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八七）致癌基因亂篩檢）

 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八七）致癌基因亂篩檢

作者：吳聰賢醫師

唐杜甫（詠懷古跡五首之四）：「蜀主虧吳幸三峽，崩年亦在永安宮。翠華想像空山裡，玉殿虛無野寺中。古廟杉松巢水鶴，歲時伏臘走村翁。武侯祠屋常鄰近，一體君臣祭祀同。」

「核苷酸」，正式名稱是去氧核醣核苷酸，因名稱太冗長，也太拗口，就直接簡稱為核苷酸，好記，又好唸，它由五碳醣、含氮鹼基、磷酸基三樣東西結合而成，這三樣東西有如積木，組成了核苷酸，「去氧核醣」指五碳醣，「核苷」指含氮鹼基，「酸」指磷酸基，它是組成基因的最基本單位。基因這個東西，百分百的純淨，比水還純淨，除了核苷酸外，再也沒有其他成分，不會有半滴、半絲的雜質，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氫原子、碳原子或氧原子等，摻雜在裡頭，當然，也不會跟多餘的離子、中子或質子等，無親無故地沾上邊。舉例來說，一間磚造樓房，磚塊是其基本建材，成千上萬，無數磚塊，堆疊而成一間樓房，核苷酸就等同那磚塊。因含氮鹼基有4種，以致核苷酸也有4種，相對於磚塊來說，核苷酸是有4種花色的磚塊，由於拼裝次序的不同，會堆疊出千變萬化的基因來，比樓房複雜好幾億萬倍，此拼裝次序，就成了人類生存的密碼，也是上一代遺傳給下一代的密碼。

以DNA所構成的基因來說，含氮鹼基有4種，是哪4種？包括腺嘌呤（以A表示）、鳥糞嘌呤（以G表示）、胞嘧啶（以C表示）和胸腺嘧啶（以T表示）。民國89年，我研究所時代，分子生物學老師課堂上，教的是鳥糞嘌呤，僅20年左右，不再有人講鳥糞嘌呤，而是以鳥嘌呤取代了，害得我有些不習慣，難以改口。1884年，人類最早從海鳥糞便中，分離出鳥糞嘌呤；1886年，始正式命名為鳥糞嘌呤，這是它名稱的起源，合情合理，或許糞字噁心，不文雅，以致被簡稱為鳥嘌呤，從此掩蓋了鳥糞的歷史起源。你有所不知，維基百科有如下敘述：2011年8月8日，一份建基在美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（NASA）對地球上隕石研究發表的報告指出，建構DNA和RNA的含氮鹼基，可能是在地球之外的外太空形成的，如果是真的，人類的起源是外太空，我們都是外太空人的後裔，應證了：天外有天，人外有人。不僅如此，凡地球上的動物、植物或微生物，也都有建構DNA和RNA的含氮鹼基，也就是說，都是外太空人的後裔，所以說，推而廣之，人不僅四海皆兄弟，人跟萬物也皆兄弟呢。NASA成立於1958年，美國聯邦政府的獨立機關，負責制定執行美國的民用太空計畫，及進行航空和太空科學研究。

其實，人類細胞的含氮鹼基不是4種，而是有5種。去氧核醣核苷酸（以DNA表示），簡稱核苷酸，此有語病，會產生誤解，因除了去氧核醣核苷酸外，另有核醣核苷酸（以RNA表示），它的五碳醣是含有氧原子的，所以，當簡稱核苷酸時，就分不清指的是去氧核醣核苷酸（DNA）？還是核醣核苷酸（RNA）？地球上，除了病毒等少數低等生物外，大抵都是有細胞核的生物，稱之為真核生物，若是無細胞核的生物，則稱之為原核生物，真核生物具有細胞核、細胞質、粒腺體、核醣體和細胞膜等，DNA大抵存在細胞核內，組成人類基因；RNA則主要分布在細胞質內，有不同分類，功能較多樣性，但絕不會組成人類基因，也就是說，跟人類基因遺傳無關。怎說含氮鹼基有5種？以DNA來說，含氮鹼基有4種，至於RNA呢？含氮鹼基也是有4種！4加4，豈非有8種？不！DNA和RNA的含氮鹼基，有3種是重複的，是相同的，3加1加1，所以共有5種。RNA的4個含氮鹼基是腺嘌呤、鳥糞嘌呤、胞嘧啶、尿嘧啶（以U表示），也就是說，用尿嘧啶取代胸腺嘧啶，換句話說，尿嘧啶只存在於RNA，而胸腺嘧啶只存在於DNA，絕不會混淆。若人工混淆了，會怎樣？我不知道，應該是死胎，不然就是怪胎或鬼胎，總之，就是嚇死人的妖精或妖怪啦！

以人類來說，DNA會組成基因，RNA無法組成基因，所以，DNA重要性遠高於RNA？好像是，但又有點不是。DNA是基因，會遺傳下一代，RNA不是基因，所以，不會遺傳下一代？不！這是錯誤的思維！我研究所的分子生物學老師，也是我論文的指導教授，是一位女教授，她說，母系社會不代表落後或落伍，從遺傳學上來看，母系社會反而更彌足珍貴，怎麼說？母系社會，指女性在家族中具有絕對優勢地位，男性則處於從屬地位，因此採用贅婚制，男方婚後住進女方家，一切聽從女方。以台灣原住民來說，分布於台灣東部的阿美族、卑南族，就屬於母系社會，至於賽夏、布農、鄒族等原住民，則屬於父系社會。印尼西蘇門答臘高原地區，米南佳保族原住民，據說是全世界最龐大的母系社會。人體細胞共有23對染色體，構成人類基因體，全都是DNA，包括22對體染色體和1對性染色體，每對染色體，一半來自父親，一半來自母親，然而，人體細胞的RNA全來自母親，可以說全遺傳自母親，相形之下，子女遺傳自母親的，遠多於遺傳自父親的，因為，除了父親和母親的DNA外，還多了母親的RNA，這是女性的優勢。RNA牽涉蛋白質的合成，也牽涉能量的轉換等等，能說它不重要嗎？女性的RNA，悉數遺傳給子女，透過母系社會，女性的RNA將在家族內，一脈相承地，歷經千萬世代，恆久遠，永流傳，豈非彌足珍貴？

母系社會，家族成員能恆久保留母系的RNA，對家族來說，這是種族純化、淨化的典範，然而，男人主義意識作祟，難以被一般人接受，普世所見的，仍以父系社會為主，日本就是典型的例子。日本現任天皇是德仁，現任皇后是雅子，德仁出生於1960年2月23日，現年63歲；雅子出生於1963年12月9日，現年60歲，兩人相差3歲。1993年6月9日，好事多磨，在德仁多年苦心追求下，兩人正式成婚，雅子妃婚後6年，才初次懷孕，卻不幸流產，直到2001年，才產下唯一女兒愛子。日本「皇室典範特例法」，經過明治維新修法後，不再允許女天皇的存在，愛子成不了天皇繼承人，沒有繼承人怎麼辦？難道皇室要中斷？結果呢？日本全國上下掀起一股修法的浪潮，在預備將新版的皇室典範送國會審議時，無巧不成書，送審前一週，德仁皇太子的弟弟，文仁親王的老婆，已生2女的紀子妃，又傳有喜，沒想到，再次無巧不成書，於2006年底，產下日本皇室睽違41年的男性後裔！啥新版皇室典範？煙消雲散了，不再有人提起了。

2019年4月30日，日本天皇明仁退位，讓位予皇太子德仁親王。隔天，2019年5月1日，德仁即位日本第136代天皇，年號從平成，更改為令和。德仁天皇和雅子皇后，僅有一位獨生女愛子，今年已23歲，不是皇子，能繼承天皇嗎？不行！違反皇室典範特例法！可以修法嗎？視情況而定，德仁愛女心切，為了親生女兒，可以出面強迫修法嗎？德仁宅心仁厚，應沒有這個膽子！日本皇室是保守的，且是父權社會和父系社會，大多數日本人也是不會認同的！另有主因是，文仁親王有3個孩子，2女1男，男生現年18歲，這個唯一的男生，一脈相承，註定要作天皇的。毋庸置疑，結果確實是如此，為了避免夜長夢多，2020年11月8日，德仁就任天皇的隔年，日本皇室在東京，舉行「立皇嗣宣明之儀」，正式對外宣告，文仁親王為皇位第一順位繼承人，也就是說，當天皇德仁駕崩或退位時，皇位繼承人將是文仁，而不是愛子。愛子是女兒身，終生被抑制，無緣當天皇，除非發生了一種情況，何情況？文仁的兒子出了狀況，無法擔任天皇，當無男嗣可繼任時，愛子的機會不就蒞臨了？不是嗎？日本憲法規定，天皇為虛位元首，愛子或其他人，有需要為了虛位元首而政變嗎？當然，這是天方夜譚！

DNA（deoxyribonucleic acid），中文名稱是去氧核醣核酸，跟去氧核醣核苷酸（deoxyribonucleotide）有何區別？兩者很接近，似乎可互通，但仍然有差異，去氧核醣核苷酸如前述，是小分子單體，當無數個小分子單體串聯起來，就稱作去氧核醣核酸（DNA），也就是說，2個或2個以上的去氧核醣核苷酸串聯，就能組成去氧核醣核酸（DNA），DNA則組成基因，更進一步組成染色體，最後則構成基因體或基因組。相同的道理，2個或2個以上的核醣核苷酸（ribonucleotide）串聯，就能組成核醣核酸（ribonucleic acid，RNA），以人類來說，RNA不組成基因，也不組成染色體，更不構成基因體或基因組。中文翻譯似乎沒有統一，「醣」和「糖」常會混用，似是而非，似非而是，讓你見笑了，比如：去氧核醣核苷酸和去氧核糖核苷酸、去氧核醣核酸和去氧核糖核酸、核醣核苷酸和核糖核苷酸、核醣核酸和核糖核酸等等，你姑且忽略之，知之為知之，不予斤斤計較。

人類的DNA，可長可短，短的只有幾個或10幾個去氧核醣核苷酸組成，長的可達幾百、幾千個，甚至上萬個核醣核苷酸組成；同樣的道理，基因也是有長有短，有大有小，不同的基因，各有長短，各有大小，不一而足。DNA以4種小分子單體：腺嘌呤核苷酸（A）、鳥糞嘌呤核苷酸（G）、胞嘧啶核苷酸（C）、胸腺嘧啶核苷酸（T），採不一定的順序串聯，可能是AGCTA...、ACGTA...、ATGCA...、ATCGA...、AAGCT...、GCATT...，成千上萬，成萬上億，不比天上繁星少的排列組合，當某個基因位點發生突變時，也就是某個核苷酸發生突變時，若其中的一個A，被G取代了，問題可能平安無事，也可能非常大條，大到生了病、罹了癌，甚至沒了生命。很要不得的，突變的基因位點，可能只有1處、2處，也可能3、4處，甚至多到數不清，也數不完，所出現的問題，所造成的後果，可能不是人腦所能想像的。你想想看，分生學家想搞懂原癌基因、抑癌基因之各類突變，與各類癌症的關係，豈是簡單和容易的？想起來，簡直一個頭兩個大！

依據美國國立生物技術訊息中心的資料，已標記出人類有1億多個單核苷酸多型性，如果是雙核苷酸多型性、三核苷酸多型性、四核苷酸多型性...，又豈會少？真的是多如牛毛，多如繁星，用想像的，也想不出多少！不單如此，下面還有更複雜的！DNA不是單股結構，而是兩條DNA扭曲旋繞在一塊的雙股結構，這是DNA和RNA很大的不同，RNA僅是單股結構，兩條DNA有固定的配對方式，才能接合一起，不是胡亂配對的，例如：腺嘌呤核苷酸和胸腺嘧啶核苷酸，以2氫鍵配合成對；鳥糞嘌呤核苷酸和胞嘧啶核苷酸，以3氫鍵配合成對，當一股DNA某基因位點突變，連帶地，另一股DNA的基因位點，也必然跟著突變，你變，我變，雙方一起變，大家都在變，當然也造成突變的範圍，和後果的影響力。我忍不住唉嘆，基因的突變何其多？尤其年紀大了，年老了，基因也跟著老化，跟著脆弱，我已邁入73歲高齡，原癌基因要突變，抑癌基因也要突變，突變機率都跟著變大，其結果呢？人類罹患癌症是必然的，跟死亡一樣必然，能躲過癌症侵襲，簡直是極為少數的偶然，難能可貴，要慶幸，要感恩。若你罹癌了，放寬心，漠然面對，也堅強面對，但不要勉強面對，無謂的掙扎，只累了自己，也連累了家人，何苦來哉？何苦彼此為難？生命是輪迴，只要活滿每一天，歡喜見晨曦，快樂見晚霞，也不枉此生了。

據分生學家估計，人類的基因體，約有2.1萬個基因，至於跟癌症有關的原癌基因和抑癌基因，肯定不會少，絕不會只有幾個、幾十個、幾百個而已，難保要上千個！因牽涉到兩方面：第一個方面，牽涉到原癌基因和抑癌基因的交互作用，兩者交叉組合，相互影響，彼此干擾，會有無數種排列組合出現。第二個方面，牽涉到基因多型性，單一個原癌基因或抑癌基因，若有2、3個或4、5基因多型性，交叉相乘下來，數目豈會少？難怪要上千個基因！一般研究論文，常會說跟乳癌有關的基因約7、8個，跟肺癌有關的基因也7、8個，其他各類大腸直腸癌、卵巢癌等，也大抵如此，你會相信嗎？這是學者的偷懶和矇騙，用少數的基因，用少數的個案，以及少數的數據，籠統回歸歸納後，把癌症基因簡化了，也單純化了，只要檢測少數幾個基因，就能得知個人是否罹癌，是這樣嗎？事情這樣完美嗎？我個人是不相信的。結果呢？商機出現了，歐美等分生科技公司，見錢眼開，研發各類癌症基因的篩檢，要價幾萬元，甚至10幾萬元，貴森森的，患者花得心疼，也花得不捨。花錢的結果如何？不外兩點報告：一者，檢驗出癌症基因，比一般正常人有較高的罹癌風險。二者，沒篩檢出癌症基因，沒有比一般正常人有較高的風險。有答案嗎？沒有！怎樣叫高風險？怎樣叫一般風險？完全是唬弄嘛！有膽子的話，敢說10年內必罹癌嗎？或敢說10年內90%必罹癌嗎？分生科技公司不敢！分生科技公司昧著良心，欺騙大眾，大賺黑心財，願者上鉤，怪不得誰！

為何說分生科技公司大賺黑心錢？原癌基因，又稱易癌基因，如果只篩檢少數那幾種易癌基因，足夠嗎？用膝蓋想也知道不足夠，如上述的，原癌基因不在少數，加上多型性，要篩檢的癌症基因豈會是少數？再加上抑癌基因的影響和干擾，也佔有相當份量的比重，但篩檢癌症豈足夠？若真的要篩檢癌症基因，我個人估計，可能要檢驗數十個或數百個基因，而且，保證得不到一番兩瞪眼，肯定又踏實的答案，那唬弄的，偷天換日的，模稜兩可的答案會是：「檢測出4種原癌基因，也檢測出5種抑癌基因，比一般正常人，有極高罹患乳癌的風險；因牽扯基因多型性，罹癌風險須校正和觀察。為了個人健康，建議找乳房外科醫師，就診和諮詢。」如果你花了20、30萬元，篩檢出這樣的檢驗報告，你會有何種反應？我猜測會有兩種反應，且在心中不斷交織和翻騰：第一個反應，失去鬥志，「天啊！完了！我竟然有這麼多的癌症基因，豈非死定了？活著還有意義嗎？不如自我了斷，先走一步了！」第二個反應，疑惑困擾，「何謂極高風險？什麼叫作高？什麼叫作低？有標準值嗎？有標準範圍嗎？我應該怎麼辦？我要找哪位醫師幫忙？」你滿意這種結果嗎？沒有正面效應，反而是反面效應，提心吊膽，忐忑不安，寢食難安，惶惶終日呢！我對此的反應是：何必自討苦吃，癌症罹病原因複雜，生命豈是輕易能破解的？順其自然吧！潘朵拉的盒子，不要去開啟，免得禍害無窮！人們遠離癌症，老化人口一大堆，社會將崩解！不是嗎？

邇來，不少分生科技公司或廠商，在癌症基因篩檢方面，有更高竿的推廣說詞，他們把癌症分成兩類：「遺傳性癌症」和「非遺傳性癌症」，前者，又稱作先天性遺傳性癌症；後者，又稱作自發性癌症或家族性癌症。他們說，據研究發現，約有5-10%的癌症，屬於遺傳性癌症，患者先天帶有致癌性突變基因，使得細胞容易癌化，病變成惡性腫瘤，此種突變基因可遺傳給下一代，罹癌風險較一般正常人高。他們又說，其餘90-95%的癌症，屬非遺傳性癌症，稱作自發性癌症或家族性癌症，與先天性帶有致癌突變基因的患者不同，此類病患可能因環境、飲食、生活作息、老化、壓力、感染等多種因素，共同作用下所引發，其罹癌風險也較正常人高，但沒有前者高。你相信這種說法嗎？我第一次聽到，讓我很難置信，疑惑不已，我研究所的分子生物學教授，並沒有這樣教啊，難道是我不學無術？又是孤陋寡聞嗎？還是某些學者配合廠商，在唬弄大眾，在沽名釣譽？還是搭配廠商，推廣癌症基因篩檢，以謀取個人利益？這類學者存心不良，利慾薰心，貪圖名利私慾，蒙蔽自己心智，沒有學術道德，讓人瞧不起。

我說出我個人所學的，所想的看法，若有錯誤，混淆視聽，我罪該萬死，也願遭人唾棄。人類基因體約2.1萬個基因，各色各樣人種，包括黑色人種、白色人種、黃色人種、棕色人種、紅色人種等，演化的起源是一樣的，演化的過程也應該是一樣的，每個人都會有2.1萬個基因，我有多少個原癌基因，你就有多少個原癌基因；你有多少個抑癌基因，我就有多少個抑癌基因，你我之差別，不在基因之數目，也不在基因之種類，而是差別在基因的多型性，假設某個原癌基因，由於持續突變的關係，產生了7種多型性基因，包括A、B、C、D、E、F、G種，劉一遺傳到A種基因，陳二遺傳到B種基因，張三遺傳到C種基因，李四遺傳到D種基因，王五遺傳到E種基因，趙六遺傳到F種基因，孫七遺傳到G種基因，因多型性關係，每一種多型性基因，致癌能力、機率各有不同，有的強，有的弱，有的不強也不若，也就是說，罹癌風險各自大小不同，導致有人容易罹癌，有人不容易罹癌。我的疑惑是，誰能告訴我，哪個是遺傳性癌症基因？哪個是非遺傳性癌症基因？很莫名其妙嘞！只要是基因，不管哪種多型性基因，就是會遺傳，哪分遺傳或非遺傳？你說是不是？

上述7種多型性基因，如何判定哪一種多型性基因有較強的致癌性？難喔！因牽扯多種原癌基因的交互作用，也牽扯多種抑癌基因的拉扯作用，且每個原癌基因和抑癌基因，也都各有其多型性，這種交互作用和拉扯作用，其複雜程度非常驚人，豈是人腦所能想像和理解的？每個學者，不同的個體，不同的群組，其研究結果都不相同，變異性極大，不單沒有雷同之處，反而可能是南轅北轍，得到的是相反的結果，甲學者研究結果，A種基因具有最強的致癌性；乙學者研究結果，B種基因具有最強的致癌性；丙學者研究結果，卻是G種基因具有最強的致癌性...，更甚者，每位學者研究結果，全都不一樣呢！既然不知道此基因致癌性有多強，篩檢出陽性反應，又有何意義？檢驗報告要如何呈現？能坦白說：「某癌症基因篩檢結果陽性，但致癌性不明。」不敢寫！只能唬弄，胡說八道，亂說一通，花不少錢，結果是多此一舉嘛！換另外一種說詞，我以反方向來說。假設真的有遺傳性癌症基因，用分生科技公司或廠商的試劑，就能篩檢出來，似乎達到癌症篩檢的目的，可以提早防範和預防，或者可以提早發現，祈求早期治療！然而，這種癌症基因篩檢價值有多高？很對不起，沒有想像的高，只能篩檢出5-10%的癌症基因，其餘90-95%的癌症基因，由於外在的影響，遠大於內在的影響，進行癌症基因篩檢有必要嗎？

當妳右邊乳房乳暈處，無意間摸到小腫塊，有相當彈性，也有相當硬度，沒有觸痛，也沒有壓痛，約1公分大小，而且乳頭似乎有塌陷，雖乳頭擠不出血水或分泌物，但心裡仍嚇得半死，怕老公擔心，先瞞著老公，網路掛號後，迫不及待地，等不到天亮，獨自一人，忐忑不安地，來到大醫院乳房外科門診候診室。才上午7點多，門診時間尚未開始，候診室已全是人，熙來攘往，熱鬧得有如菜市場，詢問之下，幾乎都是乳癌患者，有一期、二期乳癌的，也有三期、四期乳癌的，總之，有原位癌的，也有末期癌、轉移癌的，縱然是末期癌的，照樣不放棄，仍繼續服用「復乳納」，且服用好幾年了，什麼是復乳納？聽了都害怕。為何乳癌患者也要趕早？為了抽血檢驗，因接受化療的患者，必須每週抽血，檢查白血球數目，若白血球低到500以下，化療必得暫停，怕有危險，會引爆各種感染性疾病。

