到同桌其他人，一臉不屑，滿臉噁心，把肥豬肉剔除或吐掉，避之唯恐不及，棄之如敝屣，我內心就幹譙不停，我駡得比孔子還厲害，且還兇狠！孔子罵人是：「始作俑者，其無後乎！為其像人而用之也！」我則是沒有學問，有如野蠻人般的罵人：「幹！暴殄天物的傢伙，浪費了肥豬肉美味，怎不去死？去死啦！」不單如此，凡是浪費或糟蹋食物的，我就是忍不住要罵人！唉！其實，我沒那麼壞心腸啦！僅是嘴巴說說，打打嘴炮罷了！當你腦滿腸肥，腆著大肚腩，整天為體重傷腦筋，每天為高血脂質症煩惱時，心裡試想著「莫忘世上苦人多」，就少吃一口，多留一口給別人吃吧！

沒想到，來到西藏旅遊後，吃了川菜館的麻辣紅燒魚後，我對魚肉全然改觀了。豬肉比魚肉好吃嗎？不見得，我要帶上問號了。川菜館的魚料理方式，與台灣的料理方式，截然不同，前者是麻辣紅燒魚，後者則是清蒸鮮魚，層次不同，粗細也不同。怎麼個不同？兩大不同，第一點不同，整條魚和魚肉切片之差異。台灣的魚料理，尤其是喜宴等高檔宴席，必然是如此，都是整條魚上桌，說好聽點，可以讓顧客一目了然，看得到，吃得到，知道吃了是何等高貴的魚，而非一般平價的魚，但是魚骨頭和魚刺，對顧客來說，尤其是老人家和小朋友，跟本是一種折騰，怕魚刺鯁喉，不是小心翼翼地挑著吃，就是乾脆望而卻步，不去動筷子了。然而，川菜館的魚，則是花上細功夫，人工仔細挑去骨頭和魚刺，半根刺也沒有，老人和小孩吃了也放心，再細切成薄片，進行料理，這種細心和體貼哪裡尋？

第二點不同，清蒸魚和紅燒魚之差異。台灣餐館的魚料理，最高檔的就是清蒸，起鍋後，再加上蔥花著色，以及薑絲調味，大不了再添加醬汁調色，號稱吃得到鮮，也吃得到甜，更號稱看得到價值，不過，不要說餐廳大廚會料理，連我這個不會下廚房的外行人，也能有模有樣地，做出類似清蒸魚來。然而，川菜館的紅燒魚，除了麻辣紅燒外，也會加入各式各樣的佐料，例如切片豆腐、豆皮、瓜果、豆豉等，以致魚肉香甜，醬汁美味，麻到很適宜，辣到很恰當，美味到極致，可口到渾然忘我，害得我從西藏旅遊回來後，念念不忘，每日回味著川菜館的麻辣紅燒魚片。總之，我忍不住要向台灣餐館的廚師大哥們，很鄭重地呼籲，請不要千篇一律地，繼續料理清蒸魚了，改換成川式麻辣紅燒魚片好嗎？拜託你們了，我嘴饞了！

114年7月12日，西藏行程結束的前1晚，開始打包行李了，在四川重慶的晚宴上，所吃到的川菜麻辣紅燒魚，比起西藏川菜館的麻辣紅燒魚，又是不同等級，難以相比擬的珍饈，餐館等級不同，美味也不同，根本不是人間的美食，而是仙界的佳餚，我敢打賭，連清朝康熙大帝，甚至乾隆大帝，亦包括慈禧太后，也沒吃過此天上美饌！你心動了嗎？你想吃嗎？你嘴饞了嗎？你垂涎三尺了，還是垂涎千丈了？很簡單，簡直輕而易舉，不用跑遠路去西藏，入西藏高原，除了台胞證簽證外，還要入藏健康證明，甚為麻煩的，不用多想，直接搭華航航班去重慶，就可以大快朵頤了，且是最經典的麻辣紅燒魚呢！記得喔！沒吃到，就是人生遺憾，可能會死不暝目喔！心動不如行動喔！（114年12月14日完稿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