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袍診間驚奇
二十二、失智的人生(下集)
作者:吳聰賢醫師
上集提到,阿釵,84歲阿嬤,數年來,失智症逐漸嚴重,不僅「見講講過去,隨講隨袂記」;還會走丟,須鄰閭或警察送回;較麻煩的是,三年前拔牙的疼痛,似乎烙印在腦海裡,也似乎萬千拷貝複製在神經叢裡,想刪刪不完,想忘忘不了,腦筋若中毒,時時刻刻,分分秒秒,提醒她「牙齒緣很痛」。因每日碎碎唸牙齒緣疼痛,孤單又無助,她的孝順兒子,會每週一次,帶她到咱診所逛逛,散散心,找醫師聊天,打個止痛針。我不是精神科醫師,也不是神經科醫師,很好奇阿釵,到底服用哪些失智症藥物。阿釵的兒子,送來一堆某大醫院精神科的藥袋,讓我一窺究竟,除了Exelon外,其他的藥物,還包括Cephadol、Nicametate、Hydergine、Sibelium、Hodrin、Throne和Trental等等。本集將對這些藥物,進行詳細介紹,讓自己學習和精進,也饗諸朋好友。
失智症該掛哪科?神經科或精神科?兩科都對,也都不對。它是跨科別的,須數科別整併合作,才能排除其他疾病,給予正確診斷和治療。早期,民國50-60年代,彰基沒有細分科,統稱神經精神科,但科內醫師仍分兩類,分屬神經科醫師和精神科醫師。蘭大弼醫師(Dr....
白袍診間驚奇 二十一、失智的人生(上集)
白袍診間驚奇
二十一、失智的人生(上集)
作者:吳聰賢醫師
診間門被撐開,先走進來的,是一位阿嬤,約70開外;後面跟著一位中年男子,應該是兒子,年約50餘。診間門看似木板門,卻很厚重,有若X光室的鉛門,加上油壓閉門器剛換,較緊,不使點力氣,可不容易推開。剛才,撐開門的是患者的兒子。阿嬤瘦弱矮小,勉強150;兒子強壯高大,175以上,右手高過阿嬤的頭,撐住門的上方,方便阿嬤走在前面,順利進來。從這個小動作,可看出兒子是體貼且孝順的。阿嬤還沒坐定,跟在後面的兒子,不避諱地,自言自語,大聲嚷著:「針打了以後,就不痛囉!」
阿嬤是二十年以上的老病號,咱診所的長年患者,跟著咱診所一起成長。不!咱診所是成長,阿嬤則是老化,且逐漸失智。阿嬤,「阿釵(化名)」,外表較年輕,臉孔黝黑,臉上沒多大皺紋,但實際年齡已84,比外表還多十餘歲。藏青色翠花布,標準台灣衫、台灣褲,腳趿黑色布鞋,典型的鄉下婦女打扮。她穿著算蠻正式的,是穿鞋子,而不是拖鞋。除了年輕小夥子,我的門診患者,清一色是穿拖鞋的。只要她現身,她那身打扮和模樣,不禁讓我想起自己的母親。
我為何幫她取名「阿釵」?「紅樓夢」裡頭有金陵十二金釵,包括林黛玉、薛寶釵、賈元春、賈探春、史湘雲、妙玉、賈迎春、賈惜春、王熙鳳、巧姐、李紈和秦可秦,個個風華絕代,美艷動人,描繪出中國古代美女的典範。今世,彰化塗仔厝也有十二金釵,據阿嬤說,她家就有十二個姊妹,她是家中的老么,除了她以外,每個姊姊都很漂亮,故替她取名「阿釵」。其實,阿嬤長得蠻標誌的,雙眼皮,蒜頭小鼻,櫻桃小口,年輕時,肯定是大美人。我好像描寫了過頭。
阿釵,年齡已不小,但耳聰目明,行動自如,子女在照顧上,沒多大問題,卻是失智患者。她坐下來,開口講的話,都是千篇一律,她在我診間,已出現好幾次,「醫生啊,我的牙齒緣很痛,痛很久了,都不會好。」她左邊上顎臼齒都已拔光了。陪她來的兒子說,三年前已拔牙了,但一直喊那個部位痛,不知道是真痛,還是假痛。兒子說,住家附近就有一家小醫院,阿釵會自己去就醫,醫師都會幫她打點滴,每趟門診,不是自費七、八百元,就是上千元,負擔很重,所以,他寧願遠路,騎機車載她過來,節省些錢,且咱診所醫師和護士又親切。
咱診所內規,老病患掛自費診,只是打小量靜脈注射,不開藥,就不用掛健保,僅收費百元,不另外收掛號費、部分負擔和診察費,患者經濟壓力減輕不少。咱診所老闆,懷抱回饋鄉里的愛心,尤其故鄉人,會不惜成本,給予最大的優惠,自費打折,開藥不是三天,而是一個禮拜,甚至兩個禮拜。掛健保,反要收百元掛號費和五十元部分負擔。另外,只要時間許可,患者不擁擠,我會盡量跟患者聊天式打哈哈,以致兒子認為我親切,也認為有人跟他母親聊天,有助於母親病情控制,延緩失智惡化。我是新手醫師,病患不多,加上下午診次,患者較少,不到三十位,我沒有時間壓力,所以,兒子會挑下午時段,掛我的門診。