想到自己右邊乳房的腫塊，忍不住全身顫抖，會是乳癌嗎？醫師會安排超音波檢查嗎？會安排乳房X光攝影嗎？還是送開刀房做切片檢查？最擔心的，就怕醫師直接宣布是乳癌，接著邁入人生乳癌惡夢。當妳胡思亂想時，有中年婦女上前搭訕，且自我介紹，說她也是乳癌患者，已是第四期了，雖接受化療、手術、化療...，一連串過程，癌細胞仍轉移肺臟和骨頭，不過，不輕言放棄，仍在接受復乳納治療。閒聊中，話鋒一轉，提到乳癌致癌基因問題，說自己沒有遇到貴人，沒有此方面資訊，不知道有致癌基因之篩檢，太慢去作檢測，沒有防範心，也沒有警惕心，才會延誤了病情，讓乳癌拖延到末期。

對方親切又衷懇地說，她自己是乳癌致癌基因陽性患者，這是事後的檢查，若早知如此，就會提早防範，也不會等到第四期癌症發生。接著，對方很自然地提到，「妳有檢測乳癌致癌基因嗎？不管是否罹癌，女人家還是作乳癌致癌基因篩檢，心裡有個底，好讓自己放心些。此種篩檢，屬高科技檢查，費用太高，健保無法負擔，以致不給付，必須自己付費，雖然篩檢費用不便宜，要價15、16萬元，但為了個人健康和個人性命，卻也值得，人活著，就只值那15、16萬元嗎？很可惜，我晚作了！很後悔沒有早作，否則也不會在醫院遇見妳！」在風吹草動的時刻，自己也罹癌的恐懼之下，對方的親身經歷說法，肯定讓妳很心動吧？恨不得馬上跑去篩檢吧？對方還沒等妳提問，她已主動告訴妳了，「某某知名癌症健檢中心，位於北部某大城市，有在作此項特殊檢查，費用確實不菲，讓人心疼，不過，我身上有名片，妳拿我的名片過去，可以打85折，不僅可以省錢，也可以不用排很長的隊伍，目前，排隊等候篩檢的患者，可多著呢，候補的一大堆呢！據說已排到6個月後了，因篩檢結果要送往國外研究機構判讀，較花時間呢！」

拿了對方給的名片，以及癌症健檢中心的名片，妳幾乎坐不住了，手足慌亂，內心躊躇，是先看診呢？還是離開醫院，趕去北部，先作致癌基因檢查？後來，想到檢查要排隊，篩檢結果也要等上1、2個月，照樣緩不濟急，只好定下心來，先看完門診再說，或許可順便請教醫師，是否須要作致癌基因篩檢呢。我完全認同，妳這樣想是對的，不要慌張，不要慌亂，古人名言「欲速則不達」，先看診再說，一步一步來，總要先確定是否罹癌嘛！其實，從我前面的敘述，依我個人的觀點，接受致癌基因檢測是多此一舉，毫無意義的！我整理出如下三點原因：第一點原因，癌症的致癌基因，所謂的易癌基因、原癌基因，數目不會少，少說上百個，只篩檢個5、6個或7、8個基因，代表性不足，難以涵蓋整體，豈非以偏概全、以管窺天？第二點原因，每個致癌基因，包括抑癌基因也一樣，各有其基因多型性，每種多型性基因的致癌性、風險性都不同，要如何評估效益？豈非瞎子摸象？第三點原因，抑癌基因，亦何其多，必然也會干擾和左右，致癌基因之致癌性、風險性，只篩檢致癌基因，卻不篩檢抑癌基因，豈非斷章取義、穿鑿附會？總之，所謂致癌基因篩檢，是不是在忽悠病人？（113年1月30日完稿）

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八六）原癌抑癌基因多

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八六）原癌抑癌基因多
作者：吳聰賢醫師
唐柳宗元（登柳州城樓寄漳汀封連四州刺史）：「城上高樓接大荒，海天愁思正茫茫。驚風亂颭芙蓉花，密雨斜侵薜荔牆。嶺樹重遮千里目，江流曲似九迴腸。共來百越文身地，猶自音書滯一鄉。」
話休細繁，廢話少說，重回「台灣人體生物資料庫」健康計畫話題。民國111年11月14日，我騎著機車，去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，位於台中市南區，離我烏日區住家很近，可說比鄰而居，參與此健康計畫，此健康研究計畫案，由衛福部委託中央研究院執行，屬於國家級計畫，乃為了找到國人慢性病完整病因，發展個人化醫療及預防醫學，以改善國人健康為首要目標。所謂的慢性病，範圍應很廣，除了新陳代謝性疾病，如高血壓、糖尿病、高血脂症、高尿酸血症、心血管疾病等，更重要的是癌症，因過去幾十年來，癌症都是十大死因之首。不要說過去幾十年，縱然未來幾十年，甚至幾百年，癌症仍會是十大死因之首，除非科幻出現，人類走上另一發展途徑，成了半生化人，或所謂的半機械人，癌症死亡變成很困難。其實，慢性病的範圍甚廣，癌症也僅是其中之一而已，阿茲海默症、帕金森氏症、漸凍症、思覺失調症、躁鬱症、妥瑞症、自閉症等等，哪個不是慢性病？人哭著來到世間，可以理解，因為陌生，因為害怕，所以哭泣不想來；但哭著離開人間，就很莫名其妙，生老病死，伴隨一大堆疾病和老化，死去不正是最好的解脫，一了百了？不！哭泣或許是不捨，捨不得離開掛念的親人吧？
何謂完整病因？此健康研究計畫，要找出慢性病完整病因，談何容易？既然是「完整」，代表是「多端」，絕不會是「唯一」，保證慢性病、癌症的病因，有如拖拉庫般的多，簡單來說，包括先天和後天，先天是個人的基因，無法改變，目前為止，只能認命；後天則涵蓋甚多，一樣影響很大，如環境、教育、教養、宗教、經歷、飲食、運動、心態、傳染病、社會風氣等等，不一而足呢。我參加此健康研究計畫，相關的基本體檢項目，尤其是身體質量指數、體脂肪率、腰圍、臀圍、腰臀圍比，好到不行，不是我自誇，簡直無出其右！原因無他，乃20年來，我幾乎每日田裡勞動，勞動量充足，體檢數據豈能不好？台灣70年沒戰亂，經濟也不錯，飽食終日，腦滿腸肥，體態肥胖的，可真多，早晚不誘發代謝性疾病才奇怪！不少國一新生健康檢查，學校要求複檢回條，來我診間複診的，大半是肥胖和尿酸過高，體重超標，70、80公斤的，尿酸值則高達9.4、9.6，甚至超過10！你說看看，我要怎麼衛教？我能幹啥事？我嘶吼著：「要控制飲食，要多運動喔！」但是，言者諄諄，聽者藐藐。
我不能不謙卑，我僅有一般外科專科醫師身份，沒有次專科醫師身份，學經歷差上一截，有專長，又等於沒專長，加上離開臨床，進入公衛體系，從事公職足20年，幹的是行政工作，早將臨床醫療忘得一乾二淨，甚且跟不上時代進步。公職屆齡退休後，我重回了臨床，再次當起看診醫師，不禁自忖自己臨床實力，僅配當一名小咖醫師，每當有親朋好友來看診，尤其是高中同學，我都會心虛內疚，自慚形穢，難以自處，開處方時，敲鍵盤的右手，都會遲疑和顫抖，所以，我常自嘲自己是，專門看感冒和拉肚子的醫師，因這兩種疾病，較為常見，也較容易處理。不過，有一種醫師，專門看減肥門診的，月入數十幾萬，賺得腦滿腸肥的，只開減肥藥一種，而這類減肥藥無非麻黃素一類成分，可以說有如開安非他命給患者吃，安非他命乃二級毒品，也是從麻黃素提煉的，如此看來，我至少比減肥醫師高竿呢！其實，我何須謙卑？有人說「85%以上的門診病患是不需要看診的」，我認同！這年冬季，新冠肺炎疫情和流感疫情，加上數波寒流來襲，感冒症狀的病人增多了，不少僅有輕微半日喉嚨痛的病患，也搶著來掛診了，浪費醫療資源外，有此需要嗎？三不五時，也有一些腹瀉患者，也趕著來看診，要求打針吃藥的。以我個人來說，我不會因感冒或急性腸胃炎吃藥的。
慢性病、癌症等之病因，不外受先天或後天因素誘發，如何探討？先天者，抽血檢測人類基因體；後天者，只能靠問卷調查，兩者缺一不可，相依相存，截長補短，才能取得完整病因。兩者相較之下，基因體檢測較為紮實，一是一，二是二，明確清晰；問卷調查較多誤差，會有模糊不清，答非所問，甚至模稜兩可的空間。何謂人類基因體？指的是一個人細胞內所有的DNA（去氧核醣核酸，又稱作脫氧核醣核酸），大約包含了2.1萬個基因，若從你我單一個細胞中取出，加以拉伸成長鏈，長度將達2米，極為可觀。民國89-91年，我唸環境醫學研究所，取得公共衛生碩士學位時，教授講課說的是基因體，如今，基因體少人說，大多說基因組。何謂DNA（去氧核醣核酸）？它串聯成基因，更串聯成基因體，主要功能是資訊的儲存，可說是密碼儲存，也可比喻為「建築藍圖」或「組成配方」，能引導生物發育與生命機能運作，如俗話說的「種瓜得瓜，種豆得豆」，又有說「龍生龍，鳳生鳳，老鼠的兒子會打洞」。
雖說後天環境等因素，會有不少影響，但慢性病、癌症等疾病，已知和遺傳有很大的關聯性。在我自己的門診，如遇到糖尿病、高血壓等代謝性疾病患者，我必然詢問：「父母是否也有糖尿病或高血壓？」將近1/3的回答是肯定的。若遇到痛風的患者，我也必然詢問：「父親、伯父、叔叔、兄弟是否也有痛風毛病？」保證60、70%的回覆是肯定的，一門皆忠貞，全是痛風患者。若是三酸甘油脂超高標的患者，不是200、300，也不是300、400，而是高達700、800，甚至上千的，有的還高達2千多的，抽出的血液，靜候幾分鐘，上層一大片是白花花脂肪的，我不用細問，患者的父母，100%必然是高血脂症患者，屢試不爽，不曾有例外，甚且已腦中風過世，駕鶴西歸了。至於癌症呢？更是無庸置疑，少者，20、30%以上的關聯性；高者，甚至高達40、50%，讓人忐忑不安，疑神疑鬼，鎮日恐懼，不得安寧。眾人皆知遺傳的恐怖，卻莫可奈何，照樣束手無策，只能加強篩檢，早期診斷，早期治療。
何謂跟遺傳有關聯？說白點，說明確些，也就是跟基因有關聯，基因為首，主導和決定。癌症，世界有志一同，尤其是已開發國家，十大死因之首俱是癌症，幾乎跟死亡畫成等號，四面楚歌，草木皆兵，令人談虎色變，以致相關基因的研究，似乎較為詳盡，有若打開一層秘密。說到癌症基因，卻有很鮮明的對比，讓人莫衷一是，不知何者對，何者錯？這是真實例子，有人吃檳榔，得了口腔癌；有人抽菸，得了喉癌；有人喝酒，得了食道癌；卻有人，終日菸酒檳榔不斷，三餐菸酒檳榔配飯，不但沒有罹患任何癌症，還長命百歲，耳聰目明，身體健康得很，快樂逍遙如神仙，翹著二郎腿，一邊抽著菸，喝著酒，還嚼著檳榔，一邊接受媒體採訪，大談個人長壽之道呢。沒錯！不是莫衷一是，而是人各有其命，所謂人各有其命，指的是人各有其基因，有好基因的，不會得癌症；有不好基因的，就會得癌症。古人說「落土時八字命」，人在呱呱墜地時，基因已天生註定，要跟隨一個人終生了，也就是所謂的「未先註生，已經註死」了。
有人菸酒檳榔會得癌症，有人卻不會得癌症；有人終生各類癌症持續不斷，有人卻不曾得癌症，這是何原因？這是基因的關係。有分子生物學家說，每個人每天會生出100至500個癌細胞，有人會演變成癌症，有人卻躲過癌症，這是何原因？仍是基因的關係。何謂好基因？不讓人得癌症的，就是好基因。何謂不好基因？會讓人得癌症的，就是不好基因，簡單談論如下。人體約有2.1萬個基因，跟癌症有關的基因豈會少？沒有數千個，至少也有數百個，甚至還有許多未發現的。跟癌症有關的基因，大抵分成兩大類：原癌基因和抑癌基因。原癌基因，是一大群，可以促進和控制細胞增殖與分化的基因，當正常的原癌基因突變了，也就是說，基因當中的DNA變異了，變成了癌基因，所謂的不好基因，只會促進，卻無法控制，導致細胞不停地、不斷地，永無止息地增殖，以及無法正常的分化，癌症腫塊就此產生了。此類原癌基因，種類繁多，不勝枚舉，令人唏噓，聊勝於無，舉幾例說明如下：v-sis、int-2、KS3、HST、int-1、mas、EGFR、MET、TPK、NEU...。若你遺傳了此類不好基因，突變後的原癌基因，你要如何怨天尤人啊？
抑癌基因，是一大群，對細胞異常生長與惡性轉化，發起抑制和制止作用的基因，當正常的抑癌基因突變了，成了所謂的不好基因，無法抑制和制止細胞的異常生長與惡性轉化，造成細胞永無休止的增殖，以致癌症腫塊形成了，癌症發生了。抑癌基因，也是種類繁多，不勝枚舉，多到無法背誦，僅列舉幾例說明：p53（TP53）、RB1、p16/NK4A、APC、p14、WT-1、NF-1、NF-2、VHL、BRCA1、BRCA2...。突變種的抑癌基因，如同突變種的原癌基因，都會經由父母，遺傳至下一代，當你遺傳了此類不好基因，要怨天尤人嗎？要怨恨父母嗎？你怨恨你的父母，那麼，你的父母也要怨恨他們的父母囉！每一代人，往前一代人怨恨，此種怨恨何時了？這豈是為人之孝道？落土時八字命，人生有好也有壞，人生有喜也有悲；失之東隅，得之桑榆；塞翁失馬，焉知非福，塞翁得馬，焉知非禍，只能面對現實，面對命運，坦然接受，勇敢接受了。
人生不用那麼悲觀，天無絕人之路，一枝草一點露，上帝關了一扇門，必定會再為你打開另一扇窗，人不會永遠倒楣到底的，不可能不好的事情，全發生在自己一個人身上。依據機率計算，遺傳了突變的原癌基因，又遺傳了突變的抑癌基因，總機率只有1/4而已！說不定，原癌基因是不好的，但抑癌基因是好的，且效力特強的，豈非可以彌補過來，不讓人罹患癌症嗎？說不定，抑癌基因是不好的，但原癌基因是好的，且效力特優的，豈非照樣可以彌補過來，癌症離得遠遠的嗎？若原癌基因是好的，抑癌基因也是好的，那等同天之驕子了！另外，有那麼多的原癌基因，數百個；也有那麼多的抑癌基因，數百個，生命共同體，唇齒相依，彼此環環相扣，僅有幾個不好基因，卻有很多的、足夠的好基因，勇敢挺身出來，支援不好基因的，這是物競天擇，也是自然生命過程，不是嗎？生命能延續下來至今，不知經過多少年、多少代的演化，能留存下來的，都是生命的勝利組，癌症算啥？閃一邊去啦！
前述的，終日菸酒檳榔不斷，活到百餘歲，還接受媒體採訪的原住民老婦人，你千萬不要誤判！人家長年喝酒、抽菸、嚼檳榔，都不會得癌症，我還怕什麼？有樣學樣，我要喝酒，也要抽菸，更要嚼檳榔，誰怕誰？何況自己還年輕！錯了！大錯特錯！千萬不要自作聰明！事實就是如此，喝酒不一定罹癌，但罹癌的機率是不喝酒的1、2倍；抽菸不一定罹癌，但罹癌的機率是不抽菸的1、2倍；嚼檳榔不一定罹癌，但罹癌的機率是不嚼檳榔的1、2倍，不僅如此，此三者有加乘作用，統計學發現，若喝酒、抽菸和嚼檳榔二樣俱全，甚至三樣俱全，則不是1、2倍的增加，也不是2、3倍的增加，而是大於3倍的增加喔。除了偶而聚會用餐，我會喝點台灣啤酒外，捧台灣啤酒的場，但以兩杯為限，我奉公守法，膽子也小，因超過兩杯，會成了酒後駕車，我平常是不喝酒的，更別說抽菸或嚼檳榔了，我是堅決拒絕的。本著終生公衛人的立場，凡身上刺青的，來到我門診的，我會因勢利導，依據他的病症，為他好的立場，勸告他少喝酒、戒菸和戒檳榔，當然，僅是衛教幾句而已，過度嘮叨，只會惹對方翻臉。原因無他，如果你有爛的原癌基因，且是很多的爛原癌基因，也有爛的抑癌基因，且是很多的爛抑癌基因，癌症豈會放過你？必定左右相隨！別人30、40年菸齡不會罹癌，你可能只抽了3、4年菸就罹癌了！不要輕忽，這就是落土時八字命，豈能鐵齒？
基因與癌症的關係，或癌症與基因的關係，從2.1萬個以上的人類基因，找出與癌症的關係，當然，也包括各種慢性疾病，豈是容易的？保證挺複雜的！否則此健康研究計畫，不會委託中研院分子生物研究所來執行。你應該不會誤解吧，誤以為一個基因對應一種癌症？或一個原癌基因對應一種癌症，一個抑癌基因對應一種癌症？這是錯誤的思考邏輯！真實的情況是，一群原癌基因對應一種癌症或一堆癌症，或一群抑癌基因對應一種癌症或一堆癌症，甚而一群原癌基因和一群抑癌基因，共同對應一種癌症或一堆癌症！哇！腦筋要打結了！說白話點，女性常見的乳癌，相對應的基因，不會只有1、2個，或3、4個基因，可能高達7、8個，甚至更多基因呢！此等基因會是原癌基因，也可能是抑癌基因，而大半都是合併一起，所以，僅檢測少數幾種基因，並無法判讀乳癌真正的罹患率。既然人類基因體有如此多基因，有如天上行星，怎知道哪些基因跟乳癌有關聯？追根究柢，只能靠統計學研究，推測基因與乳癌兩者之相關性，甚且在無數基因干擾下，推測與乳癌之排序相關性，分析哪些基因較有統計學差異！學術研究等同無底深坑。以我膚淺的統計學知識，我只會想到最簡單的回歸統計分析。
當年，我唸研究所時，分子生物學課堂上，教授最常提到的抑癌基因是p53，不時掛在嘴邊，讀在心裡，因它與不少癌症有相關性。其間，我唸了近百篇學術論文，還真的挺認真，用心仔細詳讀，練出不少英文程度，不少論文談的都是p53，簡直是分生界奇葩。20幾年過去了，人老了，我唯一記得的是p53，至今依然印象深刻。人類在1979年，發現了p53這個基因，它屬於抑癌基因，當它發生突變時，細胞的正常調控將失序，造成細胞不正常增生，以致產生癌症。p53基因突變，主要與乳癌有關，尤其有突變時，更容易造成乳癌的復發，但除了乳癌外，與膀胱、腦部、子宮頸、鼻咽、食道、甲狀腺等癌症，也都有關係。p53基因，位於第17對染色體短臂上，它究竟如何抑制腫瘤發生？很遺憾地，確切的機制至今仍不十分清楚！只知其一，不知其二；只知其然，而不知其所以然。唉！生命經歷數十億年，漫長不斷的演化，豈是隨隨便便，就能輕易搞懂的？既然p53基因跟多種癌症有關，就針對著它進行檢測，不就可以預防癌症了？如果真的這樣簡單，那每家檢驗所都要大排長龍，賺得缽滿盆滿，金錢滿大廳了！如果有檢驗所這樣搞，那就是在賺病人的無知財！
p53基因，既然是抑癌基因，不單跟乳癌有關，理論上，也應該跟所有癌症有關，所以，不僅乳癌，連鼻咽癌也是有關的。說到鼻癌癌，我不禁想起往事，滿是遺憾和哽咽。小時候，鄰居一位小姐姐，20來歲，歡歡喜喜訂了親，在結婚前夕，卻罹患了鼻咽癌，經過幾個月治療，沒有迎來新娘禮服，卻迎來一副棺材，白髮人送黑髮人，難以接受的人生悲劇。我彰基時代，外科某位同事，積極認真，辦事有活力，學養豐富，給了我很多指導，後來得知，罹患了鼻咽癌，雖積極治療，十年左右，仍不敵病魔摧殘，死於鼻咽癌。我衛生所時代，我公衛護士的先生，習慣在電台歡喜夜談的藥師，也是半途死於鼻咽癌，丟下年幼的妻小，我曾去捻香致敬。我衛生局時代，一位醫學放射師同事，罹患鼻咽癌，盡快接受放射線治療，但拖延了十幾年，最後仍死於鼻咽癌，我親自前往彰化市殯儀館，參加了他的告別式。不單如此，我大學同窗，也有人罹患鼻咽癌，經過十幾年折騰，國內治療，也遠赴國外治療，一切是枉然，在他生前幾個月，班上同學聚會，與他做最後的道別，這種道別豈不殘忍？更多的是憐憫和感傷！已是近二十年前的往事了，無奈啊！不只這位同學，另有一位大學同窗，據說也是罹患鼻咽癌，但不讓他人知道，幾十年前，默默走完人生旅途。很悽慘！癌症不只是病魔，更是惡魔！
p53基因，分生界奇葩，癌症揭秘鑰匙，造成學界轟動，醫界俱知，在臨床上，為何不能當常規來篩檢？是有p35基因這種檢測，但似乎沒有常規檢測，因影響甚大，不敢輕易檢測！何因？即使篩檢了，功能也不大，因遇上陽性反應，不代表正罹癌，也不代表未來可能罹癌，結果呢？反引發不少心理副作用，造成心理疙瘩，個人忐忑不安，惶惶不可終日，時時陷在罹癌的恐懼深淵裡，寢食難安，無法自拔，無法坦然度日，這種日子未免活得太辛苦了！如前述，癌症不是一個基因獨自決定的，它牽扯好幾個基因，一大堆的基因，除非剛巧每個基因，都不幸出了問題，都有了突變，才會兵敗如山倒，才會無轉圜餘地，活生生地，讓癌症盯上了，也同時找上了門。據說，在乳房醫學，若真的罹患了乳癌，在檢查治療過程中，醫師會加驗p53基因，當p53基因有突變時，醫師心裡有底，必要時刻，會告訴家屬，乳癌患者往後復發的機率較高。至於多高？高到何種程度？60%、70%？還是80%、90%？就不得而知了。
醫界臨床上，為何不常規篩檢p53基因？除了前述的，癌症不是單一基因決定的，它牽扯無數基因，乃無數個基因，相互拉扯，互相牽引，彼此拮抗，最後才能定奪的，甚至所有相關基因，全部攤在分生學家或醫學專家眼前，也難以下定奪呢！所以，p53基因不是奇葩，也不是揭秘鑰匙，更不是天之驕子，不要把它高估了，大不了是無數抑癌基因中的一種，一種較受人矚目的基因而已。不僅如此，p53基因還另有它的弱點，分生學家知道，醫界知道，只有病人不知道，何弱點？p53基因只有原型和突變型兩種嗎？錯！傻不隆冬的，沒有這麼單純！誰知道p53基因的原型是啥？似乎沒人說得準，僅是猜測而已，也許老天才知道！又誰知道p53基因的突變型是啥？或許知道，或許不知道，因生命是在進化的，時刻在演化的，突變型會隨著時光推移，會產生新興的突變型，也會消失舊有的突變型，搞到後來，混攪在一塊，分不清啥是原型，啥是突變型了！也就是說，p53基因的突變型不只一種，會有很多型，是1、2型或3、4型？還是7、8型？甚至10幾型？一般分生學家會簡化成4、5型，其實，是小覷了它！此類多種突變型，術語稱之為基因多型性。
其實，我也不能把p53基因看得太扁，p53基因的弱點，不分原癌基因或抑癌基因，還是一般的基因，幾乎都是所有基因的弱點，演化關係，基因多型性是普遍存在的，沒有基因多型性，人類不會是萬物之靈，也不會有今日的科技。依我個人保守、守舊的個性，AI智能的發展，AI機器人也出現了，世界的文明要出現歧途了，人類到底要往哪個方向走？難保人類要毀滅人類自己囉。基因多型性（genetic polymorphism），我上研究所時，所學的術語，但今日維基百科，則翻譯成基因多態性，讓我感覺自己真的老了，跟新世代有代溝了。此種基因多型性太廣又太深了，因基因序列是自然演化的，隨時在演化的，時刻在演化的，有如宇宙星河般，探索不完，更探索不盡，我限縮範圍，不講那麼深奧，只談最簡單的，也是最常見的一種，所謂的單核苷酸多型性（single nucleotide polymorphism），也就是單一個核苷酸發生了突變。當然，有單核苷酸多型性，必然有二核苷酸多型性、三核苷酸多型性、四核苷酸多型性...，沒完沒了。
根據2012年，美國國立生物技術訊息中心的資料，已標記出人類有1億多個單核苷酸多型性。我不禁懷疑，如果標記所有的基因突變，包括單核苷酸多型性、多核苷酸多型性，以及其他排序、方位、扭轉、立體等天馬行空的突變，豈非要標記出10幾億，甚至幾100億的突變？不去想那麼多了。假設地球有60億人口，換算下來，每60個人就有一種單核苷酸多型性，難怪有科學家說：「每個人類發生基因突變的機率高於1%。」1/60和1%相較，1%明顯是低估了。也就是說，每個人生下來，有1%的基因突變機率，跟自己原生父母是不同的。這1%的基因突變機率，是好的突變，還是壞的突變？很難回答的問題，但願是好的突變，較高比率的好突變，千萬不是把人類帶往毀滅的突變。由於烏俄戰爭、以巴戰爭，仍僵持不下，仍持續交火中，極可能引爆第三次世界大戰，以致外媒「每日郵報」列舉出全球最安全的國家和地區，包括南極洲、不丹、格陵蘭、斐濟、冰島、印尼、紐西蘭等，然而，覆巢之下無完卵，核彈大引爆下，地球都毀滅了，成了地獄，成了人間煉獄，人類還能躲著獨存嗎？
美國有國立生物技術訊息中心，大抵也是分生科學研究，這是時代潮流，台灣豈能落人後？何況台灣自稱分生是科技強項之一，中研院的台灣人體生物資料庫，也是類似的機制，本著終生公衛人的立場，我當然樂於參與中研院此健康研究計畫，樂見台灣發展個人化醫療及預防醫學，以改善國人健康。前面說到單核苷酸多型性，何謂核苷酸？先來複習一下高中的生物學，以及大學的分子生物學，有些專業，但對癌症基因的了解有幫助。核苷酸是組成基因體的最基本單元，整個基因體都由核苷酸組成，也就是說，所有的基因都由核苷酸組成；也可以說，整個DNA都由核苷酸組成。以DNA來說，核苷酸由三種成分結合組成，包括五碳醣（也稱去氧核醣）、含氮鹼基和磷酸基。去氧核醣和含氮鹼基結合，稱之為去氧核醣核苷；去氧核醣核苷再和磷酸基結合，則稱之為去氧核醣核苷酸，簡稱為核苷酸。因含氮鹼基有4種，以致核苷酸可分4種，包括腺嘌呤核苷酸（以A來表示）、鳥糞嘌呤核苷酸（以G來表示）、胞嘧啶核苷酸（以C來表示）和胸腺嘧啶核苷酸（以T來表示）。以上說明，是針對DNA而言，若是RNA的話，其核苷酸成分會有差異，包括五碳醣的差異，和含氮鹼基的差異，也是相當地專業，避免造成你的混亂，我不再詳述。總之，基因必然是DNA，絕不會是RNA。至於DNA和RNA有何區別？又是另一專業問題，暫且放棄，往後有空再述了。（113年1月23日完稿）

