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夢藏東平安歸：（一三八）芭蕉芭樂熱帶樹

逐夢藏東平安歸：（一三八）芭蕉芭樂熱帶樹

作者：吳聰賢醫師

114年7月3日，我與老伴走在崗雲杉林道上，老伴意外發現了一棵桃花樹，有如小孩子般，雀躍不已，也興奮不已，直喊著：桃花樹耶！其實，老伴會這樣激動，這一點也不奇怪，因老伴從小，就特愛桃花和李花。10幾20年前，老伴不知從哪裡買回來的幼苗，經過嫁接的，由我種在自家田裡，包括兩棵桃子樹和兩棵李子樹。兩棵桃子樹，枯死一棵，存活一棵，3、4年後，存活的那棵桃子樹，有開花，也有結果，連續吃了3、4年，自己種的，自己摘的桃子，雖小顆些，卻還蠻甜的，有夠興奮的，害我激動莫名，感動無窮，直嗨種得對，也種得好！然而，直可惜的，過沒幾年，這棵桃子樹因病蟲害，從樹幹近樹根處，被蟲蛀個大洞，終至枯死了，害得老伴傷心欲絕，卻也欲哭無淚，直駡我沒盡心力，照顧不周所導致。

至於那兩棵李子樹呢？讓我恨死了，不知哪裡的種，很莫名其妙地，長久以來，每年僅長枝條和葉子，打死也不開花，更別說結果子了，而且，不管我如何施作，包括樹幹釘鐵釘，也包括美工刀劃樹幹，甚至拿柴刀半劈樹幹，它們就是無動於衷，照樣不開花，也不結果，我簡直氣急敗壞了，幹譙哪裡來的野種！我受不住每年年翻的折騰，都得幫它們剪枝矮化，幹那無謂的工作，就在前年，我瞞著老伴，先斬後奏，偷偷地把其中一棵李子樹砍除了，結果引來老伴一頓臭罵，還放話恐嚇，若再砍除另一棵李子樹，她這輩子再也不踏進田裡一步！老伴堅持另一棵李子樹要保存，她說：縱然不開花，也不結果子，但看長葉子也高興！莫可奈何喔！老伴的堅持，我不敢違抗，相反地，害我時刻顧著它，看望著它，絕不讓它枯死。

我與老伴，都是彰化縣鳳凰大地協會的老會員，少年夫妻老來伴，每回登山健行，都是倆人同行，絕不會一人獨行，我倆最喜歡報名春季的登山行程，因這個時節，正是台灣山上桃花、李花和梅花，滿山遍野開花的時節，讓人徜徉在花海中，渾然忘我，也忘記歲月；那賞花的氛圍及撲鼻香，有如自己成了樹中精靈，或成了花中仙子，滿心愜意，渾身舒暢。往後，接下來的登山行程，則是果子逐漸成熟時，看樹上結滿桃子、李子和梅子，結實纍纍，美不勝收的，不令人垂涎欲滴才怪呢！這三種果子，雖說都是結實纍纍，由於桃子、梅子顆粒較大，價錢較貴，因疏果的關係，並不是真正的結實纍纍，反而是李子，才是天霸王的結實纍纍，整棵樹上掛滿李子，成千上萬顆的，遮蔽了葉子，擋住了陽光，想找個空隙都困難，放眼望去，除了果子，還是果子。因李子產量多，價錢也不如桃子或梅子，以致李子常在主人採收前，就已掉滿地，一顆顆地，躺在地上或石縫中，風吹雨打的，就等著腐爛，讓人看得直心疼，不知如何是好！

4、5年前，4、5月間，某回南投登山健行，恰好碰上果園主人，正在李子樹下鋪上大型帆布，用棍子敲打樹枝，好收集掉到帆布上的李子，老伴站在產業道路旁搭訕著：「好棒喔！今年李子大豐收，恭喜喔，要發大財了！只可惜的，好些個李子，在你們採收前，都已掉到地上了，沒有一顆顆撿起來，就等著爛掉，未免暴殄天物，真的太可惜了！」山上人平常就節儉慣了，附和著老伴的話說著：「是啊！是啊！真的很可惜，可吃的東西丟棄了，就是可惜，就是糟蹋，老天爺也看不下去！不過，真的長太多了，想撿也撿不完，如果不嫌棄的話，你們可以撿回去啦！」哇！正中下懷，就等這句話！你可知道？烏日菜市場，李子一斤要價至少30元，想買也要碰運氣，不一定想買就買得到。老伴說聲謝謝後，二話不說，即刻蹲往一棵沒鋪帆布的李子樹下，手忙腳亂地，恨不得有10隻手50根手指頭，而非2隻手10根手指頭，拼著老命，撿著掉到地上的李子。