我故意逗阿釵,摸她的右臉頰,「左邊牙齒緣會痛,那麼右邊牙齒緣會痛嗎?」不會。我又問她脖子痛不痛?肩膀痛不痛?頭痛嗎?喉嚨痛嗎?她都說不會。還蠻堅持的,其他地方就是不痛。我又故意逗她,「您今年幾歲?」阿釵支支吾吾答不出來,兒子代替她說,84啦。我繼續問,「今年84歲,明年是幾歲?」阿釵卡住了,也是躊躇甚久,說不出口。我再問簡單些的問題,「您生了幾個兒女?」三男二女。「陪您來的這個兒子,排行第幾個兒子?」老三。「老三叫啥名字?」阿釵說出一個名字,兒子在旁邊糾正,她叫錯名字了,她叫的是大兒子的名字。經糾正後,阿釵才說出正確的名字來。
我問兒子,「走出去的話,會丟掉,會認不得路回家嗎?」兒子說,有好幾次走失的紀錄,嚇得全家人瘋狂地找,報警以外,還發動鄰居幫忙找人。最後,都是警察護送到派出所,再通知家人到派出所帶回。鄉下地方,人口簡單,民風純樸,人情味特濃,鄰閭和警察都知道此號人物,都會特別叮嚀和關照,加上,已向社會處申請愛心手鍊,手鍊隨時戴在身上,稍走遠路點,就有愛心鄉民送回家,讓阿釵的家人減輕不少壓力。白天,家人都上班或上學,阿釵沒人關照,較擔心。還好,兒子大部分是上晚班,有兒子照顧。但有兩個地方,阿釵絕不會走失,一個是,住家附近的小醫院,就在住家巷口,大馬路邊,蠻方便的,自己就醫,自己回家;另一個是,社區的老人共餐用膳區,離住家不遠,也是自己平安來回。
退休後,還能有服務鄉里的機會,讓生命劃上美好句點,我很感恩,也用生命提供病患最好的關懷。此鄉間,閒聊中,我問下來,幾乎大半社區,到處林立,都有辦理獨居老人送餐服務,週一至週五的午餐;若老人行動自如,則集中在社區活動中心一起用餐,也是週一至週五的午餐。老人若能走出來,大家逗陣吃飯聊天,不必孤孤單單吃飯配電視,人生過得才有意義,尤其是阿釵,特喜歡聊天,希望有人聽她的陳年往事,且話匣子一開,還停不住呢。某廢棄的舊衛生所辦公廳舍,就重新裝修,成立了社區老人關懷服務中心,負責獨居老人送餐服務,也鼓勵老人到中心用餐。禮失求諸野,讓人足甘心,台灣真的是有情有義的好地方,你說呢?
我問兒子,「失智初期是否很暴躁?疑東疑西的,容易生氣,容易罵人,懷疑家人偷她的東西等等?」兒子大聲疾呼,很委屈地狠狠回應,「開始時,無緣無故,每天嘮叨,時刻碎唸,說大家不關心她,禁止她煮東西吃,還不給她吃,也不給她喝;說大家合起來設計她,欺騙她,限制她;說大家躲著她,不跟她說話,也不聽她說話;說大家嫌棄她,怪她身體髒,怪她不洗澡。後來,鑰匙掉了,說是我們偷的;錢掉了,也說是我們偷的。整天被她吵得受不了,幾乎要起肖。」失智症是漸進式,煮東西,忘記關瓦斯;有吃藥或沒吃藥,搞不清楚;有吃飯或有洗澡,也是迷迷糊糊的。常因藏鑰匙、存款簿或現金,忘記藏在哪裡,而怪罪家人偷竊,害得全家關係緊繃。
她的兒子很搞笑,會笑罵阿釵,「人若老,坐咧直哈唏,倒落睏昧去;見講講過去,隨講隨昧記。」還笑罵台灣俗諺:「食老三項歹:第一哈唏流目屎,第二放屎厚尿滓,第三放屁兼滲屎。」阿釵就是如此,每回門診,開口閉口就是講過去,我聽她講故事,她的話匣子就更開,她的話題,不外兩大部分,她年輕時的家人,以及她成年後的子女和孫子女,關於醫院醫療和中午社區一起共餐部分,好像事不關己,也好像無此回事,幾乎絕口不提。她不知道來咱診所幹嘛,不會要求打針或吃藥,只會說牙齒緣疼痛。據兒子說,五年前,她老公去世後,似乎失智大退步,最近五年發生的事情,幾乎從記憶裡頭消失。
阿釵說話,沒有條理,斷斷續續,跨越時空,忽前忽後,還會脫節跳針,且口齒不清,講話漏風,我聽得很痛苦,根據她多次的敘述,終於整理出梗概來。她說,母親是貧苦人家女兒,本家姓「李」,六歲時,賣進此地塗仔厝,某大地主家幫傭,因日據時代,禁止人口買賣,須以養女名義入住,台灣所謂的童養媳,故有辦理人口登錄,改姓為「姚」。因她的母親,眉清目秀,乖巧伶俐,深受少奶奶喜歡,經過爭取後,從粗婢女,提升為細婢女,不在廚房煮飯、洗衣等打雜工作,改成全心服侍少奶奶,幫忙打理居家生活。阿釵很驕傲地說,她母親及長,更獲得少奶奶信任,個人珠寶首飾和銀兩,也委由她管理,而她母親也很爭氣,從不起貪念,營私或取巧。時光飛逝,大戶人家男女主人,分別去世,少奶奶升格為大奶奶,而阿釵的母親,也來到20開外,年齡不小了。大奶奶雖不捨,但怕誤了人家青春,在她做主下,哭哭啼啼地,將阿釵的母親,嫁給她家的長工。這長工也姓姚,是同族親貧困人家的子弟,老實苦幹,值得信賴的年輕人。