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八五）選舉投票盡義務

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八五）選舉投票盡義務
作者：吳聰賢醫師
唐皇甫冉（春思）：「鶯啼燕語報新年，馬邑龍堆路幾千。家住層城鄰漢苑，心隨明月到胡天。機中錦字論長恨，樓上花枝笑獨眠。為問天戎竇車騎，何時返旆勒燕然？」
從去（112）年11月至今，兩個多月來，沒有一天例外，沒有一天休息，沒有一天偷懶，我每天早上可忙碌的，不分平常日或星期例假日，也不顧是否寒流來襲，就是等著、趕著天亮出門，在自家田裡忙碌著。我手機鬧鐘，固定轉清晨6點20分，天剛矇矇亮，才魚肚白，我就得起床，簡單盥洗和換裝，務必6點30分前出門；若天色仍陰暗，怕出門意外，會稍待片刻，坐等時間過去，但至遲，也會在6點40分前出門。我騎機車去田裡，短短距離，僅需3、5分鐘，但要經過4個紅綠燈。因心裡有掛念，有期待，有盼望，故激勵自己，盡快地忙碌著，趕著工作，以早日達成心願。我種植金針花，所謂的萱草、中國母親花，已整整邁入第三年頭，我期望第四或第五年頭，能開出一片小花海，我每天可採收金針花，每天有新鮮金針花炒來吃。所謂的金針花海，如花東縱谷種植的金針花，都是好幾甲、好幾公頃山坡地，又如花壇虎山岩的金針花，也是以甲計算的，1公頃約等於1甲，1甲有10分，1分約300坪，數大才是美，這樣種植下來，才能算是金針花海，我自家田地才2分半，豈堪稱金針花海？僅配稱小花海啦！不敢奢望遠眺看花海，只祈求滿足口慾，有花可嘗鮮。
好奇怪喔！無非種植金針花嘛，我有什麼可忙碌的？採菊東籬下，悠然見南山，養生休閒農事嘛，氣定神閒，隨心所欲，一棵棵，一株株，慢慢來，慢慢種，幹嘛緊張？幹嘛忙碌？你有所不知，我總共有500至600叢金針花，要盡快分株移植，平均每叢有5、6株，也就是說，我掘起整叢金針花，加以分株後，總共要種植3000棵金針花呢！3000棵，大數目，我一個人，一雙手，忙碌不過來。我沒有大型耕耘機，更也沒有小型翻土機，完全純手工，用自製小鏟子和小鐮刀，辛苦翻土、鬆土和除草，才有辦法栽種。冬天少雨，田地乾燥，堅硬無比，有如石塊，翻土不容易，鬆土亦困難，手掌磨破了，手指繭長出了，挺勞苦的，簡直苦中作樂。至於除草呢？斬草不除根，春風吹又生，草鑲好除嗎？它的球根，到處生長，到處蔓延，多如天上繁星，除不了，也挖不完，僅能盡人事，聽天命，除多少，算多少。沒有清除掉的草鑲球根，只要澆了水，不用半個月，草很快發芽茁壯，瞬間迎風招展，長得比金針花更翠綠！簡直是乞丐趕廟公，鳩佔鵲巢，強悍霸佔土地呢。
緯來日本台，自給自足一人農業影集，我見過小型的耕耘機，適合一人操作，人坐在耕耘機上，採用機器動力，進行翻土耕耘，不必用鋤頭，辛苦翻土，對老人家來說，挺方便的。沒想到，幾天前，在彰美路上，彰化市通往和美鎮的道路，我看到某園藝公司的工作人員，推著小型翻土機，正在安全島上翻土，新鮮又有趣。彰美路應是縣轄公路，屬四線道，安全島不寬，相當地窄，不到一米，那台翻土機也很小，剛好能擠進安全島內，順利翻土。久旱無雨，土塊堅硬，不用機器設備，根本翻不了土，種不了花。彰美路安全島，全線均種植印度檀香木，此印度檀香木，其樹幹、樹枝、樹葉，平凡無奇，沒有特色，完全沒有任何看頭，談不上美，也聞不出有任何香味，虧有檀香之名；開花時節，開出的小小黃花，沒有特色，不鮮艷，也沒有香味，幾乎不感覺它在開花，半絲氛圍也沒！我很好奇，啥樹不種，卻偏種它？是不是太沒有眼光了？因上班的關係，這條彰美路，我每天開車，已走了快7年了。不過，人不可貌相，海水不可斗量，印度檀香木沒特色，卻可提煉檀香精油，據說可安定神經，並具鎮靜功效，印度人視之為神聖樹木，甚至有如宗教般，加以膜拜呢。
園藝公司的員工，為何在安全島翻土？在十字路口，兩端的安全島，10-20米範圍內，沒有種印度檀香木，也沒有種榕樹等矮樹叢，以免妨害視線，一般是空著，沒有任何植栽，以致常是雜草叢生，彰美路就是如此。安全島，又名分隔島、交通島、劃分島、分界堤，位於馬路的中央，或快車道與慢車道之間，分隔雙向車道或快慢車道，以維護交通安全，避免行車意外。園藝公司翻土的目的，是預備種植花卉，近7年來，我所看到的，每年的一月，農曆年前，開始種植，花期約2個月，景觀營造，漂亮約2個月，接著花卉凋亡，枯乾和死亡，進入雜草叢生期。7年來，每年所種植的，大抵以三色堇為主，偶而穿插一串紅，色彩繽紛，煞是好看。三色堇，亦寫成三色菫，又名蝴蝶花、人臉花、三色紫羅蘭，在歐洲是常見的野花，常栽培於公園中，是一種常見的園藝植物。早期，僅有白、黃、紫三色，經過人工栽培後，色彩和圖案可多了，讓人眼花撩亂，目不暇給。透過植物學家栽培，雜交品種繁多，五顏六色，七彩繽紛，萬紫千紅，色彩絢麗，五彩斑斕，故有人把三色堇，改稱為五色堇，還真有趣，不如改為千色堇，更加實至名歸。
彰美路非縱貫線，也非重要幹道，更不是觀光旅遊景點，僅是鄉鎮小路，最高速限每小時60公里，不是一般的70公里，然而，除了彰美路以外，整個彰化市區和彰化縣境，我不曾看過每年舊曆年，固定在安全島種花卉的，這是何原因？這種景觀花費，所費不貲，經費似乎不是來自彰化縣政府，也不是來自和美鎮公所，我個人猜測，應該是私人贊助的，或許是園藝公司老闆，個人贊助認養的？不過，沒見過此認養告示。早期，和美鎮盛行紡織業，盛極一時，出現不少大企業、大老闆，故和美鎮有「和美織」之稱。目前，在和美鎮，紡織業大廠和小廠，仍到處林立，撐起和美經濟一片天。我個人認為，應該是某位紡織大企業家，在和美發跡了，賺了不少錢，本著回饋鄉里的精神，提撥一大筆錢，少說數百、數千萬元，成立了基金，然後，每年農曆年前，固定在安全島，種植三色堇等觀賞植栽，色彩斑斕，營造美麗景觀，展現新年新氣象，提振人心，激發人們向上。為何每年都是三色堇？。我這樣猜測，是否合情合理？還是我胡思亂想，太天真了，也想太多了？是嗎？你認為呢？若世間真有此大善人，值得眾人鞠躬感激。
看園藝公司工人，很輕鬆地，順水推舟似地，推著翻土機，在安全島上行走，進行掘土和翻土，那滾動的鋼抓，至少掘起40-50公分深的泥土，不僅方便，且一點也不花力氣，我真有點羨慕，等紅綠燈的片刻，我都看呆了！「哇！很省力，這台機器好用！」但是，對我來說，我田裡沒有工寮，翻土機要放哪兒？會被偷的，豈非每天要開汽車上田裡，把翻土機開進開出，又搬上搬下的？莫非要把我這個老頭子累死？我要的是休閒，一把自製鏟子和一把鐮刀，就能完成的工作，我幹嘛自作自受，去搞一台翻土機？我看那翻土機，淨重應不會少於20公斤，或許是30公斤，我一個人搬運，難保不會閃到腰，倒楣的話，更別說腰椎壓迫性骨折了！至於價錢呢？肯定要價不菲，少說上萬元。久旱不雨，田地堅硬，很難掘土、翻土和鬆土，鏟子、鐮刀都派不上用場，勉強使用，只會弄斷它們而已，我該怎麼辦？其實，這是有辦法克服的，我不搶進，慢工出細活，我事先作規畫，預定明天要移植的地方，我不貪多，大約半坪大小，一個上午工作的份量，今天就拉水管，先澆水，甚至灌水，把田地淋濕了，經過一天和一晚，隔天土質變軟了，翻土就易如反掌，順風順水，容易多了，也不擔心把手上兩把工具使壞了。
我怎會有3000株金針花要移植？除了努力工作外，也是我耗時間贏來的。第一年，我分兩梯次，種植了100棵金針花，經過一年，春夏秋冬四季，日曬雨淋，這100棵金針花，年底長成100叢金針花，每叢平均有5、6株金針花。第二年，我把這100叢金針花，5、6倍的增殖，分別分株移植，共種了500、600棵金針花，照樣地，到了年底，長成了500、600叢金針花。第三年，由於5、6倍等比級數的增加，500、600叢金針花，不就變成了約3000株金針花？我現在忙碌的，就是把這3000棵金針花，分別移植和種植啦！你以為工作很簡單，一天或兩天，大不了一週，就能搞定嗎？錯了！除了翻土和鬆土，我花更多的時間，在清除草鑲的球根，我有些神經質，也有些強迫心理症，希望能把球根清乾淨些，沒有百分百乾淨，至少也要八、九成乾淨，結果呢？一個早上，花了3、4個小時，我只能種植20到30棵金針花，順利些的話，最多也只能種植50棵，平均下來，至多30棵上下。3000棵除以30棵，答案是100，也就是說，我至少要花上3個月時間，才能把3000棵金針花種植完畢。好理家在，2個月多來，我不間斷地，每天辛苦移植，已完成2/3的工作量，再加把勁，等全部種植完畢，我就能好整以暇，坐擁田埂，等著看花，也等著採花。莫怪杏園憔悴去，滿城多少插花人，我非插花，而是採花，且炒鮮吃。
我移植和種植的速度，就只能這樣快，一天約30棵上下，再也快不了，除了翻土、鬆土和除草，花較多時間外，每天工作結束後，我還得花時間澆水。冬天少雨，尤其最近個把月，老天爺不賞臉，不但沒有下雨，僅有幾波寒流來襲，白天且都豔陽高照，氣溫高達20度，甚至22、23度，有年輕小夥子，甚且耀武揚威穿短袖呢！剛種的金針花，不能一天沒澆水，幾天沒澆水，不但要枯萎，甚且要枯死了。最近，老婆人在國外，我獨自一人種植，也獨自一人澆水，我每天查詢烏日區氣候，最盼望的是，希望老天爺能下雨，我就可以少澆水。給2000棵金針花澆水，工作也不輕鬆，雖說馬達抽的地下水，拉60、70米的水管線，也是大工程，一畦畦地，一塊塊地，逐步拉水管澆水，很耗時間，也挺累人的，但沒全部澆完水，我能翩然離開嗎？澆水工作，至少要花上半小時以上，害得我每天，已經上午10點過後了，才能慌慌張張地，關掉抽水馬達電源開關，急急忙忙地趕回家，打理生活，以便有好體力、好精神，下午好上班看診。
民國113年1月13日，週六，中華民國第16任總統副總統，以及第11屆立法委員、全國不分區及僑居國外立法委員選舉投票日，為了投票，善盡國民義務，投下神聖一票，這回，則是投下神聖三票，我有告假，特休一天，沒去田裡工作嗎？怎可能？我有工作狂，我有強迫心理症，我堅持每天固定的行程，如時鐘般的準時，所以，我還是照樣去田裡工作，僅延後1又半小時再去而已，我仍然在田裡，工作了整3個多小時。如同往昔投票日，上午8時準時投票，我則7時30分之前，就去投開票所排隊，排第二位，依照往例，開始投票之前，在選務人員引領之下，排隊前面4人，包括我1人，進入投開票所，檢查票匭，翻箱倒櫃，確認裡頭沒有偷藏選票，經過加密封匭後，我們4人再被引導退出。我喜歡檢查票匭這個工作，雖是小不啦嘰的小事，卻讓個人有一種幻覺，有如自己是大公無私，普獲世人公認的公正人士呢。民國86年，我任衛生所主任時代，也曾擔任過選務工作，也有這種公正人士的幻覺，以及大公無私的驕傲。
台灣是有法治的國家，選舉是公平、公正和公開，一切都照規矩來，選舉無數次，數十年如一日，投票流程很順暢，沒有半絲拖延，也不會卡關，核對個人身分證，蓋下個人私章，從領票到投票，花不上一分鐘，就投完三張選票，盡個人本份，完成神聖的使命了。我空空的進去，也空空的出來，走出投開票所，我內心出奇的平淡，不翻騰，也不沸騰，不管誰當上總統副總統，民眾黨柯文哲、吳欣盈，民進黨賴清德、蕭美琴，還是國民黨侯友宜、趙少康，對我這個老頭子來說，沒有風，也沒有雨；沒有烏雲，也沒有太陽，日子仍照樣的過，過一天，算一天，一切都隨意，也都隨緣，順其自然，難以強求，也強求不來。騎機車離開九德國小，回到家，重新換上工作服後，上午8時15分，我又騎機車出門，這回則是去田裡工作啦。這天，投票日關係，我手機設定鬧鐘，上午7時響鈴，沒想到，比平時多睡了30餘分鐘，讓人感覺神清氣爽，精神百倍，舒暢無比，跟多睡有關嗎？或許老天爺暗示著，多美好的一天，多朗爽的一天，台灣的未來，仍然會是一片坦途吧？但願台灣繼續繁榮平安，老百姓繼續安居樂業，這是我的盼望，也是台灣每個人的盼望，希望美夢成真，你說呢？時間延遲了，不要胡思亂想了，我狼吞虎嚥，又灌又喝了一杯熱咖啡，盡快出門去，我田裡工作還挺多的，沒有時間沉迷在那美夢中。
冬天凌晨，寒氣逼人，直到陽光出來，普照人間，才會大地回暖，此刻，在田裡工作，不得不汗流浹背了，但絕不會像夏天，熱到爆，熱到滿身大汗，熱到全身濕透，所以，冬天田裡工作，我不用帶瓶裝水，我只要出門之前，先灌飽一杯熱咖啡即可，工作時，不會口渴，不用再喝多餘的水份。咖啡是前一晚，我親手用咖啡粉泡的，泡在保溫杯裡，隔了一個晚上，早上喝，溫度剛好，很暖和，不燙嘴。咖啡粉是自己磨的，咖啡豆是星巴克品牌，買回家後，我分幾次，用電動磨咖啡機磨的，存放鐵罐子內，方便平時沖泡。我有心律不整毛病，咖啡會誘發心律不整，但為了提神醒腦，不得不喝，所以，我泡的咖啡較淡，絕對不敢太濃，以免心悸。星巴克是美國一家跨國連鎖咖啡店，也是全球最大的連鎖咖啡店，成立於1971年，發源地與總部位於美國華盛頓州西雅圖，沒想到，星巴克也會賣咖啡豆。台灣各大城鎮，幾乎都有星巴克，星巴克代表上等咖啡，甚至一個城鎮，就有好幾家星巴克，例如，彰化市中山路，鄰近彰化縣衛生局，就有一家星巴克；又如，彰化市旭光路，也是鄰近彰化縣衛生局，彰基教學研究大樓一樓，也有一家星巴克。還有，台中市烏日區，中山路和新興路交叉路口，約3年前，也新開了一家星巴克。凡星巴克門市部，都是車水馬龍，生意鼎盛，賺錢如流水，讓人羨慕，也讓人眼紅。價錢貴，我不敢奢望喝星巴克，只要有超商的拿鐵，我就喝得很心滿意足，充滿幸福感了。
你可能會驚訝！「咦？你早上只喝咖啡？除了咖啡外，不吃早餐嗎？」沒錯！20幾年來，不！30幾年來，不！40幾年來，不！我早忘記多少年了，肯定有40年以上吧？我不是一天吃三餐，而是一天吃兩餐，我早習慣不吃早餐的，也幾乎從來不吃早餐的。民國106年1月，我公職屆齡退休，退休之前，一大早的，我忙著騎機車，趕去田裡工作，緊接著，我忙著開車，趕去彰化衛生局上班，我哪來時間吃早餐？我喜歡燒餅、油條和豆漿，難道一邊開車，一邊吃嗎？如此吃法，吃早餐不是享受，反成了累贅，何必忙著吃？何苦來哉呢？另外，肚子並不餓，餓到覺得需要吃早餐的程度，何必為了吃早餐而吃早餐呢？當習慣以後，不吃早餐就自然不過了，隨心所欲了。至於星期假日或國定假日呢？也不吃早餐，因我田裡工作是不分平日或假日的，即使不用衛生局上班，我仍照樣田裡工作去，一樣沒吃早餐。當我公職退休後，我是否有空閒可吃早餐？沒有！我公職是退休，但我田裡工作沒退休，我反而更專心於田裡工作呢。今（113）年1月14日，我公職退休正好滿7年，我目前的日子，就是上午時刻，田裡工作，種花拔草；下午時刻，診所上班，從事門診工作；另外，一週7天，我會找3個時段，每個時段3個小時，來從事寫作，1個小時寫1千字，3個時段、3個小時，一週剛好寫一篇近萬言文章。如此看來，我時間挺忙碌的，日子也過得挺充實的，吃或不吃早餐，你不提，我全然已忘矣。
當然，我沒有精神毛病，也沒有厭食症，我僅是幾乎不吃早餐，但不是拒絕吃早餐，若能有空閒，好好享受早餐，我也是照吃不誤。我吃東西沒有任何禁忌，能吃的東西，絕不忌口，而且，食慾挺旺盛的，食量也挺驚人的，從不會暴殄天物，浪費食物的。自從我公職退休，我老婆也學校退休後，倆個老人家，有時候，也會坐下來，好好享受美味的早餐，我們的早餐很中式，我們不自己煮早餐，早上吃的，大抵是燒餅、油條和豆漿，有時則是蔥油餅和水煎包，再泡上一杯熱咖啡，也是極大的享受。所謂「有時候」，指的是什麼時候？就是下雨天啦！下雨天，濕淋淋的，穿雨衣照樣不方便，無法去田裡工作，倆人百無聊賴，無事可做，不知如何是好，只好拜託老婆出門去，去附近菜市場，長春街的蔥油餅店，三民街的燒餅店，買早餐回來吃，享受那份美味，也享受那份無聊和寧靜。結婚40幾年，能給老婆幸福的，極為有限，內心不捨外，更多的是愧對，「老婆，對不住啦！」內心的吶喊，不是千言萬語，所能表達的，只好借助早餐，用言外之意，大聲小叫的說著：「老婆啊！燒餅和油條，又酥又脆，真好吃啊！」「老婆啊！蔥油餅，酥脆不油膩，好好吃喔！水煎包，照樣很好吃，口感新鮮，口齒留香喔！」其實，我不喜歡吃水煎包，但為了感恩老婆，終生相伴，善意的謊言，我也要說得天花亂墜呢。
週六，選舉日，我沒有因選舉日，就不去田裡，我仍照樣去田裡工作，只是，投票是國民應盡義務，也可執行自己選賢與能的權利，權利和義務都不能放棄，所以，我先去投票，等投完票後，再去田裡。這次總統副總統選舉，投票率是71.86%，每次選舉大抵如此，72%應該是極限了。田裡挺寧靜的，因選舉日，也是放假日，我左鄰右舍的工廠，都是農地填土，鐵皮屋搭建的大工廠，外勞的嘰咕聲，機器運轉的轟隆聲，完全銷聲匿跡了，我耳根清淨多了，很合我胃口，我喜歡一人孤寂的工作，陪伴我的，僅有那3、4隻八哥，跟前跟後的，向我討吃的。它們最愛雞母蟲，常為了搶食而鬧翻，彼此大眼瞪小眼的，但很有節制，不至於大打出手，互啄得你死我活。我喜歡八哥相伴，每次掘土翻土，挖到雞母蟲，我都會引誘它們過來啄食。很有趣的，小隻的雞母蟲，八哥們完全不猶豫，一啄一口，先下手為強，搶著時間，迅速吞下喉，然後抬頭挺胸炫耀著。若丟過去的，是很大隻的雞母蟲，比我的大拇指還粗，有的八哥可能被嚇到了，竟然遲疑著，不敢猛然下嘴，結果在觀望瞬間，被其他八哥捷足先登，搶先啄走了，然後，抬頭瞪眼，又是跳躍，又是頓足地，向我表示不滿，真可愛。八哥跟麻雀相比，聰明多了，也膽子大多了，會用眼神和行為舉止，跟人互動。我曾在自家田邊，看到一對年輕人提著鳥籠，公開遛鳥，而籠內養著八哥，其實這是違法行為，台灣原生八哥屬第二級珍貴稀有的保育類動物，是禁止養殖的。不過，我分不出是原生八哥，還是外來種八哥。
逐漸地，時間推移，陽光普照，氣溫回暖，我坐在田裡，一邊用鏟子翻土，一邊用鐮刀除草，和煦的陽光，灑在我身上，挺暖和舒服，幸福無比，也快樂無比。孟郊的「遊子吟」：誰言寸草心，報得三春暉，所謂的三春暉，大抵不過如此吧？我很自然地想起，當總統又如何？當副總統又如何？為國操勞又操心，日夜難安眠，挺辛苦的，都不如我這個老農，半瞇著眼睛，神遊太虛，曬著太陽，享受美好的休閒時光呢。此外，我不禁想起「野人獻曝」這句成語，這簡直是古人經驗談，道地的生活體驗。我建議所有70歲以上，跟我一樣的老頭子們，在臘月隆冬裡，即使寒風蕭瑟，也不該躺在床上電熱毯內，或躲在屋內客廳暖氣間，應該做的是，走到戶外，好好地曬太陽，那溫暖舒適的程度，肯定讓老人家幸福千萬倍，不禁嘆息幸福就是來得這麼簡單。我享受著陽光，享受著那溫暖，手也不停地動著，由於有在活動，陽光的溫暖讓我開始冒汗了，我身上的羽絨衣，以及羽絨衣外頭的大外套，把我悶出汗來了！怎麼辦？我先把大外套脫了。哇！很舒服！溫暖程度剛剛好，不冷不熱，體表溫度應是37度吧，不再冒汗了。不過，再過10分鐘，我持續翻土、鬆土和除草，因運動量漸增，我又開始冒汗了！怎麼辦？只好又脫掉羽絨衣了！天氣多美好，不是臘月寒冬，而是春暖花開！除了身旁田埂小野花，開著黃色小花朵外，我的心花也照樣朵朵開，燦爛地開，是小野花嬌豔呢？還是我的心花快樂呢？
翻了一陣子土，也鬆了一陣子土，又除了好一會兒草，準備工作都完成了，接著呢？我開始要移植金針花了。我翻土、鬆土和除草，目的就是要種植，若不種植，過了10天、半個月的，尤其有下點雨露，馬上又雜草叢生，恢復原生面貌，前面的勞力付出，全是白搭的，做了，等同沒做，所謂的白做工。我巡視了一回，看上了一叢金針花，相當地大叢，植株茂盛，枝葉繁盛，竄生在一塊，是所有金針花叢中，屬於最大的，也難得見到的一叢。工作不簡單，有一點難度，無法等閒視之，我往地上坐去，拿著鏟子掘土，把整叢金針花泥土掘開，露出飽滿肥厚，盤根錯節的根系來，每條根系色澤鮮艷，很不一般，老根大抵是橘黃色的，嫩根才是乳白色的，大小不一，細的如毛線，粗的如同我小指粗，長度約10-20公分，竄進泥土深層。不要小覷金針花，狀似一般野草，因根系極度茂密，要徒手連根拔起是不可能的，不僅要先掘土，還要用鐮刀斷根，否則挖不出整叢金針花來。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，又是掘，又是割，最後是，又拔又拉的，使出渾身吃奶力氣，才勉強挖起來。一般老農，挖金針花，有特殊工具，狀似小鋤頭，但鋤頭是尖三角形，用力掘進土裡後，再撬起整叢金針花，就可挖起來，方便又力索，真的是好工具，有機會的話，我也要買一把。
我種植的金針花，經過一年栽培生長，一棵會長成一叢，一叢有幾株呢？不一定，有的一叢有2、3株或3、4株，有的一叢有7、8株，甚至10幾株，如12或13株不等，平均下來，一叢大抵是5、6株，也就是說，增殖5、6倍，從1棵變成5、6棵。不過，這叢最大叢的，密密麻麻地，竄生無數株，難以計算，也難以估算，只能走著瞧，先分株看看，再來計算可以分株幾棵。我盡量用手強力掰開，若掰不開，才用鐮刀切割，切割方式不好，會斷了根，種不活，只能丟棄，平白損失一棵，殊多可惜。根可以少一些，或者砍短一些，但多少必須要有根，否則種不成。結果呢？我真的使出吃奶力氣，好像拔河般，捧在胸前，方便使力，雙手左右開工，奮力去掰了。我不浪費時間，每掰一棵，馬上就種一棵，依序進行，盡快下種，我沒有多少時間可耗。我工作時間最多3、4小時，無法再增加了，因有下述兩點原因：第一點原因，我的體力有限，3、4小時工作下來，已到了我可施展的極限了，再繼續下去，我準定要累垮了。第二點原因，我下午有門診，我必須保留體力上班，雖是投票日，診所不關門，我下午仍有門診，我必須維持體力看診。不要誤以為醫師看診輕鬆，耍耍嘴皮子，打打鍵盤，兩三下清潔溜溜，其實，不是一般人所想的，是很耗體力和精力的。總之，賺錢絕不會是輕鬆活。
我雙手使力，用上了肱二頭肌、肱三頭肌和三角肌，連大胸肌和小胸肌也都使上了，我努力掰，用盡力氣掰，還不時使用鐮刀，才能勉強分株，不禁自唉自嘆，「我業餘農夫20幾年，並沒有比較行，仍是文弱書生一個，簡直手無縛雞之力。」跟一般農夫或工人相較，我的手掌小上好幾號，沒有多少力氣可使。掰開分株後，片刻不停留，我搶時間，盡快栽種，結果呢？我種了25棵後，還有一大半未分株，卻也無法再繼續栽種了，為什麼？因我翻土、鬆土和除草的地方，只夠種25棵，無法往下種了。我若繼續整地和栽種，等全部種完，尚須2小時，但時間已過了上午10時30分，我還得澆水，沒有那麼多時間了，時間來不及了！怎麼辦？我不能勉強，識時務者為俊傑，只好放棄了，剩下半叢金針花，我先帶回家，只能等隔天早上，再過來種了。這大半叢金針花，我仔細數了數，竟然還有26棵，加上已分株種植的25棵，總數來到51棵，太令我驚訝了，只種了一年，竟然1棵變51棵，未免太厲害了！縱然有2棵甚為小株，僅能算小苗，若忽略不計，仍然還有49棵，照樣太厲害了，太感恩了，簡直大豐收了！田園之樂樂無窮，心靈之喜喜無邊，無非就是那大豐收。（113年1月16日完稿）