我是節儉小氣的人，更是貪小便宜的人，我只會站在旁邊，袖手旁觀，看著老伴拼命撿李子嗎？當然不會！我必然不得閒，不用老伴呼喚，我自動地緊跟在老伴屁股後面，即刻蹲了下來，眼明手快地，雙手齊發地，有如瘋狂似地，狂撿地上的果子。我與老伴倆人同心，齊力可斷金呢！不僅如此，同樣也是一起來登山的我家大妹，看得有趣，也看得不捨，乾脆放下身段，也忍不住蹲下身子來，幫著我倆撿起李子來。三個人顧不得面子，也顧不得其他山友的目視，花了半個小時，總共撿滿了3個塑膠袋，少說也有3、4公斤重，是3、4公斤，可不是3、4斤重喔！直等登山回家後，老伴即刻將李子清洗和晾乾，隔天再用糖醃製，不是用鹽醃製，只要糖蓋過李子即可，放進玻璃缸裡密封。老伴一般的醃製，大抵採用紅糖，她不會採用白糖，因紅糖不像白糖那樣過度精製和脫色，有特殊的焦香味，風味較好，且色澤也較漂亮，好看又好吃。

有好意的山友，上前來建議，說醃製時，若能加點紫蘇，香氣會加重，風味會更特殊，同時也有防腐作用，可以避免發霉長蟲。是嗎？真的如此嗎？聽歸聽，是否加紫蘇？老伴沒此經驗，乾脆把這步驟省略了，單純地僅用紅糖而已。玻璃缸密封2、3個月後，糖融化了，果釀出現了，成果非常好，但直等到7月酷暑，才正式開封。往後，每回我從田裡滿身大汗，全身濕透地工作回來，我泡一杯冰涼的李子汁喝，又酸又甜的，又冰又涼的，那渾身的舒暢感，快樂賽神仙，可讓我馬上嗨翻天呢！老伴怕酸，也怕糖尿病，她原本是不敢喝的，但看我喝得津津有味，大口大口地喝，還直豎起大拇指，嘖嘖稱奇，誇讚好喝時，她受不了我的誘惑，等嘗試喝過後，她也覺得好喝得很，自此喝上了癮，每回倆人從田裡回來，我要同時泡兩杯冰涼的李子汁，一杯給老伴，一杯給自己。倆人齊心撿的果子，當然倆人也要共享果汁。3、4公斤李子醃製的果汁，能有多少？就一個夏季而已，倆人就把整個玻璃缸李子汁，喝到翻底了，這個時候，才驚覺怎沒先倒一小罐李子汁，送去彰化的大妹家，我倆似乎太自私了，也太忘恩負義了，大妹也有幫忙撿李子啊！

說來說去，你可能不相信，我走在崗雲杉林道，沿路上，還看到了2、3株芭蕉樹和1棵番石榴樹呢！很奇怪嗎？芭蕉樹和番石榴樹，都屬於熱帶或亞熱帶的果樹，西藏則屬青藏高原地區，怎會有台灣盛產的香蕉和芭樂？沒錯！我沒有看錯，確實是如此！為何如此？道理很簡單，整個西藏地區，就屬林芝市最為特殊，尤其是靠近藏南地區的波密縣和墨脫縣，因緊鄰雅魯藏布江大轉彎和雅魯藏布江大峽谷，大轉彎和大峽谷形成了喜馬拉雅山脈大缺口，印度洋充滿水氣的溫暖洋流，很容易就從這個大缺口吹進了林芝市，特別是波密縣和墨脫縣。

雖說，波密縣整體平均海拔約4200米，有高山，也有峽谷，在峽谷地區，受到印度洋暖濕洋流影響，有如亞熱帶氣候，森林覆蓋率極高，跟台灣不相上下，不也應該有亞熱帶水果樹嗎？至於墨脫縣呢？更是離譜，平均海拔更低，只有1200米，在峽谷地區，可能只有3、400米，甚至僅1、200米，且更靠近此大缺口，已屬喜馬拉雅山脈南麓，麥克馬洪線之南，已算藏南地區了，亦受印度洋暖濕洋流影響，簡直是熱帶或亞熱帶氣候，跟台灣一模一樣，所以說，我在崗雲杉林道，看到香蕉、芭樂等熱帶水果樹，豈非再尋常不過了？（115年1月29日完稿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