要辦理結婚登記時,發生不小插曲,因阿釵的母親和父親都姓姚,日本戶政單位怕近親結婚,不允許兩人結婚,後來,經過多方奔走,請出庒內保正作證,證明阿釵的母親是童養媳,日方仍不允許;後來,動用關係,請來轄區巡查擔保,也不能通過;最後,縣庒公學校校長願意出面擔保,日方才同意兩人結婚。大奶奶很盡心,像嫁女兒般,給予高規格的禮數,用六人大花轎,還聘請嗩吶、鼓吹共十二人大樂隊,熱熱鬧鬧地,將阿釵母親,風風光光地,嫁出門。當然,一些大小嫁妝,如鍋碗瓢盆、桌椅床鋪、棉被墊背、枕頭床褥、臉盆尿壺等,連當年最風光的縫紉機,也一起陪嫁了,足足裝了兩牛車。至於細軟首飾,也佩戴了滿身,可說極盡風光之實。
阿釵的父親,是一位有為的青年,不喝不賭不嫖,沒有半絲不良嗜好,苦幹實幹,整天在田裡操勞,種的是玉米、地瓜或洋蔥等旱田,隨四時輪作,意欲求得全家溫飽。然而,老天不賞臉,命運作弄,希望傳宗接代,也希望農事有人幫忙,想生個兒子,想到發瘋,他家卻連生了十二個女兒,直到第十三個,才生下兒子。阿釵就是他家十二金釵中,最後出生的女兒。因人口眾多,食指浩繁,加上二戰末期,日本節節敗退,民生物資缺乏,每天睜開眼睛,阿釵的母親就要張羅三餐,連細軟首飾都早已典當光光,每每以地瓜果腹,甚至青黃不接,連地瓜也沒得吃,只得吃野菜,啃樹皮。此時,有愛心的大奶奶,豈會坐視不管?當然,無日不接濟,米飯和地瓜,避人耳門,也避日方查緝,隨時偷偷送上門,害得全家人感激涕零,結草銜環難以回報。
日本無條件投降,台灣重回祖國懷抱,光復初期,台灣推動「三七五減租」和「耕者有其田」,以致大戶人家沒落了,大奶奶不再有昔日風光,不再奴婢成群,不再長工、佃農無數,原本十甲水田、二十甲旱天,家產萬貫,被放領了,換來一堆紙張,官方的股票。家產逐漸被稀釋了,僅剩偌大的房產,勉強維持那大戶人家的門面。而阿釵的父親,是姚家的長工,也是佃農,有若漁翁得利,分了不少田產,從佃農變成了自耕農,加上阿釵的母親勤儉持家,不再三餐不繼,不再家徒四壁,家裡逐漸富裕了。
阿釵的父母,沒有忘記大奶奶的恩情,逢年過節,反而照顧起姚家來,大魚大肉、香腸臘肉、醃肝火腿,用扁擔挑著送去;平時,也三不五時,把自家種的白米、蔬果,及自家養的雞鴨,隨時送過去。據阿釵說,每年春節,她家十二個姊妹和一個弟弟,都會親自到姚家,向大奶奶拜年。阿釵還說,當大奶奶過世後,她家每年的拜年禮數,也沒有中斷過,照常向姚家的後人拜年。不過,阿釵很感傷的說,近來,過去拜年的兄弟姊妹,越來越少了,從十幾個人,逐漸只剩下數個人。因失智關係,阿釵也搞不清楚,幾年下來,手足還剩下幾人。連最近,有沒有去拜年?阿釵也一臉茫然,眼睛緊盯著我,好像聽不懂我的意思,回答不出口。人倫更迭,她成了夢中人,她成了化外之人了。
阿釵最常談的,是她的親生兒女,三男二女,尤其是大兒子和二兒子,以及他們所生的孫子女。大女兒嫁到鹿港,在縣內,不遠,常回家探視,幾乎每週一次;二女兒嫁往雲林褒忠,跨縣,稍遠些,不過,仍每兩週,自行開車,回家探望母親。兩女兒孝順,每回探視,都會帶吃的伴禮,讓母親嚐鮮;私下,也會給個零用錢。但自從阿釵病徵惡化,癡呆逐漸嚴重後,較少給錢了,因阿釵分不清一百元、五百元和一千元,也不懂得用錢了。阿釵的癡呆,不是假的,她不避諱,口不遮攔地說:「我三個兒子,屬第三個兒子最沒用,也最沒出息,他年輕時,不用功讀書,常逃學,常要我拿著竹鞭,跟在後面,盯著他寫功課,所以,長大後,僅是工廠的小工人而已。」陪著來的三兒子,不覺得忤逆或逆耳,反而嘻嘻哈哈的說著,「待在在您身邊,噓寒問暖,怕您走丟,帶您看醫生,隨時照顧您的,卻是那沒出息的兒子喔!」
阿釵另外兩個兒子,確實有出息,老大在高雄旗津區,某國中當校長,老大的一男一女,也在學校當老師,一門書香門第,教師之家。老二也不遑多讓,也是臺南玉井區,某國中的校長,子女也蠻有出息的,有當教師的,有唸博士班學生的。旗津區和玉井區,不是阿釵說的,她沒那麼厲害,她完全狀況外,是阿釵的兒子說的。因兒孫出息,阿釵說著說著,嘴角難以隱瞞的,露出淺淺的微笑,是那麼的知足、安慰和滿足。三兒子,雖說沒有不高興的臉色,卻也不客氣反嗆,「唉!錯了,太離譜了,老大或老二,高雄或臺南,全部搞混了,連兒子的名字也都叫錯了,真傷腦筋。」至於孫子的名字,更是黑白不分,竹竿裝菜刀,某位孫子名字叫成他位孫子,至於唸博班的孫女,是老大的女兒,還是老二的女兒,她已經全部搞混在一起,不辨東西了。