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八四）分株移植金針花

 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八四）分株移植金針花

作者：吳聰賢醫師

唐韋應物（寄李儋元錫）：「去年花裡逢君別，今日花開又一年。世事茫茫難自料，春愁黯黯獨成眠。身多疾病思田里，邑有流亡愧俸錢。聞道欲來相問訊，西樓望月幾回圓。」

民國111年7、8月間，讓我驚喜地，原本不敢奢望的，竟然有一棵金針花，在我不經意間，突然地開花了！不！應該說是一叢金針花，前一年年底，才剛種植的，因分芽關係，一整叢裡頭，至少有3、4株金針花，從中竄出一株花莖來，比植栽本身，高出半個身子，約有60、70公分高，有如鶴立雞群般，展翅飛舞。接著，在兩、三週內，陸續開出4、5朵，橘黃色的喇叭花。為何說4、5朵？因第5朵花苞，可能氣溫太高，可能澆水不夠，也可能沒施肥吧？總之，花苞長不大，胎死腹中，半途夭折，花瓣展不開，花苞凋謝，開不成花。第5朵花苞不算，前面4朵花苞，不注意間，2朵已經花開了，來不及採摘了，就純欣賞了；後面2朵，尚含苞待放，仍鮮綠色時，我就採摘下來，煮來吃了。不趁新鮮吃，更待何時？金針花縱然已花開了，沒有賣相了，若節儉點，仍可摘下來，自己煮來吃，照樣可以吃，但風味差多了，務必尚綠色的花苞，吃起來才鮮嫩美味，口齒留香。我個人猜測，依曬乾或烘乾的金針菇外觀看來，似乎是已開花的金針花製作的，既然是乾燥花朵，鮮嫩已不是追求的重點了。

金針花很嬌貴，所謂的嬌貴，不是它很嬌嫩，也不是它很值錢，而是它無法大量採摘。金針花的花苞，不是同一時間成熟，而是斷斷續續，一朵一朵地，陸續地成熟，造成採收的困難，只能靠人工，逐朵挑選採摘，無法靠機器一次採收。結果呢？相當耗人力，算上人工薪資，成本太高了，無法跟進口貨競爭，所以，台灣市面上的金針菇，大抵是東南亞進口的，價錢是便宜些，但品質如何？就不得而知了，擔心摻雜太多人工色素和防腐劑。因採摘不易，人工又貴，台灣傳統市場上，雖新鮮金針花不便宜，每公斤零售價531元上下，卻也量少，不容易買到，至於一般的超市，更是少見，想嘗鮮也難。如此看來，想嘗鮮，只能靠自己種了。金針菇和新鮮金針花，各有風味，料理上有差異，金針菇有陽光的味道，也有發酵的味道，很適宜煮湯，尤其是金針菇排骨湯，是國內外遠近馳名美食，是台菜著名燉品佳餚之一。我彰化市小西巷老家，長安街上的阿章肉圓、阿璋肉圓、彰化肉圓，以及陳稜路上的貓鼠麵等，其所推出的燉品，必然有金針菇排骨湯這一味。年少時，吃不起，但如今回想，仍讓我垂涎欲滴，猛流口水。至於新鮮金針花，是嘗它的鮮和嫩，適宜大火快炒，若時機恰當，百元快炒店會推出此時鮮美味。幼年時，阿母難得買回來，用豬油快炒，舔嘴砸舌的，美味到極致，至今懷念不已，懷念那美味，也懷念親愛的阿母。

窮困人家孩子出身，我為人很實際，我不會風花雪月，也不時興閒暇愜意，我種植金針花，不是來觀賞的，對過路人來說，散步的，跑步的，他們想的是觀賞金針花海，不少人對著坐在田裡，頂著烈陽，汗流浹背除草的我，高聲喊著：「加油！我們期待你的金針花海！」但對我來說，金針花海是次要目的，主要是種花來吃的，很單純的，就只想到吃。民以食為天，吃比皇帝還偉大，皇帝也管不了我吃，口慾享受最直接，也最有快感，不管是新鮮金針花，還是乾燥金針菇，都是美味佳餚，我都喜歡，尤其，我更期待那快炒新鮮金針花，剛端上桌的，還熱騰騰地冒著煙的，不消幾分鐘，連盤子都要舔得清潔溜溜了。說來好笑，2朵金針花怎麼炒來吃？至少要100或200公克嘛，才能炒出一盤佳餚，好大快朵頤啊！沒辦法，只好放進冰箱冷藏，期待其他叢金針花再次開花，然後一起炒。左等右盼，拼命澆水，努力灌水，不必然形成花海，其實，第一年才種植近百棵，哪能成花海？只求能多幾叢開花。隔壁莊稼漢說，要施重肥，才能開滿花，但是，我仍不施肥，因第一年種植，我把眼光放在未來，初步階段，我需要更多的株芽，好進行分株移植，以擴充種植範圍，把享受留在後頭。是否持續開花？不急，就順其自然吧。

「燉品」或「燉湯」，是國語稱呼，閩南話則稱之為「燉露」，此「露」字讀音為ㄌㄡ輕聲，很不一般，若天露水之稀罕，屈原離騷「朝飲木蘭之墜露兮，夕餐秋菊之落英」，意思是說：早晨飲用木蘭花上滴落的露水，傍晚咀嚼秋菊初開的花瓣，多麼詩情畫意，也多麼有意境啊！讓人感覺，燉露簡直像御用的高貴珍饈，連清朝的108道滿漢全席，都難比擬呢！燉露者，必然採用小砂鍋，隔水加熱熬煮而成，不像煲湯採用慢火，直接加熱熬煮數小時，以致燉露湯汁較為清澈，也較為清香撲鼻，不會混濁，也不會糊成爛泥，可說色香味俱全。燉露似乎是台菜特有的烹調方式，小砂鍋容量不大，僅一人份量，比飯碗大些，但比小碗公小，裝的都是高貴的山珍海味，價錢不菲，至於金針菇排骨湯，較為便宜，算是較大眾化的小品。煲湯似乎較屬於中國大陸料理，尤其是廣東、香港等粵菜，煲湯是必然上桌的菜色。我喜歡吃肉圓，特別是阿璋肉圓，每次彰化老家行，總會去嘴饞一下，吃一口肉圓，喝一口免費的香菇頭清湯，就覺得很享受，很幸福了，從不曾去想喝一盅燉露，因燉露價錢比一顆肉圓還貴，我節儉慣了，還真捨不得。

真的是左等右盼，我等了一個月，又盼了一個月，都快10月了，始終沒等到金針花再次開花，雖然心中有預感，沒多大期待，卻多少有盼望，最後，仍然少不了失望和惆悵。將近百棵金針花，只有一棵開花，換算下來，第一年開花率僅有1%多些，應該算稀少吧？如果，金針花能像雜草草鑲一樣，隨便生，隨便長，也隨便開花，不知有多妙！我想太多了，如果真的像草鑲般生長，金針花有如草芥，還會值錢嗎？古人說，不經一番寒徹骨，怎得梅花撲鼻香？想種出金針花海，我將面對長久的挑戰，我需要奮鬥的時間還長的呢！有人說，人總要接受挑戰，若不堅強，沒人幫你分擔；若不努力，沒人給你讓路；若不自信，沒人替你勇敢，我要繼續努力，汗流浹背，滿頭大汗，不斷地栽種啦！不過，雖然開花少，但每棵金針花分株，卻挺普遍的，也挺茂盛的，平均每叢都有5、6棵分株，這也是一種不同的成就，蠻感恩的。又苦等幾天，等到了10月，我不得不死心了，這年不可能再有花開了！那2朵金針花怎麼辦？在冰箱冷藏了2個多月，早已乾枯了，要丟棄嗎？捨不得，這是最初始的2朵花，意義大不同！後來，趁煮虱目魚肚粥時，丟進鍋內一起煮了，我1朵，老婆1朵，兩人分著吃，這是兩人共同的成就呢！因大致上，我倆分工合作，我負責栽種和除草，她則負責澆水，倆人都辛苦。

民國112年7、8月間，很意外地，總在無意間發現，又有金針花開花了，不是1棵開花，而是鄰近的3棵，接連著陸續開花，它們不是3叢，真的是3棵，尚未有分株，尚未成叢，就直接開花了，其生命力旺盛，更讓我驚訝，也就是說，僅僅單棵植株，也照樣能開花。這3棵金針花竄出的花莖，細細瘦瘦的，似乎營養不良，以致花苞不多，每串花莖只有2、3朵花苞，比正常的5、6個花苞，甚至7、8個花苞，差遠了！不過，當正式花開，迎著陽光招展時，花瓣依然金黃鮮艷，美輪美奐，亮麗無比。前一年，只有1叢開花，這一年有3棵開花，開花成3倍增長嗎？錯！若換算成開花率，這年開花情形反變差了！怎麼說？前一年，種植近100棵，1棵開花，開花率約1%；這一年，經過前一年寒冬，分株移植後，總共種了近400棵，有3棵開花，開花率才0.75%，比前一年成效更差呢！開花成效差，說不在意是騙人的，我內心挺擔憂的，全心投入種植，勞而無功，事與願違，豈非白忙一場？我思思念念的，期待盡快成金針花海，讓我有吃不完的金針花。口福和眼福相較，我寧願選擇口福，有花朵吃進肚子，才踏實，才感覺存在呢。