我對阿釵的兒子說,「誰說老人癡呆不幸福?可幸福了呢!無憂無慮,不辨東西南北,不識人間疾苦,不會貪嗔癡,不嫉妒,不自憐,不計較,不比較,全然放開,這是佛界多偉大的境界,豈是凡人可修煉而得?我還要羨慕你母親呢。」我還鼓舞他,「照顧失智的老人,確實辛苦,不容易啊。你的孝心神明有知,會感動天地,你母親能讓你照顧,是她前世修來的福氣;你有幸能照顧自己的母親,陪她老,陪她百年,何嘗不也是幸福的?」我也鼓勵他,母親除了失智,沒有其他高血壓、糖尿病、心血管疾病等慢性病,應該會很長壽的,好好照顧,會是百年人瑞,到時,縣長會親自拜訪,掛上百年金牌呢。每遇到90開外的老人,我都會說上面的話,「百年人瑞,縣長掛金牌」。然而,看老人癱坐輪椅,意識模糊,無法言語,無法溝通,甚至插著鼻胃管,有的還插著導尿管,我這種祝福的話,是否太殘忍了?對老人是殘忍,對家人是折磨,百歲人瑞意義何在?管它何意義,傳統為要,以孝傳家,不是中國人的孝道嗎?
我抓準時間,跟阿釵聊得差不多了,不能讓其他患者等太久,我在電腦上上,依既往病歷,一指神功,開出處方。止痛針,不外非類固醇消炎止痛藥(NSAID),有肌肉注射和靜脈注射,肌肉注射會留下疼痛和硬塊的副作用,所以,我絕不考慮Voren肌肉注射,除非口服或塞劑。靜脈注射,能考慮的僅有Aspegic(另一商品名Stin或Aspirin阿斯匹林),學名Lysine...
白袍診間驚奇 二十、糖尿病大夢魘(下集)
白袍診間驚奇
二十、糖尿病大夢魘(下集)
作者:吳聰賢醫師
上集提到,罹患嚴重糖尿病的阿仁,配合度不良,遵醫囑性差,加上鴕鳥心態,無法接受胰島素注射療法,拒絕繼續接受咱診所的治療,反受三姑六婆所惑,求神拜佛外,還接受中草藥治療,以致血糖極度惡化,破表,飆高到700mg以上。血糖控制不好,併發症一堆,尤其末梢神經知覺受損。某天,在工廠,被鐵屑扎進腳趾頭,沒有感覺,等數天後,紅腫發炎了,疼痛了,還以為工作不小心,無意間扭傷呢。腳趾頭沒接受良好治療,終至腐爛膿瘍,不得不接受趾頭截肢手術。
近一年半的時間,阿仁曾在咱診所,斷斷續續接受糖尿病治療,因固執,執迷不悟,屢勸不聽,服藥不規則,加上飲食和運動均失敗,以致治療成效不彰,建議可能需胰島素注射,他拒絕,以致從咱診所失蹤,再也沒來就診。當初,多渴、多尿,不知有多久了,阿仁不以為意;即使,人憔悴消,瘦了,體重直直降,阿仁還是不當一回事,直到老婆發現尿桶螞蟻很多,逼迫他就醫,才發現有糖尿病。初到咱診所時,飯前血糖4、5百,飯後血糖5、6百以上,糖化血色素也飆過9、10,已經是蠻嚴重的病患了。咱診所前輩醫師,及糖尿病衛教師、營養師,均苦口婆心,不斷叮嚀,加強輔導,阿仁仍我行我素,言者諄諄,聽者藐藐,飲食不節制,運動沒恆心,服藥不配合,血糖控制豈能順利?猶如緣木求魚,難矣。
視病猶親,為了病患,咱診所費盡心思,千辛萬苦,絞盡腦汁,多次換藥,各類口服糖尿病用藥,幾乎悉數用上了,包括Novonorm、Euglucon、Glumed、Metformin、AnsuresER、Actos、Diabecon、Glucovance、Acarbose、Galvus等。這些藥,將在本集作詳細介紹。或許,你會說,是噱頭,何須用到這麼多種藥?30幾年前,不外Euglucon和Metformin,再加上胰島素,不也把患者血糖控制得服服貼貼嗎?不,時代不同了,藥物研發進展迅速,後面的藥物介紹,將發現,有甚多不同作用機轉的新藥出現。
除了藥廠研發新藥外,有不少情況,是因應患者主動要求而換藥的。舉例來說,高燒、喉嚨痛,扁桃腺又化膿的患者,抗生素是必要的,會給予Keflex或Amoxicillin,但患者會自作主張,將Keflex或Amoxicillin丟進垃圾桶,因患者認為膠囊藥劑「較散」,對身體不好。另外,綜合感冒藥PPC,含有Acetaminophen...