除了道聽塗說，我也上網搜尋資料，金針花要滿開花，牽涉四大因素。第一個因素，品系問題。金針花原產於亞洲的中國、日本、韓國等，而後傳入歐洲，再轉傳美洲，目前已登記的品種，高達5萬8000種，主要供作觀賞用。台灣目前主要栽培品種有二，華南種（或稱高山種/本地種）和金針花台東6號，是供作食花的蔬菜。另外，也有農民種植台東1號、台東2號、台東3號、台東4號、台東5號、花蓮1號、花蓮2號、花蓮3號、花蓮4號、花蓮5號等，種類繁多，花瓣色澤形狀不一，相當專業，我根本是門外漢。第二個因素，氣溫問題。氣溫要低，尤其前一年的冬季，要足夠寒冷，如寒流般的等級，才能促發隔年的開花。第三個因素，排水問題。泥土需要濕潤，但排水功能也要好，所以，常見的金針花海，多種植在山坡，比如彰化芬園的虎山岩金針花海，其山坡地之坡度，至少有30%。第四個因素，施肥問題。需大量的磷肥和鉀肥，所謂的重肥，才能促進開花。

我分兩階段種植金針花，第一階段種植的，據農友說，屬於台灣本土種，食花用的品系；第二階段種植的，農友沒說，品系不明，但專門食用碧玉筍的。總之，我種植的金針花，不管品系為何，總能享口福，不是食花的，就是食碧玉筍的，大致上，一半食花的，一半食碧玉筍的，我不用擔心品系問題。至於磷鉀等施肥問題，為了促進開花，我可以到農會購買肥料，能花錢解決的問題，豈能算問題？我比較擔心的，則是氣溫問題和排水問題，我的土地屬農地，在平地，不在山區，早晚氣溫偏高，這是我無法掌控的；也因為是農地，每當梅雨季節和颱風季節，下起大雨或豪雨，排水都成了問題，田地泥濘不堪，也是我無法掌控的。開花四大因素，2個因素，我能掌控；另2個因素，我無能掌控，我能怎麼辦？只能順其自然，盡力而為了，再不濟的結局，我大不了放棄吃花，改吃碧玉筍罷了，碧玉筍更是高貴的食材呢！人生許多事，得中有失，失中有得，豈堪計較？有如失之東隅，收之桑榆嘛！

它山之石，可以為錯；它山之石，可以攻玉，既然全心全力要種植金針花，我豈能故步自封？安於現狀，不求進取，墨守成規呢？我從事農作20餘年，僅是業餘性質，不專業，不考究，馬馬虎虎，隨心所欲的，除了早期種些蔬菜，自家與親朋好友食用外，今日種植的，大抵是園藝植栽，再加上少量果樹，均屬於休閒性質的，勞動筋骨，兼打發時間，並不曾真正從事農業種植，至於金針花，我當然不曾種過，何況我還想種出一片金針花海呢！閉門造車肯定不行，必得向專家請益，多多益善，除了網路學習外，現場觀摩更是必要。近幾年，彰化縣花壇鄉虎山岩金針花海挺夯的，不少人直呼：「要看金針花海，不必遠路跑去台東或花蓮，彰化花壇就近即有了！」彰化老家就有，我當然不至於笨到捨近求遠，長途跋涉，搭遠程火車去花東湊熱鬧。民國112年2、3月間，農曆年已過，寒氣消退，春的氣息正濃，到處綠意盎然，我開車回彰化，熟門熟路的，未有金針花海之前，去過虎山岩好幾次，中山路進彰化市區後，車行大埔路，接山腳路，再左轉虎山路，不用導航，不擔心迷路，指標也很明顯，很快就抵達目的地，從烏日住家到此，開車不到1小時。花壇鄉與彰化市比鄰，八卦山一帶相連，近在咫尺，沒有他鄉外地的感覺，反有如回老家的熟悉。

虎山「岩」，是虎山「巖」的簡寫，它是一座寺廟，名稱是「虎山巖寺」，主祀觀音佛祖，彰化人習慣直呼「虎山巖觀音佛祖」。小時候，春節期間，曾隨阿母，用走路的，從小西巷老家，走去寺廟參拜，路程不用1個小時。阿母，傳統女人，謹守婦道人家，男女授受不親，加上膽子小，去廟裡進香，喜歡拉我這個二兒子陪同。它原本是寺廟，屬佛教聖地，但是後來，由於祭祀的神祇漸多，不少道教的神明多納入，如今已然成了道觀，變成佛道聖地，顯然地，民間信仰超乎一切，道教壓過了佛教，似乎僧侶退出，道士接著入駐。無論如何，同是宗教信仰，勸人為善，佛道一家親，反更接近民心。虎山巖寺創建於清乾隆12年（西元1747年），近280年歷史，建築古色古香，是三級古蹟，也是參山國家風景區管理處規劃的遊憩區。虎山巖寺旁有虎山岩展示館，館後方山坡地，近幾年，有若公園般整理開發，植栽無數，景觀漂亮，且蜿蜒步道兩旁，據說遍植李樹，春季過後，李樹開花，花朵繽紛，迎風招展，深有詩情畫意。不過，我們到臨時，從金針花海區徒步過來，難道季節不合？時機不當？不要說花朵繽紛，或者花落紛紛，連一朵、半朵花也沒看到。因沒看到開花，我搞不清楚是什麼樹？是梅樹或桃樹？還是李樹或櫻花樹？虎山岩位於八卦山腳下，同屬彰化平原一部分，僅是小山坡，海拔不高，冬天不夠寒冷，桃、梅、李樹要開花，可不容易。

到達虎山巖寺，廟埕寬廣，空間極大，沒有劃定停車區或停車位，車子就直接停在寺廟門口，因曾來過好幾次，拜過好幾回，就不再進寺廟參拜，直接走往金針花海區。花海區緊鄰寺廟門口，不用指引，不用指標，放眼望去，一大片的金針花，滿山遍野，這就是指標，尋路走去，不擔心走錯方向。因季節不對，離開花季節還有好幾個月，大約差3個月，當然看不到半朵金針花，只看到植栽，沒有看到花。花東縱谷的金針花海，開花季節是每年的7、8月，但虎山岩的金針花，則提早兩個月開花，5、6月就開了，剛好碰上5月母親節。金針花古名萱草，是中國傳統的母親花，康乃馨則是西洋的母親花，金針花此刻開花，很有節慶氛圍。唐孟郊，除了著名的「遊子吟」外，另有「遊子詩」：萱草生堂階，遊子行天涯，慈母倚堂門，不見萱草花。花海區屬開放空間，不收門票，也不限制進入，且走且行，就觀賞它的植栽。虎山岩金針花種植時間，至少有5、6年了，難保已邁入7、8年，甚至超過10年了，只見植栽密密麻麻的，全部串聯串生在一塊，幾乎密不透風，全都是老欉了，來年竟然還能開花，太了不起了。據說，經過5、6年後，金針花必須重新翻種，否則開花成效差，但觀看現場，完全沒有翻種的痕跡或規畫。

因為植栽生長茂密，不留半分空間，除了步道旁泥地，有半絲空間，可以長出幾許雜草外，不見雜草漫生或叢生，難道有使用除草劑嗎？我如此懷疑，但據地主說，並沒有使用除草劑，除了偶而人工拔草外，用不上除草劑，因雜草沒空間長出。整個花海區，應有1甲地吧？或許2甲地吧？1甲等於10分，1分約300坪，也就是說，1甲等於3000坪，2甲就是6000坪，說大不大，說小不小，除了我和老婆外，只見兩名中年莊稼漢，站在園區邊坡說話，似乎討論著事情，我倆靠了上去，順勢軋上一腳。其中一位，自我介紹，說自己是地主，還自述說：前花壇鄉長，看上整塊山坡地，欲搭配虎山巖寺名氣，推動在地觀光事業，租下了土地，開墾山坡地，種植滿山遍野的金針花，效果很好，闖出了名聲，博得了好彩頭，稍有成就。不過，不知何故，鄉長換人後，理念不同吧？經費不足吧？浪費公帑吧？人手不夠吧？不再打合約，繼續租賃土地，放棄了金針花海事業，把土地還給了地主，也把金針花海移交給了地主。

感激不盡，老天有眼，遇上了好地主，這位地主有擔當，個人承擔了下來，他沒有罷手，沒有荒廢土地，沒有廢棄金針花海，仍然堅持著，繼續苦守下去，有如王寶釧苦守寒窯18年，每年仍如同往昔，金針花海照樣盛開，照樣吸引人山人海的遊客，更成了眾人每年打卡的景點。虎山岩金針花海是彰化之光，彰化人要感謝這位地主，他頂住了。經營這一片花海，必然要投入經費管理，除草、澆水、施肥等，尤其是施肥，私人經營，不收門票，如何營收？縱然不能賺錢，至少要收入和支出能打平，要求不虧錢為基本準則。地主怎麼處置？有三方面求本，現場販售新鮮金針花、乾燥金針菇，以及販賣金針花植栽。我沒問新鮮金針花和乾燥金針菇價錢，但我問了金針花植栽的價錢。你知道一株金針花多少錢？要價30元！對我來說，太貴了！我足有一年多的，種金針花的經驗，稍有心得，一株金針花經過一年後，小心澆水和除草，自然會發芽增殖，從一株變成一叢，一叢少說有5、6株，甚至7、8株，偶而還破10株的呢！如果一叢有10株，要賣我300元，我真的難以掏出腰包喔！

20年前，我剛種植松柏等庭園植栽時，不管真柏、龍柏、扁柏、檀香柏、黑松、五葉松或羅漢松，也包括桂花、茶花、杜鵑花等，一棵種苗就是30元，如今，一棵金針花植栽也要價30元，幾年下來，物價上漲關係，似乎不算貴，不是嗎？然而，想法不同，如果是買一株、兩株，花個30元、60元，回家種在花盆裡，早晚把玩的，是不算貴！若是買一大批的，如100株、200株的，花3000元、6000元，回家種在田裡的，成本太高，我就難以下手了。我遲疑著，不置可否，不發一語。地主看我是買貨人，也是嫌貨人，他不鼓吹我，卻用另一種方式說話：「當年，開墾種金針花時，總共種植了3萬棵，其他經費不算，單植栽本身的錢，公所就花了90萬元，換算下來，1棵就是30元。」縱然，公家當年買貴了，滄海桑田，如今物價飛漲，30元一株是應該的。然而，跟我心中的打算，差異極大，我只能說聲抱歉，打了退堂鼓，雙方交易失敗，惟買賣不成，情義仍在。你可知道？我怎麼種植一大片松柏植栽？每種松柏，我都只買2、3棵幼苗，等1、2年後，松柏稍微長大後，我開始分株移植，苦心培養栽培，耗上數年時間，讓1棵變成10棵，10棵變成100棵，完全採用時間換取金錢的方式。如今，金針花更容易分株移植，易如反掌，唾手可得，我豈不繼續採用時間換取金錢的方式？

買賣不成，因我捨不得花錢買，怎說跟我心中打算差異極大？我內心另有一層打算，但沒有說出口，因地主以販賣金針花植栽當營收，開口閉口一株要價30元，這是他的老本，總不能學孫權，賠了夫人又折兵，花錢種花，免費請人觀賞？我說出心中的打算，說了等於白說，沒有意義，反惹來笑話，雙方要不歡而散了。我的打算是什麼？我前面說過，金針花海經過5、6年種植後，須要重新翻種，也就是要分株移植，重新開枝展葉，重頭再來，否則植株太密，根系無法竄生，水分無法吸收，養分無法吸收，連換氣都困難，植栽不是要活活悶死嗎？即使沒有悶死，也要悶到呼吸困難，悶到幾近休克，悶到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，哪能奢望它展翅開花，嬌豔動人地迎風招展？我2、3月過來，選擇非花季蒞臨，不就期望地主翻種嗎？當翻種時，一叢土地，改種一棵，結果呢？一大堆過剩的金針花植栽，何去何從？賣得出去嗎？有人上門購買嗎？剛好有人也要種滿山滿谷的金針花嗎？說得挺容易，但時機難遇啊！結果呢？金針花植栽堆積如山，成了垃圾，但垃圾車不願運走，事業廢棄物不關公家事，只好爛在一旁，經年累月，等著做堆肥。我的打算失誤，土地沒有翻種的痕跡，地主也沒有翻種的計畫，一切都是白搭。我的打算說出來，不僅是白搭，更是無趣和自討沒趣！

從去（112）年11月1日起，至今兩個多月，2個月又8天，每天早上，從5、6點到10點，甚至拖延到10點半，不管是否例假日或國定假日，不管是否寒流來襲，天寒地凍的，冷風蕭瑟的，清晨氣溫低到僅剩7、8度，沒有一天例外，我都忙著做一件事，什麼事？不是天大的事，僅是無關緊要的小事，那就是，田裡翻土和除草，進行金針花分株和移植，緊接著是澆水，完成工作後，始能回家。其實，豈只這兩個多月而已，我個性孤僻和孤寂，生活單調和固定，20年來，一年365天，幾乎難得有一天例外，我清晨必得去田裡工作，聽蟲鳴鳥叫，與蝸牛蜈蚣為伴，流了一身汗，才算是一天的開始。如果，勉強我躲在被窩裡，睡回鍋覺，無所事事，胡思亂想，無所適從，簡直會要我的命。從我公職退休後，再轉臨床醫師至今，已快7年了，我在診所上班，週一至週六，每天都有門診，也就是說，每天都要上班，唯有週日是例假日，不用出門上班，然而，即便是週日，我仍照常田裡工作去，我去田裡工作，比我診所上班還勤快呢。今（113）年元旦，週一，國定假日，我原本休診，我不用上班，因臨時有狀況，我奉命代班，早上要看診，因此，我就沒去田裡了嗎？錯！我照常去田裡，工作了近一小時，才匆匆忙忙，趕著回家，準備出門上班。不過，下午時段，我又去了田裡，繼續早上的工作，補足那不足的工作時間。唉！真傷腦筋！我的個性是龜毛？還是自閉？

我的個性確實龜毛，都照著平日規畫生活，一分一秒都不差，所以呢？對我來說，手機最重要功能之一是鬧鐘，沒了鬧鐘，我會手足無措，不知如何是好。說句真心話，這是變態的，難免有強迫心理症，或自閉症患者的堅持，甚至思覺失調症，你不必然要學我，除非自己歡喜。總之，隨意即是，怡然自得即是，心安理得即是。我早上起床，要轉鬧鐘；我午休起床，要轉鬧鐘；我田裡工作，也要轉鬧鐘。除了冬季，12月、1月、2月，晝短夜長，我起床鬧鐘是6點至6點30分；其他季節，則是5點至5點15分，我簡直是古代看天吃飯的老農。［莊子•讓王］說：「日出而作，日入而息，逍遙於天地之間，而心意自得，吾何以天下為哉？」我逍遙於田地間，等同逍遙於天地間，我幹嘛要那天下？我幹嘛要管那天下？為了1月13日總統大選，特別是選情逼近，不少朋友和同學間，甚至兄弟和親屬中，單個人主見和私人思維，你爭我吵，彼此紛爭，相互翻臉，吵得不可開交呢！算了！你我改變不了什麼，該來的，總會來；該去的，總會去！尤其是七老八十的老頭子，吵什麼吵？斷了氣，停止了呼吸，看你還能吵什麼吵！

北極寒流南下，空氣冷冽，連呼吸一口氣，都是冰冷的，70餘歲的老頭子，幹嘛去田裡受冷挨凍，豈非自找罪受？說的也是，天氣冷颼颼的，打狗都不出門，何況是人！哎啊！人有病，人就不如狗了！我去田裡工作，要如何禦寒？當然多穿衣囉！衛生衣、棉衣，一件件往身上穿，這些都不夠，我必得穿上羽絨衣，外面再加上大外套，以及戴著口罩和帽子，才能待在田裡工作。好笑的，因要坐在田裡工作，等著褲子磨破，我是穿著短褲上工的，結果呢？我上半身很溫暖，密不透風，寒冰不侵，但下半身卻要冷得顫抖呢！還好的，是雙腿顫抖，不是心臟顫抖，我有心律不整毛病，但遇上寒天，我那顆心臟，卻有如在身旁磨蹭的小貓，乖巧得不敢亂抖動呢！其實，台灣的寒流，能冷到零下10、20度，甚至零下40度嗎？不可能！等坐到地上，翻土和除草，筋骨活動開了，不消15分鐘，身體熱烘烘的，額頭冒出汗來，背脊也冒出汗來，還不是一件一件地，脫掉外套和羽絨衣呢！你要駡我老頑固，人老不服老嗎？錯了！我已經很節制了，年輕的時候，豈管它寒流，田裡下工回家，我可是洗冷水澡呢！如今，我是服老的，沒有本錢莽撞，我只能擦擦臉，以及洗洗手腳。（113年1月9日完稿）

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八三）金針花海夢裡尋

 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八三）金針花海夢裡尋

作者：吳聰賢醫師

唐祖詠（望薊門）：「燕臺一去客心驚，笳鼓喧喧漢將營。萬里寒光生積雪，三邊曙色動危旌。沙場烽火侵胡月，海畔雲山擁薊城。少小雖非投筆吏，論功還欲請長纓。」

我不用鋤頭，鋤頭太重了，老頭子拿不起，縱然拿起來，也頂不了10幾分鐘，馬上腰酸背痛，癱坐地上捶腰，而是手上拿著兩把工具，鏟子和鐮刀，直接坐在地上除草，不慌不忙，輕鬆自在，舒適休閒。我用過的鏟子，20幾年來，不知用壞了幾把，但感覺都不是很順手，鏟子不利，田地堅硬，無法深插，鏟不了土，若連續勉強鏟土，不用半個月或一個月，鏟柄和鏟身，就斷裂分家，浪費了一把鏟子。直到一年前，我突發奇想。我發現家裡廚房刀具滿多的，不是滿多的，而是有十幾把，全新的，沒用過的，不鏽鋼的，各式各樣，有大有小，有銳利刀鋒的，也有鋸齒狀的，一整套的，放家裡已20幾年，不曾拿出來用，肯定將來也用不上，除非當廚工，從事餐飲行業，但我都已七旬老翁，來不及轉行當廚師了，這些刀具早晚要當廢鐵丟棄了，既然早晚要丟棄，不如拿來當園藝工具正好？哪來一整套全新的刀具？20幾年前，直銷很夯，不少人丟下本業，反從事直銷工作，銀獎章、金獎章、紅寶石獎章、藍寶石獎章的，一大堆名目誘惑人，礙於同窗情面，老婆忍痛，瞞著我，花錢向她同學買的。

十幾把刀具中，我挑了一把寛面的刀子，應該是生魚片刀吧，蠻鋒利的，適於切魚肉，我內心想著，園藝工具最常損壞的，無非刀片和刀柄折斷，「管它的，早晚要丟棄的，縱然折斷了，也不算浪費。」沒想到，一用上了，竟然順風順水的，如魚得水，好用得不得了！是有品牌的進口刀具，刀身薄外，鋒利是必然的，結果呢？鏟土易如反掌，一上一下，勢如破竹，好使得很，害我興奮不已，「哇！撿到寶了！」以致，我每次下田，少不了此利器，一方面用來鬆土，另一方面用來除草，一兼二顧，摸蛤兼洗褲。有一次，忘記帶此刀子出門，我幹不了事，仍得跑一趟路，騎機車回家拿刀子。好理家在，田裡離住家，只有3分鐘不到的車程。還不僅如此，難能可貴的，它竟然耐操又耐勞，我預估刀柄和刀身，大不了兩個月或三個月，總要面對折斷，壽終正寢一途。然而，出乎意料之外的，竟然使用了近一年，因反覆使力，鋼鐵疲乏，耐不住鏟土和挑土力道，終於折斷了，斷成兩截，頭尾分家！然而，以時間來說，其耐用性是一般鏟子的10幾倍，若不去考慮價錢問題，應該說是夠本了。當然，刀子的價錢，肯定是鏟子的好幾倍，一把鏟子百多元，刀子則是近千元吧。但是，我心安理得，我不是浪費，我是廢物利用。

刀子從刀柄斷裂了，內心殊多可惜，不是可惜那把刀子，而是可惜我那寶貝。沒了寶貝，手無寸鐵，該怎麼辦？做不了工啊！不用擔心，刀具是一整套的，還有10幾支呢！本著廢物利用的心態，我再挑了一把刀子，刀片比原本的刀子窄和尖，原本的生魚片刀約30餘公分，這把刀子才20公分左右，好像是水果刀，或是切蒜頭或蔥頭的小刀，刀鋒也是銳利的，但外觀看起來，似乎不怎麼耐用，刀身窄，應該很容易折斷吧？管它的，我是廢物利用嘛！沒想到，使用後，發現照樣很順手，刀起刀落，泥土順勢而穿，照樣容易鏟土和鬆土，也很方便除草，相形之下，這把水果刀照樣也是寶，只要我下田，時刻不能沒有它。唯一可惜的，也如我心中預料的，雖然刀鋒逐漸不利了，但工作仍很順手，最後呢？硬撐了兩、三個月，受不了我的折騰，刀柄和刀身終於斷成兩截，各分東西了。我照樣老大不捨，東西被我用壞了，除了不捨，也多了一絲懊惱，我照樣思考著，怎讓死灰復燃，重新再出發，不僅廢物利用，更是毀物重用。

我是節儉小氣的人，東西壞了，總想找些點子，去修復它，避免暴殄天物，又製造垃圾的，讓人不捨。我看了窗台上那些破銅爛鐵，翻了幾下，終於讓我看到苗頭了。每次鐮刀斷裂，20幾年來，我用斷的鐮刀，不勝其數，邇來的鐮刀，廠商製作的，不再是早期的木頭柄，而是塑膠柄的，塑膠柄長約40公分，挺紮實的，內心想著，總有利用價值吧？我捨不得丟棄，總會留下來，如今，竟然派上用場了！我怎麼再生利用鐮刀柄？鐮刀柄是塑膠製的，與刀柄熔鑄著在一塊，當刀柄斷了，應該等同廢物了，但塑膠柄的尾端是中空的，外寛內窄，可能有利用價值，所以保留了下來，此時，我試著把水果刀片插進鐮刀的刀柄孔洞內，發現可行，拿來槌頭，加點蠻力敲入後，不僅插入刀柄內了，還卡得很緊，穩固得很，不動如山，不擔心脫落，也不擔心移位。使用結果呢？好用得很，有如一把新的水果刀再世，雖是拼裝刀子，不像刀子，反更像鐮刀，水果刀刀身，鐮刀的刀柄，但鏟土、鬆土和除草，照樣得心應手，心想事成，順遂如意，再次成了我的心肝寶貝，我每天清晨去田裡工作，時時刻刻離不了它，我忍不住要高呼：「老婆萬歲！」20幾年前的直銷人情，也算買對了，終於有回饋了。這整套刀具，刀身上有鐫刻著英文字母，寫著「Bon Vivant Chief」，不像英文的英文，我不懂它的意思，似乎是刀具的廠牌名稱吧？不清楚！我手機搜尋結果，Bon Vivant是法文，是形容詞，形容「生活得好」，意思是：能發現生活中的樂趣，享受生活美好的人。說得真對，我正用美好的刀具，在田野裡，享受美好的休閒人生哪。對不起，見笑了，讓你羨慕了，我身無長物，也無功名成就，這是我唯一能讓人羨慕的東西啦！

我手上兩把工具，除了前述拼裝的鏟子刀外，再來就是鐮刀了。我用了20幾年的鐮刀，鐮刀讓我手掌都長繭了，卻也用得很習慣，也很順手，尤其新買的時候，鋸子狀鐮刀鋒利得很，除草非常便利，尤其是大花咸豐草，幾乎可以從泥土處，整株全部割除，刀起刀落，乾淨俐落，瞬間解決，有一種莫名的成就感，這種成就感是有快感的，以致害得我，雖然有買電動割草機，使用汽油和二行程機油，馬達啟動的割草機，我卻很抗拒使用它。這種鐮刀，很普遍貨色，各大小五金行都有賣，早期，一支只要15元、20元的，菜市場路邊攤甚至只賣10元，近來，由於物價飛漲，一支則要價60、80元的，尺寸較大的，甚至上百元，我錙銖必較，我斤斤計較，捨不得買新的，只好舊鐮刀湊合著用，每次割草，必得使用蠻力，事倍功半，挺辛苦的。我是很守舊的人，有如呆頭鵝，只會笨笨地，用相同的方式，相同的工具，持續做相同的事，連續做相同的工作，不會創新，不想改變，直到，2、3個月前，兩支舊鐮刀，刀柄被我折彎了，我知道鐮刀快要報廢了，早晚要斷成兩截，必須重買新鐮刀了。因要買新鐮刀，加上價錢考量，我終於改買另一種樣式的鐮刀了。

五金行的鐮刀區，有各式各樣的刀具，不下20種，有大型的開山刀、柴刀、劈刀等，塊頭挺大的，少說70、80公分長，2、3公斤重，屬於山區墾荒用的，我用不上，我要的是田裡割草刀，小型的，重量輕的，方便蹲著割草的，不過，我則是坐著割草。此類割草刀，不外有兩類，有鋸齒的和沒有鋸齒的，有鋸齒的稱做鐮刀，沒有鋸齒的稱做香蕉刀，我平時都是買有鋸齒的鐮刀，有鋸齒的鐮刀，靠鋸齒和拉力，手腕靈活轉動，割草較省力。由於鐮刀漲價了，一把80元，一年內漲了一倍，50%上漲率，我很捨不得，只好往便宜貨裡挑，希望能買到一把40元的。挑選結果，我看上了一種較小型的鐮刀，也是帶有鋸齒的，但刀身較窄又較薄，感覺不挺耐用的，似乎很容易刀身折斷，我亦擔心刀柄和刀身，會不會也很容易斷成兩截？相較之下，由於價格便宜，我考慮結果，決定買40元一把的小型鐮刀。不曾用過，好用嗎？耐用嗎？我總要試用看看！我不像往常，一次買3把或4把備著，而是買一把而已，先嚐著試試看再說。此種小鐮刀，有兩種樣式，平面刀身和有弧度刀身的，價錢一樣，都不曾用過，只好隨意挑有弧度的買，先嚐嚐新，試用再說了，好用的話再買。我住在烏日新市區，住家附近是商業區，商店多，購物方便，我住家1公里範圍內，就有2家五金行；遠處些，還另有3、4家五金行，我幾乎可以貨比三家了。

沒嚐新，不知道新的好用，結果呢？竟驗證了「舊的不去，新的不來」，這種小型鐮刀好用的很，工欲善其事，必先利其器，我忍不住要誇獎，也忍不住要向你介紹，我從事園藝20幾年，也用了20幾年鐮刀，有很深的體驗，田地屬於草的，草才是田地的真正主人，草漫天生長，一年四季，除了冬季外，草每天都在萌芽，每天都在生長，以致一年365天，每天都要除草，以免雜草叢生，田地荒蕪，除草要用工具，鐮刀就是我的，最簡單的必備工具，用過那麼多鐮刀，就此種鐮刀最好使用，鋒芒逼人，削鐵如泥，我都得小心留意著，避免割傷自己手指頭，且耐用得很，至今用了2、3個月，雖鋒利稍鈍，但鋼鐵挺堅實的，我不用操心刀身會折斷，也不用顧忌刀柄會斷裂，感覺上，用上半年也沒事。不瞞你說，我只使用了半個月，發現很適合我用，很符合我的需求，怕它隨著物價上漲，我又盡快跑了一趟五金行，再買了3把備用，足夠我往後用上1、2年。3把小型鐮刀，我同樣挑了2把有弧度的，但另外1把則是平面刀身，完全沒有弧度的。我也想試試看，兩者使用上有何差異，是否平面刀身的更適合我使用。最近，我還發現，有弧度的小型鐮刀，有一個很大的用處，很方便用於清除草鑲的球根。草鑲的球根大小不一，顏色同泥土色，容易看走眼，導致疏忽遺漏，難以撿除乾淨，遺留後患，但其球根常連著一條鬚根，但有弧度的小型鐮刀，往鬆土後的泥土一鏟和一撈，很容易帶出連著鬚根的球根來，然而接著清除掉，讓我不禁拍案叫絕，「太棒了！天衣無縫的好工具！」多清除一粒球根，就少了一棵雜草，甚至好幾棵雜草，可說事半功倍，很有成就感呢！

這種小型鐮刀，我很鄭重地推薦，純粹是好康逗相報的心態，完全不牽扯廣告，縱然是廣告，我也沒有半絲利益，我反而要擔著心，當大家搶著購買時，廠商和五金行，會順勢調漲，甚至惜售，以便待價而沽，一把不再是40元，而是60元，也可能翻了一倍的80元，甚至翻了兩倍的120元，我欲再購買時，自己反成了無端的連累者。此小型鐮刀，廠牌名稱是極才鋒專業刃物，商名是鐮刀，材質是碳素鋼，廠商是極才鋒五金有限公司，台灣的本地公司，位於高雄市鳥松區，由於鐮刀極為鋒利，為避免意外，廠商建議戴手套再使用鐮刀。對我來說，由於戴手套很不順手，撿拾草鑲球根就是不俐落，所以我是不習慣戴手套的，以致偶爾會割傷自己手指頭，當場血濺泥土。它的材質是碳素鋼，不同於一般會生鏽的鐮刀，肯定較耐用，不容易折斷或斷裂才對。何為碳素鋼？正式名稱是碳鋼，是一類含碳量0.02%-2%之間，而極少其他元素的鋼材，強度、硬度和耐磨度俱優，常用於切削工具、鋼纜、鋼琴線、彈簧和刀具等。既然是碳素鋼，我就等著瞧，雖然2、3個月來，鋸齒磨損了一半，雖然鋒利度也減損了一半，但使用上仍很俐落，我就觀察它的耐用性如何？何年何月，刀身才會折斷，刀柄才會斷裂？希望能用上一年半載，這樣就很夠本了。其實，只要能用上半年，就已破其他鐮刀的紀錄了。

工欲善其事，必先利其器，我手上有這兩樣利器，用於鏟土和除草，順風順水，很得心應手，愛在心坎裡，也愛得不釋手，讓我更加樂於耗時間在田裡做活。以112年10月、11月和12月，這三個月為例來說明，我怎麼用上我的寶貝工具？10月初，我種了少許玉米，前後兩次去菜圃種子店，各別買了一包玉米種子，每包20元，每包各約50顆種子，總共種了近百棵玉米，如今已栽種滿三個月，早結穗成熟，玉米幾近採收完畢，且吃進肚子裡了，可謂辛苦耕耘，歡樂收穫，快活享受。種完玉米後，11月中旬，接著又分兩次，各買了一包茼蒿種子，總共買了兩包，每包20元，撒了五畦茼蒿種子，目前正翠綠茁壯著，預計下週可以陸續採摘，將會有吃不完的青菜，感覺很有成就感。除了種玉米和茼蒿外，我的主力工作，仍然為移植金針花做準備，也陸陸續續移植了不少金針花。不管是種玉米、茼蒿或金針花，第一步工作就是鬆土，沒有鬆土，所謂的耕耘，種子難發芽竄根，一切都是免談；鬆土的同時，也必得除草，尤其是草鑲的球根，務必除之以為快，否則草長得比種苗茂盛，甚至只看到草，卻見不到種苗。哪來耕耘機？我完全靠人工工作，第一把工具，我那拼裝的鏟土刀，最先上陣，插進泥土裡，鏟起泥土來，進行逐步鬆土。當泥土乾燥堅硬時，我必得前一天，先澆水軟化，隔天才有辦法鬆土。第二把工具，小型鐮刀，從鬆化的泥土裡，專門挑起和剷除雜草，特別是草鑲球根，盡量把草鑲球根撿去，但無法撿除乾淨，只能九成乾淨而已。這兩樣工具，缺一不可。

除了這兩樣工具，我不再需要其他工具，其他工具反而是累贅，我坐在地上，它們跟著我，都是隨身攜帶的，我移動位置，它們也跟著我移動，分別放在我的左右身旁，隨時拿起，交替使用。10月和11月，晝長夜短，我的手機鬧鐘，設定早上5點，然後上午5點15分，曙光剛亮，就騎車出門，去田裡工作了，這是我在田裡的上班時間。有上班時間，自然有下班時間，我鬧鐘設定的下班時間，是上午9點30分，整整4個小時，難說輕鬆。其實，一個70餘歲的老頭子，雖然坐在地上幹活，省掉不少力氣，我的體力也僅夠用3個小時而已，因工具好使用，不顧腰酸背痛，我仍硬撐到4個小時，鬧鐘響了，才打道回府。12月以後，歲末寒冬，時序顛倒，開始夜長晝短，我鬧鐘設定時間，逐步往後移，只能設定在6點以後，邇來就設定在6點20分，甚至6點30分。我膽子小，不是怕鬼，而是怕遇上酒鬼酒駕，為了安全起見，以防萬一，天沒有亮，我不願意摸黑，騎著車出門。至於下班時間呢？也照樣設定9點30分，以致我在田裡的工作時間，被壓縮到不足3小時！不過，就因工具好使用，做起事來，事半功倍，很有快感，為了趕工作，我常忽視鬧鐘響，仍繼續工作近一個小時，才拖著疲憊的身子，直不起腰來的腰酸背痛，依依不捨地離去。孟浩然說：「綠樹村邊合，青山郭外斜。」遠看青山和綠樹，雖然辛苦，但幹農活就是快活！

今（112）年12月22、23、24日，週五至週日，連著三天，寒流來襲，烏日空曠地區，清晨氣溫低近10度，寒風刺骨，冷冽異常，我是否仍照常到田裡工作？你可能會說：「一介七旬老翁，寒流侵襲，躲在被窩裡，享受溫暖，可多美好！總不至於老番顛，仍繼續去田裡工作吧？搞不好，鬧出什麼心肌梗塞或腦中風的，豈非得不償失！」沒錯！我就是老番顛了，這三天，我沒有休息，我仍照樣去田裡工作，沒去田裡工作，就是過不了日子，不知道日子要怎麼過！不過，為了禦寒，我穿背心、羽絨衣、外套等，能穿的都穿上了，連帽子也戴上了。其實，寒風冷冽下幹活，也另有一種風味，蠻享受的呢！寒天幹活並不挺痛苦，僅20、30分鐘過後，因勞動的關係，新陳代謝加速，身體很快就暖和了，一點也不覺得冷了，回家後，反過得一整天的踏實和舒暢，此種意境難以向外人述呢！12月28日，週四，烏日地區，不僅有一波東北季風，也多了水氣，從半夜至清晨，持續下著雨，說大不大，不是傾盆大雨，說小不小，不是毛毛細雨，必得穿上雨衣，始能出門幹活，穿雨衣難幹活，怎麼辦？我只能忍著不出門了！直忍到上午8點多，雨少了，成了毛毛雨，可以不用穿雨衣了，我再也熬不住了，仍然趕著騎車出門，去田裡工作，直到近10點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家！你有所不知，我內向自閉，沒有完成每天固定的行程，就會全身不自在，好像四肢關節沒接好，又好像四肢骨頭斷了，更好像腦中風了，腦細胞全死了，腦筋全空白了，不知要如何過日子了。

下雨天，身體淋濕了，濕漉漉的，田地也挺泥濘的，不方便幹活，但冬天時節，雨水稀少，難得下雨，我可多盼望老天下雨呢！對我來說，冬天下雨有兩大好處，第一點好處，方便鬆土和除草。冬天大抵少雨，田地乾燥，泥地堅硬，硬邦邦的，硬到使盡力氣，鏟子刀也插不進泥土裡，至於小型鐮刀，那更加無用武之地，我根本無法鬆土，也無法除草，我就盼望著下雨。雨水淋濕了泥土，泥地不堅硬，才能方便鬆土和除草，不是事半功倍，而是十幾倍的功。但雨水也不能下太大，否則濕漉漉的，我無法往地上坐，除非褲子跟著濕了。第二點好處，我不用澆水。冬天氣溫下降，沒有驕陽曬，原本的一大片園藝植栽，我可以不用理會，不用澆水，但我種了玉米和茼蒿，也陸續移植了金針花，豈能不澆水？沒有澆水，玉米和茼蒿發不了芽，長不了根，也種不活；沒有澆水，金針花移植不了，移植後會枯死，以致，我每天必須耗上半小時，甚至半小時以上，幫它們澆水，才能維持存活，把下班時間延後了半小時。時間是寶貴的，時間是金錢，我少了時間鬆土和除草，也就少了時間移植金針花。我田裡有地下井，10幾年前，三戶農家出錢打井，各自分攤2、3萬元，我必須打開馬達開關，拿著水管，到處澆水。老天爺肯幫忙，下起雨來，我就樂得不用澆水了。其實，下雨跟澆水相較，下雨功效強過澆水，至少十倍以上，澆水僅是虛應故事，聊勝於無，勉強維持，不讓它們枯死罷了。

我為何急著移植金針花？民國110年11月，我開始在自家田裡種植金針花，外行人跟著人家趕時髦，至今剛好滿2年，就要邁入第3年。我田地大半種植庭園樹，松柏一類的植栽，少部分種植果樹，如芭樂、芒果、酪梨、香蕉等，所以，我只能在園藝植栽的空間處，種植金針花。金針花，又名萱草、黃花菜、金針菜，屬於阿福花科萱草屬植物，原產於中國大陸中南方省分。每年8-10月，是台灣東部金針花盛產期，尤其是台東的太麻里、花蓮富里的六十石山和花蓮玉里的赤科山，已成了著名金針花海觀光景點。彰化花壇虎山岩的金針花海，最近幾年也竄紅起來，成了台灣西部，名聞遐邇的觀光景點，惟虎山岩的花期較早，5月起逐漸盛開，更早吸引人潮。第一年，我種植了30、40棵金針花，新竹山上某農友贈送的苗株。金針花品種無數，少說30、40種，甚至上百種，他也講不出是何品種，僅說是台灣土生種，專門種來採金針花的，少部分以鮮花方式販售，大部分以金針菇乾燥品出售，他在台北，另有本業，假日才回山上老家，它僅是副業，當成休閒農業罷了。

金針花，屬多年生草本，葉片細長，花喇叭形，花色大抵橘黃色，接近金黃色，同一株的葉片，若水氣充足，我個人估計，至少可以維持3、4年翠綠，加上不斷發芽長新株，可以說是青春永駐，永不衰老的，長年的草本植物。不過，據網路說，每隔5、6年，就得重新翻土重種，否則花苞生長不良，成不了花海，收成也逐年下滑，入不敷出。凡萱草屬植物，根系發達，盤根錯節，根多，且粗大肥厚，含水性高，當分株移植時，只要保留部份根系，就能順利移植，移植成功率幾近百分百，保證不會死的。在庭園植栽間隔處，我挖了兩畦，長條形花圃，每隔30、40公分，種下一棵金針花，我的田地不小，相形之下，30、40棵金針花，稀稀落落的，偏於田邊一隅。我不擔心，我挺有耐心的，金針花容易發新芽，我打定主意，用時間換取空間，不怕它成不了花海。我11月種下，加上勤於澆水，沒有一棵金針花不存活的。來到隔年5、6月，梅雨季節來臨，春風吹拂下，雨水澆灌下，每棵金針花有如雨後春筍，爭先恐後地，紛紛冒出新芽來，波濤洶湧，一遍新綠，煞是感動。來到年底時，新芽都已長成雄壯的新株，抬頭挺胸，耀武揚威著，每株金針花沒有不長新株的，少者2、3棵或3、4棵新株，多者8、9棵，甚至10餘棵新株，平均下來，每叢金針花有5、6棵新株，也就是說5、6倍的番漲。

經過整整一年，從原本的30、40棵，變成了近200棵，其實，不是近200棵，而是近400棵，因後來又加種了30、40棵，不同品種的金針花，後面會詳談，這正是我內心期待的，我開始要忙碌了。何忙碌？當然忙碌著分株和移植，把一叢金針花，分株移植成5、6棵金針花！我要逐步擴充種植，若能整塊田地，穿插種滿金針花，那正是我的期待。黃金花海好看，賞心悅目；金針花可食用，美味可口，尤其是新鮮的，含苞待放的金針花，大火快炒後，更是著名台灣小菜，口齒留香。我再次鬆土和除草，總共又挖了七、八畦長條花圃，也是每隔30、40公分，種下一棵新株。因新芽從母株的根竄出，加上根系發達，盤根錯節，一大串根系纏繞在一塊，要分株移植有些不容易，早期，我常需借助鐮刀或剪刀來分株，結果呢？偶而難保斷根，把根系割斷或剪斷了，種不了了，平白造成損失；如今，我的技巧逐步成熟，大致上不必用上鐮刀或剪刀，可以用雙手強力將根系扒開，一點也不會毀了根系。但是，有少部分的根系粗壯，分不出主根或側根，只好用鐮刀或剪刀，把主根剖半，各株各有一半的根系，才有辦法分株移植。第一年種植，70、80棵金針花，變成70、80叢金針花，它們有開花嗎？我滿期待的，結果呢？只有一叢開了花，長出一根花莖，開了4、5朵花。我蠻擔心的，據說，金針花喜低溫潮濕，但在平地，卻是高溫乾燥，金針花花苞不良，難以開花。不過，另外據說，開花期要大量施肥，磷肥和鉀肥，花苞才開得漂亮，才能滿山遍野。失敗為成功之母，我只能嘗試著，一邊操作，一邊學習。

民國111年11月，邁入了第二年。那近400棵金針花，我花了近一個月時間，耗盡體力，磨破幾件褲子，才勉強悉數分株移植完成，沒有一棵浪費掉，我本著耐心，拼著老命，要用時間換取空間，逐步擴充金針花田。你可能會質疑，我為何不花點錢，買更多的金針花來種，一次就種滿整片田地，省去無數年的空等待？你有所不知，我很小氣寒酸，尤其是花大錢，若要種滿2分半地，單只植栽本錢，可能要花上30萬元，金針花可不便宜；若加上請工人種植，那花錢會如流水！詳細情形，我後面會詳談。又是隔年的5、6月，在梅雨季節的滋養下，在我勤勞澆水下，400棵金針花，也變成了400叢金針花了，每叢照樣平均有5、6株新芽，也就是每年5、6倍的增長，整體看來，開始有模有樣了，內心很有成就感。其實，我說得很輕鬆，你千萬不要被我誤導，真實情況是，一點也不輕鬆，因田地是草的，各類雜草的萌芽和生長速度，遠高於金針花10幾倍，若沒有時時刻刻除草，不用一個月或半個月，金針花就掩埋在雜草中，不見一絲蹤影了！除了澆水，我每天3、4小時的田間工作，就是跟雜草搏鬥，要拼個你死我活。毫無疑問，大半時候，拼輸的一方，必然是我！縱然我有三頭六臂，我照樣是拼輸的，因雜草的種子是成千上萬，千萬棵雜草全力拼搏我一個人，我豈能不輸？但是，明知會輸，仍得拼搏呢！