白袍診間驚奇 十九、糖尿病大夢魘(上集)
白袍診間驚奇
十九、糖尿病大夢魘(上集)
作者:吳聰賢醫師
診間門被推開,大大的打開,一票人近來,最前面是50餘歲男性,走路一拐一拐的,應該是患者,後面緊跟著老婆和四名兒女。老婆比男人高大壯碩多了,輕輕攙扶著男人,充滿疼惜的表情,擔心男人摔了、跌了。男人坐下後,我盯著他的左腳,問哪裡不舒服。男人穿著藍白拖,左腳板前端明顯紅腫。男人不發一語,茫茫的眼神望著我,似乎聽不懂我的問話,重聽嗎?自閉嗎?智障嗎?說不上來的怪怪的。
身旁的老婆,等不及似地,不等男人開口,直接替男人回話,「三、四天前,工廠上班時,不小心左腳扭到,應該是扭到,等下班後,才去國術館看病。貼了幾天膏藥,反而越貼越嚴重,所以來這裡照個X光,看看是否腳趾頭脫臼或骨折。」咱診所有X光機,以致引來不少要求照X光的患者,也造成健保核刪的問題,損失慘重,是咱診所一大困擾。得知此訊息後,我學到前輩的說詞,「X光照出來有問題,由健保給付;如果沒問題,則須自費。」此說詞有用,常能擋下不需要的X光檢查。
上週,診間來了一位年輕患者,二十歲上下,機車族,他騎機車,被轎車從後面撞上,手足多處擦傷,右肩也有挫傷,並無脫臼或骨折現象,卻執意右肩要照X光,我搬出上說詞,仍阻止不了他,因醫藥費是對方負擔,他不需自掏腰包。結果,如預料的,X光檢查正常。也是上週,有一位患者更離譜,因小便疼痛,尿解不出來,三天前本診所就醫,前輩看診,X光檢查診斷為尿路結石,三天用藥後,病情有改善,尿較能解出來,但仍疼痛,自承還未解出結石,要求再次照X光。我從電腦,調出他三天前的X光片,蠻典型的尿道結石,一顆石頭正好卡在尿道。我告訴患者,「不用再照X光,石頭卡在尿道,離尿道口不到1.5公分,多喝水,再努力一下,石頭可能尿出來。」患者不甘願地辯駁,「再照一張X光片吧,看結石有沒有再往下掉些。」我說出上說詞,不管患者高興或不高興,才勉強堵住他的嘴巴。
這時,我的說詞改成,「X光照出來,結石不見了,健保給錢;如果結石還卡在尿道,則由您花錢。」避免患者需索無度,這類健保給付或自費的說詞,不是咱們首創,各醫院早已通行數年,最典型的例子是IVIG(免疫球蛋白)。當家長心急如焚,慌慌張張地,將嬰幼兒送往大醫院急診,醫師告知罹患腸病毒重症,並上傳染病通報網通報,且告知衛生單位後,家長都會要求施打IVIG。IVIG價昂,加上一次可能施打近十瓶,花費近十萬,如果疾管署審查不符腸病毒重症條件,或施打時機不符,IVIG健保可能不給付。醫師為了應付家長需索,也防範無法預料的醫療糾紛,都會同意施打,但須先繳費,並告訴家長,「健保同意給付,則退錢;若不給付,則算自費。」當然,退與不退間,會折衝把個月以上。經濟不寬裕者,要借錢買藥,還要忐忑很長的時間,才能放下心中大石。
口說無憑,自費或不確定的自費,都要簽上字據,免得後面反悔,有理說不清。僅口頭同意,後來發生反悔的案例不少,三年前,我退休前兩年,有民眾投訴1922,疾管署的「防疫專線」,說彰化某醫院,「不給公費克流感,反叫患者自費。」疾管署轉給衛生局,讓衛生局處理。疑難雜症,都是科長的責任,我樂於介入調停。我即刻電話雙方,了解結果,原來是,疾管署已發函各衛生局,各衛生局也函轉轄區合約醫療院所,自某月某日起,開放公費抗病毒藥劑的條件,其中一個條件是,「家中一人罹患流行性感冒,其他家人亦發病者,體溫超過38度」,就可以給公費克流感,患者不需自費買克流感。
克流感不便宜,一盒十顆膠囊,每膠囊75mg,早晚服用一顆,共服用五天,疾管署批購價一顆85元,一盒就是850元。醫院私下進貨,價錢較高,賣給患者是1200元,或更高。因該醫院醫師不清楚開放條件,家中第二個病患爸爸,及家中第三個病患哥哥,也讓他們花了2400元,自費購買克流感。金錢不是大事,卻也不是小事,雙方堅持,互不退讓的情況下,大刀闊斧,半小時內,我折衝出結果,「爸爸的克流感退錢,因爸爸有簽同意書;哥哥部分,則退還1200元,因哥哥沒有簽同意書。」我對該醫院院長多說了一句話,「如果不退錢,我馬上移給醫政科,裁罰。」應該不是裁罰的問題,而是看我的面子,我是科長,也是醫師,還是他的學長。此自費案,在各退讓一步,雙方皆大歡喜的情況下,順利落幕和結案。
由老婆和四個子女陪著看診的男人,53歲,名叫「阿仁(化名)」。醫者,視病猶親,我彎下腰,不嫌棄,也不嫌髒,我撫摸他的左腳,邊按壓,邊問他,痛不痛?他眼睛不再茫然,只露出痛苦的表情,仍不說一語,反而是他的老婆,幫他喊痛,「醫生啊,小力點,會痛啊!」十幾年外科臨床經驗,我對自己的雙手蠻自負的,我不再對患者說話,轉頭面向他老婆,很自信地說,「我給您掛保證,我檢查的結果,腳趾頭等處,都沒有脫臼或骨折,不用照X光,照了等於白照。」他的老婆應也知道,僅是扭傷,不可能脫臼或骨折,不好意思堅持。
不過,我仍遲疑著,有些心虛,僅是扭傷,且已三、四天了,應該逐步消腫,不可能又紅又腫啊?雖然不是痛風好發部位,我一邊查詢他的既往病歷,一邊隨口問道,「曾患過痛風嗎?」也是老婆代為回答,沒有。沒有痛風病史記載,但我查到他有糖尿病史,且蠻嚴重的,飯前血糖曾飆到4、5百,飯後血糖更不用說了,大抵5、6百以上,糖化血色素更超過9,當然,小便微量白蛋白已出現,視網膜也已有病變等等。民國102-104年間,在咱診所,斷斷續續接受治療,不挺配合,自104年後,不知何故中斷了,或許轉往大醫院治療了吧。
咱診所,以診所水平來說,可算一流的,院方積極經營,服務品質和醫療水準,都是頂尖的。院方很努力提供各類服務,除社區群體醫療外,如糖尿病、高血壓、慢性腎臟病等疾病之照護網,每週有營養衛教師駐診,每半年辦理大型活動,有眼科醫師提供視網膜檢查等。當然,也極力配合國健署政策,鼓勵戒菸,積極辦理戒菸門診。總之,院方的積極度,有目共睹,讓我這個遠離臨床20載的醫師,有若曹雪芹筆下的劉姥姥入大觀園,多的是驚喜和驚訝,害得我不敢停下腳步,不敢多做喘息,意欲加緊腳步學習,以便趕上眾前輩的步伐。學習是辛苦,卻是快樂的,因有著難以言喻的成就感。我不禁讚嘆自己命好,遇到貴人,在遲暮之年,竟有此機遇,讓自己成長,也貢獻所學。感恩。
我故意問患者老婆,「糖尿病蠻嚴重的,目前在哪家醫院治療?」我估計應該在大醫院,不是彰基,就是秀傳,沒有大醫院大牌醫師,是無法罩住醫囑性差的患者。當患者老婆回答後,我傻眼,整個人都懵了,「血糖一直控制不下來,換了好幾種藥,結果都一樣,後來,醫師建議施打胰島素,我老公嚇壞了,打了胰島素,不就一輩子停不下來?所以改換中醫治療,目前,吃中藥丸。」她老公嚇壞了,我可嚇死了!我曾遇過某個糖尿病患,一心一意相信中藥,持續吃六味地黃丸,也不作各類血液、生化檢查,管它的血糖、糖化血色素、肝腎功能,更不管它視網膜、心血管、腦血管等病變,結果很慘,冠狀動脈硬化引發心肌梗塞,接受冠狀動脈繞道手術;視網膜病變,多次接受雷射手術;搞到後來,腎臟也衰竭了,每週三次接受血液透析。最後,心血管疾病猝死,享年59歲。
醫者仁者心,我告訴他們這個案例,請不要懷抱鴕鳥心態,糖尿病雖是人生的大夢魘,卻是可控制的,只要接受醫囑,好的順從性,好的治療,日子也可以過得健康平安的。患者默然,又是那茫茫的眼神,不發一語,全然不表示意見;至於患者的老婆,則露出尷尬的笑容,顯示不置可否的表情。每個人都一樣,都是執迷不悟的,不見棺材不掉淚,不到黃河心不死,我的衛教應該是「狗吠火車」,全然「不睬工」。不過,我仍盡醫師的責任,患者削瘦,肯定血糖控制不好,「糖尿病併發症很多,死亡率也高,外傷更不易痊癒,不要輕忽它,還是要去醫院看醫生吧。」
我一邊鍵打阿仁的處方箋,給三天消炎消腫止痛藥,不外Ibuprofen、Transamin、Suton和Epilon,並叮嚀左腳抬高,以及三天後,繼續門診追蹤。我另一邊回顧阿仁的病歷,因服藥順從性差,血糖控制不好,發現他的糖尿病用藥種類蠻多,也蠻複雜的,超出我的學識範圍,讓我大開眼界,不禁大嘆,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我把阿仁的用藥,依序抄錄如下,給自己學習的機會。Novonorm、Euglucon、Glumed、Metformin、Ansures...