民國111年5、6月間，南投山區某農友，亦送我30、40棵金針花，品種不同，但我分辨不出差異，只知道此品種，食用部位不在花朵，而是它的莖，所謂的「碧玉筍」。我欣喜若狂，跟前面30、40棵金針花混種在一起，總數達到70、80棵，期待將來，有花朵可吃，也有嫩莖可吃。至於賞花呢？等吃膩了，再來賞花吧。老農友說，他每隔幾個月，就會從泥土處，把金針花整棵切除，抽取其中嫩莖後，賣給飯店或餐廳，鮮脆細嫩，是當前新開發的，甚為高級的食材。金針花的嫩莖，為何取名碧玉筍？我猜測有兩點原因。第一點原因，金針花嫩莖，色白如玉，味道鮮脆可口，我曾嘗試過，有點類似竹筍或筊白筍，故名之玉筍。第二點原因，金針花在梅雨季節，有如雨後春筍般，猛發新芽，長得多又快，有如春筍，加上嫩莖色白如玉，故名之玉筍。經過網路搜尋後，我才知道，除了碧玉筍外，還有白玉筍，前者，有正常陽光曝曬，金針花的嫩莖，會有些碧綠色，故名碧玉筍；後者，遮蔽陽光曝曬，金針花的嫩莖，轉成白色，故名白玉筍。你可能會發現，這種情形有如韭菜，正常陽光曝曬的，就是一般的綠韭菜；若是遮蔽陽光曝曬的，則成了白韭菜，也就是所謂的「韭黃」啦！碧玉筍和白玉筍，跟韭黃一樣，都是好食材，不是一般人輕易吃得到，或是吃得起的。（113年1月2日完稿）

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八二）人體生物資料庫

 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八二）人體生物資料庫

作者：吳聰賢醫師

唐秦韜玉（貧女）：「蓬門未識綺羅香，擬託良媒益自傷。誰愛風流高格調，共憐時世儉梳妝。敢將十指誇鍼巧，不把雙美鬥畫長。苦恨年年壓金線，為他人作嫁衣裳。」

民國111年11月14日，選日不如撞日，我沒挑良辰吉日，上午9點，趁上午沒有門診，我跑了一趟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，因離住家不遠，我早上空腹，直接騎機車過去，只消10分鐘路程而已。中山附醫給我的感觸是「健康真好」，它是台中市緊急救護網責任醫院，住家附近鄰閭，遇上緊急救護，均送往中山附醫，以致每回聽到119喔咿喔咿鳴笛聲，有人出事了，健康要保重！很遺憾，前幾日，隔壁社區某人，罹癌多年，久病厭世，服藥自殺了。另外，我也會聯想到中山附醫，有大醫院在近鄰，就醫方便，總讓人安心些。中央研究院要成立台灣人體生物資料庫，想盡綿薄之力，意欲對台灣醫學有所貢獻，何況我是臨床醫師，更是終生公衛人，義無反顧，千萬人，吾往矣，我慨然前去擔任計畫志願者。中研院跟全國37家醫療院所合作，成立駐站點，大抵是各縣市的醫學中心或大型醫院，中山附醫就是其中之一駐站點。風蕭蕭兮，易水寒，壯士一去兮，不復還，哇！太誇張了，我又不是荊軻，僅僅是抽兩管血而已，打針對我來說，不痛不癢的，我從來不怕打針，我不就打了24年流感疫苗？不就打了6劑新冠肺炎疫苗？我半點也不恐懼，更加不悲壯，沒事啦！抽血嘛，小事一樁罷了！

想盡薄棉之力，意欲對醫學有貢獻，這是冠冕堂皇之詞，經過包裝的語言，撿好聽的，說好聽的，別想太多了，我沒那麼偉大，也不值得什麼人尊敬。113年1月13日，中華民國第16任總統、副總統選舉，也是中華民國第8次總統、副總統公民直選，看了很多藍白綠的選戰宣傳，尤其網路上的，千篇一律，為了勝選，自我標榜，自我吹噓，照樣都是冠冕堂皇之詞，心照不宣，眾人心裡明白，司馬昭之心，路人皆知，不用多說啦。我曾擔任彰化某大醫院，10幾年的人體試驗委員會的審查委員，13或14年，對人體試驗或臨床試驗，多所了解，我會參與中研院的人體生物資料庫，是經過慎思熟慮的。此人體生物資料庫，不是人體試驗，也不是臨床試驗，不需要打什麼藥劑，也不需要口服什麼藥丸，更沒有放射線、輻射線等問題，對人體完全沒有任何傷害，它僅是抽血和蒐集尿液而已，雖說抽血屬於侵入性行為，可能會心理恐懼、疼痛、出血或瘀青，但大致上仍無大礙，縱然有傷害，傷害也不大，這是我選擇參與的原因。其實，我太廢話了，還牽扯啥人體試驗委員會？坦白點說，還不就為了那500元超商禮券，讓我白喝了好幾天的拿鐵。我節儉又小氣，讓我花錢喝拿鐵，我捨不得，我只會沖泡自家的簡易咖啡粉，聊勝於無，安慰自己，我也在享受喝咖啡之幸福喔。

此台灣人體生物資料庫，不是去（111）年才開始，據說，已實施了數年，可能2年或3年，說不定已4、5年了，或許還更久，難保是10年計畫呢。也據說，此計畫案將於111年底結束，目標數似乎是10萬人，欲參加者，盡快行動，以免向隅，望洋興嘆。中山附醫的計畫工作人員，應該不會騙人，大力宣傳，盡快招兵買馬，免得計畫延宕太久，遭人詬病，甚至胎死腹中呢。招募10萬人的研究計畫，單500元超商禮券，10萬人*500元，僅這筆花費就高達5000萬元，一筆很大的數目，簡直花錢如流水，令人心疼！你嫌這樣太貴嗎？太浪費是嗎？咱們彰化縣的萬人整篩就不花錢嗎？錯了！沒錢哪能辦事！縣府給的年度預算是300、400萬元，全部統包了，詳細數字，我非主辦科室，不是很清楚，假設是350萬元吧，每年萬人整篩至少1萬人參與，10年10萬人，不也花費3500萬元，都是民脂民膏，不好好利用和發揮，豈對得起自己良心？總之，若想有所作為，就是要花錢，衛生局只好跟其他局處大作戰，搶年度預算了。當然，錢就是要花在刀口上，花得有意義，花得有價值，縣府長官才會同意給預算。

中研院花5千萬元，就可以統包了嗎？就可以萬事俱備，無憂無慮，翹起二郎腿，等著收生物檢體了嗎？不！兩個不！第一個不，不是中研院花的錢，而是衛福部委託中研院來執行，當然是衛福部花的錢！第二個不，可以肯定的，5千萬元應是零頭，它僅是冰山一角而已，其他要花的經費是龐大的！蒐集人體生物資料庫，必得有檢體，檢體包括血液和尿液，檢體經檢驗後，才會有數據，始能構成生物資料庫的基本資料，另外，這些檢驗數據也能以健康檢查的方式，回饋給志願參與者，所以，檢體必得接受一般常見的醫學檢驗，涵蓋了血液學檢驗、血清學檢驗、病毒檢驗和尿液檢驗。哪個單位來執行醫學檢驗？各個駐站點的醫院來執行嗎？不是！全委託長庚醫院檢驗醫學科，統一進行醫學檢驗的，這有個好處，不會有檢驗儀器誤差，也不會有人員操作和判讀誤差，檢驗結果更值得信賴。長庚醫院進行檢驗，可以免費嗎？可以不用花錢嗎？不可能！縱然不是在商言商，即使只收成本價，整個檢驗下來，又豈會少於5千萬元？還有，全國37個駐站點的計畫工作人員，至少兩個人，包括一名護理師和一名醫檢師，全部共74人，她們不發薪水嗎？讓人家餐風露宿嗎？要人家喝西北風嗎？怎可能！假設是持續5年的研究計畫，74人的薪資會是多少？若以每月4萬元薪資計算，至少近2億元！夭壽喔！談到錢就讓人驚嚇！

至於，人體生物資料庫成立以後，往後的基因體檢測、數據統計、科學分析、論文發表、公衛政策等，千頭萬緒，人力資源不說，哪個不需要金錢來堆砌？十年樹木，百年樹人，百年的健康計畫，要花的錢，簡直是萬丈深坑，無底深洞！這些錢都是民脂民膏，物力維艱，不浪費公帑，能省則省，豈非善哉？很可惜的，中央衛生單位忽略了地方衛生單位，中央低估了地方，不知道地方的能耐，如果中央移樽就教，向彰化縣衛生局請益，啥10年計畫？啥5年計畫？只要一年，就可以完成人體生物資料庫的健康計畫，不單縮短了好幾倍時間，也節省了無數經費，檢體蒐集數也會成倍增長呢！說的比唱的好聽，到底如何實踐？很簡單，我不用賣關子，中央是上級長官，地方是下級屬下，只要中央一聲令下，要求全國22個縣市衛生局，完全比照彰化縣衛生局，辦理萬人整篩，不就此搞定了嗎？省錢、省事和省力，一年內，就達成了2倍目標數，總共22萬人檢體數，何樂不為？不僅如此，檢體的代表性還高達頂峰呢！怎麼說？因各鄉鎮市區衛生所辦的整篩，都是轄區內人口，其代表性更下達鄉鎮市區呢！不也鉅細靡遺地，代表了整個台灣的人口！連離島偏鄉等原住民，也都參與其中了，其代表性豈非毋庸置疑？這麼簡易的好方法，衛福部丟著不用，竟然跟37家醫療院所打交道，何苦來哉？簡直是捨本逐末，把衛生局當無物，看扁了衛生局！

我參與生物資料庫健康計畫，計畫工作人員量身高體重，我身高竟然只有169，170都不到，年輕時可是172.5呢，不魁梧，卻也是中等身材！我知道，年紀大了，因頸椎、胸椎、腰椎等脊椎，由於椎間圓盤老化，逐漸脫水變窄，也因髖關節和膝關節軟骨，逐年壓縮磨損變薄，人體會跟著縮水，閩南語所謂的老倒勼，沒想到我身高會縮水到3.5公分，難保再過幾年，連160都沒有了。不單身高，連體重也縮水了，最高紀錄是75，如今僅剩66.5公斤，不禁興起今不如昔之嘆，英挺往昔無覓處。回想3年多前，一直住在彰化市小西巷老家的吳家堂哥，93歲高齡，無疾而終，我在彰化市殯儀館，見他最後一面，送他最後一程，也以晚輩身份，幫他封釘，蓋棺認定，看平躺在棺木內的他，居然縮小成有如10歲的孩童，與年輕時的他，大不相同，當年可是高牆漢大，比我高，也我壯，足足高出我半個頭的大塊頭呢！不過，換算成身體質量指數是23.3，在18-24的範圍內，挺標準的，也挺傲人的，我可滿心歡喜！

身體質量指數正常，就可以說沒有肥胖嗎？這可不一定喔！仍須參考體脂肪率，若體脂肪率太高，仍算肥胖！所謂體脂肪率，指體脂肪重量佔體重的百分比，男性體脂肪率正常值為15-25%，女性則是20-30%，女性天生比男性較多脂肪，而我的體脂肪率是22.3%，在正常值範圍內呢！當然，我沒有大肚腩，也沒有大肥臀，我的腰圍、臀圍和腰臀圍比，也都在正常值範圍內。這樣標準的身材怎麼來的？天生麗質難自棄嗎？我又不是女生，哪來天生麗質？無非多運動，消耗脂肪，也消耗體重啦！我公職期間，雖然每天早上7點，準時開車出門，前往彰化縣衛生局上班，不是我吹牛，我是第一個上班的科長，至於局長、副局長或秘書，更不用說了，另外，也比我疾管科大半同仁，還來得早到。我常要等行政科人員來解保全警鈴，才能進衛生局大門；更常時候，我的同仁都未到，我必須爬窗戶，才能進疾管科辦公室，因我不想多一把鑰匙累贅。但上班前，我仍會去自家田裡工作，夏天，會工作一個小時多；冬天，仍會工作至少半個小時，一年365天，天天如此，星期假日也不休息，元旦或春節，照樣如此，除非刮大風或下大雨。田裡工作已養成了習慣，成了每天必然的行程，一天不去，有如一事未了，全身不舒暢。

自從公職退休後，至今已近7年，再過半個多月，就滿7年了，害得我領公職退休金，都領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我即使重回了臨床，又當起了臨床醫師，每天上班，每天看診，以我這把年紀，似乎有些辛苦，還被人揶揄「死要錢」，被人暗諷「錢賺夠了，不要再賺了」，但是，我仍照樣，每天田裡工作，十年如一日，二十年如一日，天行健，君子以自強不息，天天如此，周而復始，如天地之運行。由於退休後的上班，時間彈性大，我的門診時間，被排在下午和晚上，上午時段沒有我的門診，我不用去診所上班，結果呢？閒著也是閒著，總不能閒閒美黛子，也不用時時刻刻寫作，我去田裡工作的時間拉長了，不是夏天的1個小時，也不是冬天的半個小時，而是每天上午，整整3個小時以上。我喜歡規律的生活，分分秒秒都有規劃，田裡工作照樣手機設定鬧鐘，所以，隨著鬧鐘響，我田裡工作時間，保證是3個小時，且常常超過3個小時，累到沒體力了，累到虛脫了，才打道回府。由於處於密集勞力工作，上週，在自家量體重，發現我連66.5公斤都維持不住，我的體重竟然掉到63.5公斤，一年內，又掉了3公斤，但人挺好的，也挺健康的，無病無痛的，當然，也不是一隻操勞過度，氣喘吁吁的老牛。有人顧忌又擔憂著，自己的肥胖問題，甚至吃上了減肥藥，這是咎由自取的，根本原因是缺少運動嘛！當然，吃得太多也是原因之一，這是另一個大議題，「為何糟蹋食物？為何不分享食物？」不多言了！

計畫工作人員，也幫我量血壓，前後量了兩次，分別是116/72和109/74，收縮壓和舒張壓，都非常地正常和標準，正常到讓人驚嘆，令人羨慕，有高血壓的都要恨死了！說來奇怪，我有20年以上的心律不整痼疾，包括心房顫動和心房撲動，民國95年，在北榮，接受心導管電氣檢查和電燒灼術，手術也無效，我的血壓都是偏高的，收縮壓大抵150、160，舒張壓也不客氣，常達到90、100，甚至破100的，若胸口砰砰亂跳，心律不整正發作，血壓還會再飆高，但自從3、4年來，我狠下心來，死馬當活馬醫，拒絕再吃心律不整藥後，Rytmonorm和Verapamil，我不再去壓制心律不整發作了，因吃藥也壓不住心律不整，吃藥沒作用，等同白吃，更像白痴！結果呢？心律不整照舊，也是不時地持續著，不過，我的血壓反而呈現正常了，不僅血壓正常，連心律不整的搏動力道也減弱了，當我專心一件事情時，如寫作、田裡工作或看診時，幾乎不會感覺心律不整的存在，有如衛生棉的廣告台詞：「讓我幾乎忘了它的存在」！從心律不整這案例，我得到三個結論：「久病成良醫」、「與疾病共存」和「不要聽信醫師的話」！這三句話，你慢慢體會吧！尤其第三句話！

量血壓，必然也會量脈搏，目前市面上的血壓計，大都是電子血壓計，挺方便的，可以自己操作，會顯示收縮壓和舒張壓，同時也顯示心跳數，結果呢？計畫工作人員量了我3次脈搏，分別是90、74、66，第一次脈搏90過高，工作人員有點驚訝，我告訴她我有心律不整毛病，她又多量了一次，總共是三次，後面兩次74和66，卻都屬正常。後面兩次正常，我反而覺得意外，我的心跳常常是過快的，這3、4年來，我停止用藥後，血壓逐漸恢復正常，但脈搏仍是偏高的，伴隨著心律不整，大半是95、100，甚至超過100的。我的診間，桌上有一台電子血壓計，我三不五時，沒患者時，可以自己量血壓，脈搏過高是稀鬆平常的，見怪不怪。不過，近來，我發現自己血壓逐漸下降，收縮壓偶爾會掉到100以內，連帶著，脈搏也跟著掉下來，都在正常值範圍內，人完全正常，沒有半絲不舒服感覺！難道心律不整不藥而癒？不！我仍可感覺心臟亂跳，心律不整仍存在。難道心律不整搏動力道淡化，血壓計偵測不到？是這樣嗎？我不清楚，只能繼續觀察了。患病的是病患，醫師又不患病，不見得比病患清楚，問心臟科醫師如何？也是白問！醫師除了照書本診斷，依照藥廠處方開藥，疾病過程能懂多少？不要高估，也不要奢望！

另外，檢驗項目還包括肺功能和骨密度。奇怪？我在中山附醫檢驗時，我並沒有做到此類檢查啊！檢驗報告單上，也標示著NA，NA的意思是無檢驗值，怎會沒檢驗值？中山附醫雖不是醫學中心，卻也是準醫學中心，總之就是大型的醫學中心，不可能沒有肺功能和骨密度檢測儀器，難道中山附醫偷工減料？這是誠信問題，大型醫學中心不敢如此唬弄的！或許，在中研院的原始規劃中，此兩項檢驗屬於可有可無的項目，可以作，也可以不作，中山附醫乾脆，就採取忽略的態度了。好理家在，這兩項檢驗可花時間了，前後至少要花上半小時到1小時，若加上排隊等候時間，可能超過1或2小時，對我來說，可浪費時間了！我不是閒閒美黛子，我上午不用上班，但下午我有門診，我可要趕著上班喔！對我來說，即使做了檢測，數據也應該正常的，或者接近正常。我心臟功能可能差些，但肺功能可挺好的，我沒有氣喘病，也沒有慢性支氣管炎，更從不抽菸，絕不會有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問題，所以，肺功能肯定好的。至於骨密度，因年紀關係，已是七旬以上老頭子，由於骨質自然流失，我的骨密度應該是欠缺的，不過，我不擔心，我鎮日勞力工作，加上日曬雨淋的，縱然有欠缺，也是在可接受的範圍呢！所以，有做和沒做都是一樣的。

總之，在基本體檢項目，除了心搏過速外，我幾乎完全過關，尤其是身體質量指數和體脂肪率，我可以自誇美得冒泡。我怎美得冒泡？無非一年365天，我天天在活動，且是耗費勞力的活動，我們公衛的口頭禪「要活就要動」，我可說是實踐派的代表。我怎操勞活動？無非公職退休後，近7年來，我日日膩在田裡工作，每日至少3個小時以上，我不是從事稲作等農耕，這些工作已機械化，且是外包給商家，自己根本無須勞動，我則完全不同，而是親力親為，從事著園藝工作，種植庭園植栽，包括各類的松或柏，例如羅漢松、真柏、扁柏、檀香柏、黑松、龍柏等。另外，還包括少數果樹，如芭樂、檸檬、木瓜、愛文芒果、土種芒果、香蕉等，種著自己吃的，或送親朋好友的。近3年來，我則在松柏間，逐年逐步擴充，持續種植金針花，所謂的萱草（中國母親花）。台灣最有名的景點之一，是台東太麻里的金針花海，山坡整片金黃色花海，讓天空退色，讓太陽退縮，黃金遍野，美不勝收。如今，我的故鄉，彰化縣花壇鄉虎山巖金針花海，也慢慢飆出名號，每年母親節前後，人山人海，搶著觀賞黃金花海，照樣成了網紅焦點。至於我呢？我真心期待著，哪天也能創造出一片金針花海來。人生嘛，有夢最美。

都已過70的老人了，不是年青人，也不是壯年人，筋骨不行，體力自然也不濟，我怎從事操勞工作？從事園藝工作，最重要的是除草，雜草長得比園藝植裁快，千萬倍的快，也比園藝植栽高，高達1、2米，甚至3米以上，尤其是每年的5月至10月，前半段是梅雨季節，後半段是颱風季節，雨量充沛，稍微不留神，田地馬上成荒郊野外，雜草叢生，藤蔓攀爬，嚴重時，雜草甚至讓人寸步難行。其實，留神又如何？眼睜睜看著雜草飛長，又奈何？只能人工拼命除草，即使有電動割草機，也不一定拼贏雜草，只能說除多少算多少，聊勝於無，不至於成了荒地。每年5-10月，我不間斷地除草，斬草不除根，春風吹又生，更多時候，雜草是經由種子播種的，我必然輸給雜草，只能熬等到11-4月，我才能勉強跟雜草打成平手，不是我贏，而是乾旱和天寒地凍，雜草長不出來。我怎麼除草或鋤草？你第一個想法，必然是拿起鋤頭，ㄧ畦畔，ㄧ鋤頭，再一鋤頭，逐步鋤草去吧？每回路過的陌生人，也會如此向我高喊著：「大哥！太辛苦了！你應該站著，拿著鋤頭鋤草才省力啊！」是的，我不是拿鋤頭鋤草，而是攤開雙腿，直接坐在田間地上，拿著鏟子和鐮刀，ㄧ鏟子，ㄧ鐮刀，反覆又重複地除草，動作雖簡單，卻是手起手落，不間斷地，反覆地工作，直到我手酸，直到我腰酸。

沒錯！拿鋤頭鋤草，力道大，速度肯定比較快，我也曾如此嘗試過，速度快很多，因鋤頭重量，卻很耗體力，每一鋤頭都是使盡全力，一步步鋤著過去，不用半個小時，不僅手臂酸痛，也會腰酸和背痛，腰酸到幾乎要斷掉，也讓人酸到直不起腰來，猛然往地上坐去。我思考結果，我沒有體力幹此粗活，難保傷害了腰椎，造成腰椎壓迫性骨折，可說得不償失，悔不當初呢！我見過不少田間的阿公和阿嬤，束著護腰帶，仍拿著鋤頭在鋤草，我猜測他們腰椎已受傷了，忍不住疼痛了。我更見到不少彎腰駝背的老者，在田間幹活，我也猜測，他們不單長骨刺，還可能脊椎前彎或側彎，這些都是壓迫性脊椎骨折所引起的。我種植園藝，是興趣，也是打發時間，更是修心養性，採菊東籬下，悠然見南山；山氣日夕佳，飛鳥相與還。每日晨曦，天剛魚肚白，來到田邊，擋在機車前面，迎接我的是八哥；我坐在田間除草，陪伴我的是八哥，牠們最喜愛我丟過去的雞母蟲（學術名稱是蠐螬，乃金龜子科、鍬形蟲科的幼蟲，白白胖胖又肥肥的，母雞最喜歡吃），集體搶著啄食；當我累了，我要回家了，八哥們近在咫尺，飛翔著，跳躍著，不斷地挽留我，要我繼續留下來。哇！多美好的時光，我不愜意也難喔！