十八、走不出的吸毒人生(下集) 作者:吳聰賢醫師
十八、走不出的吸毒人生(下集)
作者:吳聰賢醫師
上集提到,阿枝阿嬤,彰化鄉下人,65歲,有個兒子,不學好,國中輟學,流連廟宇,混幫派,舞刀弄棍,從圍勢、討債、勒索、販毒等,胡作非為,連自己也染上毒癮,終被警方掃黑掃毒查獲。送少輔院時,檢查得知,因共用針頭,感染愛滋病。少輔院管教數年後,兒子送回家鄉,但仍受不住毒癮的誘惑,特別是心理的戒斷症候群,又開始接觸海洛因,以致一發不可收拾,每日睜開眼睛,就是耙錢買毒。
空屋鐵捲門被撬,田間馬達被竊,馬路邊水溝蓋不見,都是阿枝兒子所為;至於家裡值錢的東西,金銀首飾、電視、電鍋、機車、腳踏車,都被他盜賣,一分一毫,換錢買毒品。當然,也常向家人伸手要錢,不給,就暴力相向,阿枝和自己老公,即常被打得鼻青臉腫,不然就是奪門狂奔,久久不敢回家。某次,向阿枝要不到錢,遷怒阿爸,棍棒齊飛,甚至掄起鋤頭,向阿爸打來,阿爸悲恨之下,失望之餘,投大肚溪自盡。阿枝的三女兒,看不下家裡的沉淪,經濟拮据,家徒四壁,阿母終日以淚洗面,悲痛之餘,毅然決然,犧牲自我,跳入苦海,淪落為酒家女。
家裡幾近分崩離析的當下,阿枝向衛生單位求援,衛生單位早已蓄勢待發,正好適時介入,將阿枝的兒子轉介替代療法機構,彰化縣內的某醫療院所,接受美沙冬口服藥物治療,同時,也接受愛滋病診療。好景不常,平靜的日子一年不到,某日,經朋友蠱惑,相聚施打四號,當場被警方查獲,以致送往監獄收容戒治。我退休前幾年,至少有七、八年,每年底,縣府自購的流感疫苗有剩餘,當年度的疫苗,當年度有效,為避免浪費公帑,我會帶領鄰近衛生所護理同仁,前往監獄施打疫苗,專門收容愛滋病患的監舍,當然也是施打對象,我會進去施打,也順便探望阿枝的兒子。
監獄人滿為患,七成以上都是毒癮個案,雖然失去了自由,但對阿枝的兒子來說是好的,15歲就開始接觸毒品,讓他接受法律制裁,接受感化和教誨,對毒癮的控制有正向作用。我也告訴阿枝,天下父母心,對骨肉是不會死心的,在監獄,有良好的管理,也有合約醫療院所入駐,愛滋病有感染科專科醫師照顧,不用擔心健康問題。因愛滋病患的醫療費用,逐年龐大,主要原因之一,法務部矯正署無力負擔,後來,於數年前,政策改變,入監個案的健保身份,不因入監而被取消,反隨著個案服刑,也帶入監獄,因此,受刑人都有健保身份,受健保福澤保護,對愛滋病患是一大恩澤。
愛滋病患的醫療費用,確實龐大,不僅矯正署無法負擔,連疾管署也消受不起,幾乎要關門大吉了。愛病患的醫療費用,包括雞尾酒式療法等,原本由疾管署公務預算支付,105年就花掉了32億,經費嚴重枯竭,難以應付,其他的傳染病防治,如結核病、新型流感、新興傳染病等,及常規疫苗、肺炎疫苗、流感疫苗等,豈非兩袖清風,要喝西北風,不用玩了?當然不行啊!不得不,只得更改政策了。
「106年2月3日以前,符合輔助對象之愛滋感染者,均有疾管署編列公務預算補助醫療費用;106年2月4日起,符合疾管署補助對象之愛滋感染者,確診開始服藥2年內,醫療費用由疾管署支應,2年後則由健保給付。」也就是說,108年2月4日以後,愛滋感染者的醫療費用,由健保總額裡頭去支應。愛滋感染者一片譁然,這是正常反應,但對愛滋感染者來說,影響大不大?或許有部分負擔的問題,目前門診是50元,住院則負擔較重,大抵是總額的5%,但醫藥費總是有人支應,不用太操心。官方統計,一名愛滋感染者,一年醫藥費要花掉20萬;學者估計,一名愛滋感染者,一生則要1400萬。
至於醫界呢?總額被稀釋了,點值也稀釋了,一點不是1塊錢,也不是0.94、0.93元,可能掉到0.9元以下,甚至掉到醫界生存門檻的0.85元,收入減少了,醫界有抗爭嗎?抗爭無用,懶得抗爭,何必多此一舉?其實,醫界也不太操心,怎說?健保總額不足,二代健保撐不下去,不就來個三代健保或四代健保嗎?不調整費率的情況下,讓有錢人多負擔,也說得過去,何況,有錢人也不敢聲張或喊冤,多丟臉,也暴露自己身價,哪敢?健保是德政,世界奇蹟,全球典範,滿意度最高,不管誰執政,絕不敢讓健保關門大吉的,不是嗎?
疾管署除了上述政策,還附帶其他政策,造成不少抨擊和討論。「非屬疾管署補助對象之外籍感染者,自106年2月4日起,其確診在台開始服藥2年內,醫療費用應自行負擔;若有健保身份,醫療費用則由健保給付,部分負擔亦比照健保就醫,應自行支付。」也就是說,包括外籍勞工、外籍學生、外籍配偶及依親等外籍人士,先自付2年醫藥費用,往後就能由健保買單了。眾人的抨擊重點是,往後,台灣將成為愛滋病的天堂,世界各地的愛滋感染者,會藉由同性婚姻合法化,以結婚為訴求,輕易進入台灣,也分享台灣的健保福利。是真的嗎?
106年5月24日,台灣同性婚姻釋憲案結果出爐,大法官作出748號解釋令,正式宣告現行「民法」中「不允許同性婚姻」,與「憲法」第22條「保障婚姻自由」意旨相牴觸,構成違憲。所以,立法院應於2年內,依據此解釋令,完成相關法律的修正或制定。各位兄弟姊妹們,毫無疑義地,又是2年,108年5月24日,台灣幾乎跑在世界前端,立法院有得忙,應也忙得不亦樂乎吧?同志婚姻法將在台灣合法化,男男可以成為合法夫妻,女女也可以成為合法夫妻,甚至合法收養子女,或人工受孕生下子女。超偉大和厲害的,台灣很先進,在我生之年,還能看到此奇景,感恩喔,榮幸喔。
同性婚姻不是我討論的重點,不予置評,我的重點是,台灣將成為愛滋病的天堂嗎?依據疾管署的解釋,台灣跟世上某些國家比較,台灣門檻算是高的,2年的自付醫療費用,約40萬新臺幣,就是一個很大的門檻,還說,另有健保門檻,你認為呢?依據疾管署附帶說明,外籍勞工入境,受聘雇當日起,即具有健保身份,至於外籍學生、配偶和依親者,只要居留超過六個月,照樣即具有健保身份。可見,健保身份不是門檻,熬過那2年,自然也涵蓋那6個月,必然能取得健保身份。各位兄弟姊妹們,如果你是二代健保受害者,給你句鼓勵的話「施比受有福」,不要去斤斤計較啦!我呢?行將就木之齡,豈會計較?
愛滋感染者,八、九成,不是同志族群,就是毒癮個案。截至106年6月,疾管署的統計,本國籍感染人數3萬4778人,外國籍人士1085人,合計3萬5863人,均具有中華民國籍。阿枝的兒子,屬於毒癮個案,愛滋部分,有健保罩著,配合公衛管理和醫師診療,不用擔心;毒癮部分,配合公衛和醫療,有清潔針具和替代療法保護,也不用擔心。同志愛滋感染者呢?愛滋部分,也照樣有健保罩著,不用擔心;但同志的性和感情部分,除了衛教宣導,鼓勵ABC(Abstain禁慾、Be
faithful忠實性伴侶、Condom保險套)外,似乎著力有限,否則那會有10月20日凌晨,台大校園潑酸刀砍殺人案,造成一死、一重傷、兩輕傷的慘劇?衛教成效存疑喔。好像同志愛滋感染者奧援較少?錯!不見得。
同志族群,不僅學歷、經歷、經濟,連成就都遠高於毒癮者,尤其演藝、藝術、文創等,更是人才濟濟,對社會有正面貢獻者,豈只何其多。個人認為,他們所獲得的奧援,更甚於毒癮個案。例如,台灣愛滋相關公益社團和學會,主要是同志族群,可不少,給愛滋感染者不少支持和扶持。近日,10月11日至26日,就有「台灣帕斯堤飯聚」,帕斯堤(positive)專指同志族群愛滋病毒陽性者,有來自香港,與愛滋共生22餘年,從事同志公益20年的熱血認識,遠到來台灣環島巡講,並與感染者面對面,舉辦四場小型聚餐,10/14,週六,19:00,高雄。10/21,週六,12:00,桃園。10/23,週一,19:00,台中。10/24,週二,19:00,台北。挺好的。
我退休了,離開公衛了,但時代更迭,長江後浪推前浪,後繼仍有人,但願阿枝的兒子,出監後,能接受公衛良好管理,也能接受醫療妥善治療,這樣的話,阿枝才能死得瞑目;至少,往後,高血壓、焦慮和失眠,能良好控制。懷胎十月,每個孩子都是母親的寶,無論多壞、多爛、多不爭氣,永遠是無法割捨的寶。切記,為人子女的,不孝順豈行!
阿枝的抗高血壓藥,因思思念念,操煩她的寶貝兒子,控制不好,多次換藥,曾用過的藥很多,包括Dichlotride、Alozide、Novasc、Diovan、Zosaahy、Exforge、Amtrel等,有單方藥,也有複方藥。現在,不再用公衛的立場,去討論阿枝的兒子,改成臨床醫師的立場,來探討阿枝的病情與用藥,自己有所學習,也讓同行有所成長,大家共同精進,成就自己,也成就別人。
2008/2009年「常用藥物治療手冊」,依作用機轉,抗高血壓藥物,共分成七大類。其實,不同版本有不同分類,還蠻複雜的,因各類抗高血壓藥物,作用在身體很多不同部位,讓作用機轉變得千變萬化,有如萬里雲霧。第一類,血管收縮素II接受體阻斷劑(angiotensin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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