我是一介老頭子，多的是時間，要的是休閒，我不急著除草，也不急著斬草除根，如果草全除光了，我接下來要幹什麼？豈非沒事幹了？所以，我不擔心褲子髒了，穩穩地坐在地上，好像好朋友相見歡，把草當成好友，慢條斯理地除草，捨不得粗手粗腳地莽撞。隔壁田地，大我6、7歲的老阿公，常不時笑著我：「有如小孩子喔！你是在扮家家酒嗎？怎坐在地上工作？」「你除草除了太乾淨了，往後草長不出來了，你會害得草絕種啦！」是的，就是害怕腰椎壓迫性骨折，也為了輕鬆工作，打發休閒時間，才如幼兒般，坐在地上，與雜草共伴，與鳥兒共舞。其實，這樣有如鄙俗野人，我也不願意坐在地上，我曾嘗試坐小板凳，但再如何矮的板凳，仍嫌太高，只能作罷。我也曾嘗試坐厚膠板，但使用上，仍諸多不方便，最後，只好一了百了，乾脆坐地上了！不過，坐地上的話，褲子極容易磨損，至今，我已磨破3件牛仔褲了！

說來好笑，可能癡了心，也癡了神，或許閒極無聊吧！我除草可一絲不苟，也很堅持，真的很仔細，也相當乾淨，我坐在地上，雜草跟我作伴，彼此好像是相知相惜的親朋好友，但我除起草來，可是六親不認，不辨東西，管它啥天王老子，可能因坐得近，就坐在地上，靠得緊，看得一清二楚，以致能全神灌注，心無雜念，專心一志地除草，幾乎一根雜草也不放過，連一片葉子也不放過，簡直龜毛到有潔癖。為何一片葉子也不放過？有一種雜草，羽狀葉，我不知其名，但葉子背面，葉脈部份，整排、好幾排都是種子，單一片葉子，就有好幾百顆種子，沒清除葉片，就等於在幫它播種呢！我清除一棵雜草，單留下一片葉子，未來將長出幾百棵雜草，1比好幾百，我哪能戰勝它？另有一種雜草，非常普遍，到處都是，鄰居莊稼漢說它是「草鑲」，早期有專人收購其黑色球根，說可以治病。此草鑲生命力旺盛，無數地下球根，可竄出無數棵雜草，地下球根有如九命怪貓，1顆球根解剖成兩半，會長出2棵雜草，剖成四瓣，則長出4棵雜草，似乎死不了，除非磨成粉了！而且，縱然把球根丟在陽光下，曝曬個1年半載，只要一碰上雨水，又重新發根長芽了。我的除草重點，就是挖出草鑲球根，球根遍地都是，加上有大有小，容易逃出眼界，以致難以挖乾淨，也永遠除不盡，害我很辛苦，也很氣餒。

草鑲遍地都是，生命力強，是很強悍的雜草，其球根逐步擴散，一成十，十成百，接著成千上萬，埋在地底下，可能深達30、40公分，挖得很艱辛，我時時刻刻跟它搏鬥，周而復始，沒完沒了，永遠除不盡，只能望草興嘆！除了草鑲之外，還有另外一種茅草，60、70公分高，最讓我頭疼了，我不知其名，它不是球根，而是細細長長的，一節節的莖根，長度常超過40、50公分，甚至60、70公分，竄進很深的泥土裡，用蠻力拉不出來，常斷在泥土裡，必須用鏟子深挖，才能完整挖出來。若沒有完整挖出，只要留個一小節或有小段，很快又長出茅草來，隨風搖曳，向我嘲弄又示威的，表明前功盡棄。總之，草鑲和茅草，難以斬草除根，加上繁殖力又強，人在它們的眼前，倒成了廢物，無啥路用的窩囊廢。相形之下，其他的雜草，如大花咸豐草、鐵線草等，就沒有那些煩人的根莖，很容易除草。大花咸豐草，學名是百花鬼針草，田裡也很常見，永遠除不盡，它帶有倒刺的種子，常粘在衣服上，隨著人到處跑，也到處播種，野草叢生。對我來說，大花咸豐草是雜草，卻是民間著名的草藥，一般人常喝的青草茶，必然含有這一種雜草！（112年12月25日完稿）

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八一）萬人整篩強強滾

 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八一）萬人整篩強強滾

作者：吳聰賢醫師

唐高適（送李少府貶峽中王少府貶長沙）：「嗟君此別意何如，駐馬銜杯問謫居。巫峽啼猿數行淚，衡陽歸雁幾封書。青楓江上秋帆遠，白帝城邊古木疏。聖代即今多雨露，暫時分手莫躊躇。」

再強調一次，子宮頸癌疫苗是俗稱，似乎只有台灣人才這樣稱呼，它的正確名稱是人類乳突病毒疫苗，它能預防人類乳突病毒感染，至於是否能預防子宮頸癌發生？有可能，但很難說，還差了一截。這是眾人被誤導的，一廂情願的想法，越多人相信，打越多疫苗，廠商越發大財，油洗洗，多到出油！關於子宮頸癌疫苗，有兩方面錯誤觀念，須要加以衛教矯正，否則貽害無窮。第一方面，子宮頸癌疫苗，名稱既然是疫苗，就只能用於預防，無法用於治療，施打對象是不經人事，不曾有性經驗，尚未感染人類乳突病毒的小女生，若是早經人事且歷經風霜的成年女性，尤其是50、60歲的老阿嬤，早已感染無數的人類乳突病毒了，打再多的子宮頸癌疫苗，根本毫無意義可言，預防不了什麼！此錯誤觀念，前回已述，不再重複細說。第二方面，打完子宮頸癌疫苗，就可以將子宮頸抹片檢查，束之高閣，棄之如敝屣嗎？千萬使不得！6分鐘護一生的子宮頸抹片檢查照樣不能免！人類乳突病毒總共有200多型，可能把200多型病毒株，全拿來製作疫苗嗎？當然不可能！在台灣上市的三種疫苗，最高價的才僅九價，也就是9型病毒株而已呢！病毒型別不談，另外，疫苗本身的成效有多高？據說才七成而已！你想想看，不敢掛保證，沒有百分百效果的疫苗，你能相信多少？連國健署官方也不放心，網路上都持續叮嚀著：即使打了子宮頸癌疫苗，仍須接受子宮頸抹片檢查喔！

不單是子宮頸癌疫苗如此，任何疫苗也都一樣，廠商都不敢掛保證，沒有所謂百分百保護力的疫苗。例如，行之有年的老人流感疫苗，在台灣施打已幾近25年了，照樣也沒有百分百的保護效果，據說也僅有七成左右，連疾管署官方也承認：打了流感疫苗，不保證可以避免流行性感冒，但至少可以減輕流感症狀，原本該住院的，變成不用住院；原本會住進加護病房的，變成只須住進一般普通病房；當然，連致死率也降低了，所以，必要場合，仍需維持戴口罩、勤洗手等個人防護習慣。我再舉另外一種疫苗，B型肝炎疫苗來說明，在我診間，不時有國小、國中、高中學生，因新生入學健康檢查，發現B型肝炎抗體過低，拿著健康檢查報告，由家長陪著來我門診，要求自費重打B型肝炎疫苗。好理家在，B型肝炎疫苗較便宜，一劑只要400、500元，不像子宮頸癌疫苗、帶狀皰疹疫苗、肺炎鏈球菌疫苗等，一開價就是4000、5000元，簡直要讓人暈倒！台灣每個新生兒，在剛出生的嬰兒早期，都會公費接種3劑B型肝炎疫苗，結果呢？照樣沒有百分百保護效果，仍需再接種加強劑疫苗，有的，甚至加強劑疫苗也無效。據統計，打B型肝炎疫苗後，約有1-2%的人，終生無法產生抗體；約有10-20%的人，經過幾年後，抗體效價會降低。總之，疫苗先天上是有侷限性的，無法達到百分百的防護力，仍須作好個人的健康防護習慣，跟癌症有關的子宮頸癌疫苗，又豈能豁免？照樣仍須接受子宮頸抹片檢查。

關於子宮頸癌疫苗，對捉襟見肘，經濟拮据的彰化縣政府，以及窮鄉僻壤的縣民來說，真的是望穿秋水，有如大旱望霓，有疫苗可預防子宮頸癌，公家為何不施打？是公務員貪贓枉法，還是監守自盜？好理家在，在我公職退休前幾個月，國健署總算良心發現，也是時勢之所趨，順應了外界的要求，於民國105年，向疫苗政策諮詢委員會提案，我國督導國家疫苗政策之最高指導單位，獲得此委員會認可，同意全面施打子宮頸癌疫苗了，也就是說，由國家編經費，統一採購疫苗，全國全面公費施打疫苗。普天同慶的大喜事，尤其是彰化縣民，更應該張燈結彩，燈籠高掛，喜氣洋洋呢！怎麼說？據說當時，全國22個縣市政府，已有10個縣市政府，自籌地方政府預算，早已啟動公費子宮頸癌疫苗接種計畫了，相形之下，彰化縣民其情何以堪？六都之外，人口上百萬的最大縣，縣民內心有夠委屈，我彰化縣民是二等公民嗎？特別是我，曾滿懷希望和興奮，規劃採購子宮頸癌疫苗，要給縣民滿滿健康福利的，由於預算無著落，卻胎死腹中時，那心情之失落，是無以復加的！公平嗎？老天有眼嗎？

不過，同是公衛機關，國健署是中央公衛機關，衛生局是地方公衛機關，我不忍心，也不該對國健署說三道四，他們都是我的長官，下層屬下不該評論上級長官。我的層級低，不是衛生局的一級長官，僅是衛生局的二級長官，小小的一名疾管科長，不了解中央的苦楚，說不定國健署碰上了難處，肯定碰上了瓶頸，才會讓地方政府割據山頭，各自為政，讓子宮頸癌疫苗施打政策，偷跑在中央的前面。我不禁聯想起新冠肺炎疫苗來，疫情開始嚴峻時，疫苗之施打很不順，朝野對立，風風雨雨，吵吵鬧鬧，莫衷一是，讓人費解，小樓昨夜又東風，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。相對之下，子宮頸癌疫苗就單純多了，只要國健署登高一呼，編足了預算，萬事皆如意，無風也無雨。我比較無語的，也大感意外的，疫苗政策諮詢委員會，既然是國家疫苗政策的最高指導單位，眼見各縣市爭先恐後，私下推動子宮頸癌疫苗注射政策，自己崇高的決策地位，豈非被冒犯了，也被侵犯了？竟然還能悶不吭聲，靜默不語嗎？這些德高望重的委員們，國之大老和精英，不該把那些目無尊長，各行其事的衛生局長，全部叫來跟前臭罵一頓嗎？「老子還在，還沒發號施令，你們膽大妄為，緊張個屁，怎麼就偷跑了！」

說來好笑！衛生局長不是屁，反而疫苗政策諮詢委員會才是屁！怎說？這些委員會委員們，名單排列下來，每一位都很有來頭，都是醫學中心的大牌臨床醫師，響徹雲霄的名醫，不是部長級醫師，就是主任級醫師，更是醫學院的教授，怎會拘泥於「諮詢」兩個字？諮詢可以是被動諮詢，也可以是主動諮詢，怎會是國健署來向諮詢委員會提案，等審核通過了，國健署才能推動子宮頸癌疫苗接種政策？如果國健署不提案，台灣豈非打不成子宮頸癌疫苗？難怪各縣市政府要各自為政！其實，我個人認為，疫苗政策諮詢委員會應該要有權力，可以內部自行決定召開委員會，並且主動提出建言，建議國健署推動子宮頸癌疫苗接種政策，所謂的主動諮詢。而且，此建議案，也應有相當的法律或行政位階，國健署必得審慎評估，才能真正的為國人健康謀福利，你說是嗎？疫苗政策諮詢委員會，相當專業，偉大事業，國人健康命脈之所託，委員們不該是政治下的乖乖牌，你說是嗎？

回過頭來說，彰化縣的社區整合式健康篩檢。彰化縣有27家鄉鎮市區衛生所，每家衛生所，每年必得辦理一場整合式健康篩檢，但有4家衛生所，包括彰化市南西北區、員林鎮、鹿港鎮和和美鎮衛生所，因轄區人口數眾多，需多加一場次，也就是說，彰化縣一年共有31場整合式健康篩檢。局裡規定，原則上，每場次必得有300人參加，以致我彰化縣特別喊出一個響亮口號，在「社區整合式健康篩檢」裡頭，再加上「萬人」兩個字，全名稱是「社區萬人整合式健康篩檢」，簡稱「萬人整篩」。其實，每年都破萬人參加。這是衛生所的年度大事，為了邀約鄉民參加，衛生所有目標數，也有個人目標數，公衛護士當然使出渾身解數，使盡十八般武藝，廣邀和納入符合條件的鄉民，使命必達，半絲也不馬虎。怎說是年度大事？因縣長關注此活動，幾乎每場次都出席，為鄉民健康問安，這不是縣長宣傳政績的最好時機嗎？

每場次萬人整篩，衛生所必須邀約300以上鄉民參加，此目標數如何分配？誰多誰少？我不是很清楚，或許每個衛生所成員都有份吧？但無論如何，仍以公衛護士為主，整個負擔都掛在公衛護士身上，既然是年度大事，可想而知，公衛護士要承擔很大的壓力，不僅壓力，還有勞累。說是年度大事，活動場面肯定大，確實就是如此，若場地在國小，保證佔去半個校園，人多到爆，人潮洶湧，人山人海，萬人空巷，摩肩接踵，人聲鼎沸，好不熱鬧。為了讓活動行程流暢，排隊隊伍順遂，不塞車，不卡關，雖說參與整篩患者是300人，我們參與活動的工作人員和志工，必然是300人的一倍以上，再加上患者的家屬或跟班，總數要達上千人，難怪要人山人海了，幾近要爆棚了！若遇上選舉年，不就等同一場造勢活動？場面豈能不熱鬧，難道只有小貓2、3隻嗎？可別忘了，縣長會親自蒞臨致詞呢！縣長是衛生局的大老闆，更是衛生所的大大老闆，雖說公務員是銓敘部列名的，受公務員保障法保護，只要不犯大錯，誰也奈何不了他，不是要殺就殺，要砍就砍的，但職場倫理，更是公家機關倫理，總要送給縣長好面子，把場面辦得有滋有味嘛！何況辦整篩活動是要花錢的，是花大錢，不是花小錢，31場辦下來，經費要上看4、5百萬元，沒有縣長應允，衛生局哪來的公務預算？局長會自掏腰包嗎？科長會自掏腰包嗎？天底下的共則，不是沒錢難辦事，而是沒錢辦不了事！

你可能會質疑：「怎可能？參與活動的工作人員和志工有300多人，衛生所哪來這麼多人？」沒錯！你的質疑正確！每家衛生所編制人員有限，大抵10人以下，很少超過10人，除非是大鄉鎮，才可能超過10人，一般小鄉鎮編制小，若加上臨時聘僱人員或臨時人員，才可能高於10人，然而，縣長會蒞臨的年度大活動，豈能馬虎？在衛生局統籌規劃下，當然是衛生局和衛生所，全體總動員啦！除了少數幾個科室外，如政風、人事、會計，幾乎所有科室都投入，每個科室各有自己負責的關卡，例如，我疾管科負責X光關卡、行政科負責掛號關卡、檢驗科負責抽血關卡、食品衛生科負責問卷調查關卡等等。舉例來說，X光關卡，專門照胸部X光的，每場次3人坐鎮，我疾管科18人上下，6個場次輪一班，每個人整年要輪值5、6個場次，連科長也要跟著排班，所以，我一年要參與5、6場次的萬人整篩。對我來說，南彰北彰，往來奔波，參與整篩，負責X光關卡，安排患者X光檢查，註計X光檢查人數等，都是小事一樁，算不上辛苦，唯有整篩前一、兩天，巡迴X光車的電源問題，才是真正的大事情，若準備不周，電工師傅蒙混，做事不踏實，整篩當天電源當機了，電力中斷了，疾管科負責此關卡，當然唯我是問，我這個科長不僅被駡到臭頭，還可能被砍頭呢。

衛生局一樓辦公室，我疾管科約有18位同仁，多的時候，會高達20餘位，若加上樓下的防疫工作隊，總人數會更多，可說人員眾多，人才濟濟，可達到25、26位，甚至近30位。平常日子，防疫工作隊劃歸疾管科管轄，當傳染病通報進來，他們要負責疫情調查等相關工作，但在整篩工作上，卻獨立了出去，改由檢驗科統籌，因檢驗科人手不足，會把防疫人員跟檢驗科人員合併，一起輪班負責整篩的抽血關卡。怎把疾管科拆成兩部分，為何如此？原因很簡單，專業考量之故，因防疫人員均是醫檢師背景，進行檢驗抽血，原本就駕輕就熟，是順理成章，也是大才小用，更是符合相關法律規範。衛生局總動員，每個場次整篩，到處可看到衛生局人員忙碌著，人數應有60、70人，也可能近百人。衛生所怎麼動員？我猜測，可能採取聯盟方式，同一區或相鄰的3、4家衛生所，甚至5、6家衛生所，大家互為聯盟，彼此支援，這場次我支援你，下場次你支援我，眾人互助合作，你挺我，我挺你，順利完成整篩大活動呢。所以，各衛生所支援人員，人數不會少，照樣有50、60人，甚至還要更多。

關於志工呢？衛生所志工怎會少？衛生所什麼沒有，就是志工最多！全國各公家機關，不管中央或地方，據我個人估計，就以衛生所志工最多，我保守估計，每家衛生所至少有300位志工，保證不會低於300位。在省衛生處時代，衛生處規劃全國每家衛生所，必須成立「社區衛生促進委員會」，且撥錢贊助部份經費，例如我以前的衛生所老東家，「彰化縣彰化市大竹區衛生所社區衛生促進委員會」，我就以衛生所主任身份，曾擔任委員會的主委或委員。民國86年，臺灣省虛級化，別稱精省或凍省，省衛生處裁撤了，補助款沒有了，不少縣市衛生局，也陸續將衛生所的社區衛生促進委員會裁撤了！但是，我彰化縣衛生局與眾不同，我們仍繼續保留下來，委員會肯定是助力，絕不會是阻力！我們每家衛生所，就在社區衛生促進委員會名下，成立了衛生保健志工隊，協助衛生所辦理各項衛生教育宣導活動，人多勢眾，人多好辦事！這種全面性的整篩大型活動，有如天降神兵，得來全不費功夫，不正好派上用場嗎？我敢保證每家衛生所手上，必有300名以上衛生保健志工，我怎敢如此肯定？民國90年代，登革熱疫情逐年攀升，全個不時遭受疫情蹂躪，疾管署規定下來，每家衛生所要成立登革熱防治志工隊，幫忙病媒蚊指數調查和清除孳生源，我疾管科不僅依照指示辦理，還更加30倍辦理，我們下令全縣27家鄉鎮市區衛生所，各自成立30隊登革熱防治志工隊，每隊至少要10位志工，且每月輪班，跟隨防疫人員，走入社區，日曬雨淋，進行病媒蚊指數調查，調查的同時，也隨手進行孳生源清除。

每家衛生所登革熱防治志工隊，30隊*10人，不就等於300人嗎？我疾管科就掌握了27家衛生所，每家衛生所300名登革熱防治志工名單，如假包換，有名有姓，有住址和聯絡電話的名單。這些志工怎麼來的？不可能是天上掉下來的，也不可能是變魔術，瞬間變出來的，也不可能是造假出來的名單！真實的情形是，不用懷疑，這些登革熱防治志工，原本就是衛生所的衛生保健志工啦！所以說，衛生所豈會缺志工？衛生所是公家機關，在地服務鄉民健康的，普獲轄區鄉民愛戴，加上健康是人人注重的議題，關於健康事項，人人都願意當衛生所的衛生保健志工，而衛生所也有保健志工主辦人，負責統籌規劃呢。截至今日，衛生所的預防接種日，志工均會輪班協助疫苗注射，每班2-3人；甚至衛生所的每日門診，也都有志工輪班幫忙呢。每當整篩活動場合，不時看到志工們，滿臉笑容，也滿臉汗水，忙進忙出的，引導患者進出，過五關斬六將，繼續往下一關卡闖去。整篩活動場合，也不時看見年輕的小志工，國中或高中的在職學生，忙著招呼患者走關卡，免得脫了隊伍，走錯關卡。當然，這些小志工們，我們會褒獎他們，也會頒發社區服務志工時數。每場整篩會有幾個關卡？不是五關，也不是十關，若仔仔細細，大大小小算下來，可能有二十餘關。人聲鼎沸，人潮洶湧，雖然有二十餘關，關關難過，卻也關關過，贏得勝利，滿懷欣喜。患者回家的路上，滿懷感激：「很值得！真感謝！賺到好康，也賺到健康！」

一場整篩活動，除了自身衛生所全體人員外，衛生局各科室關卡負責人員，衛生所各關卡支援人員，加上數不盡的衛生保健志工，活動工作人員總人數必然上看300人，幾乎1名工作人員，服務1名健檢患者。不！有些衛生所大出手，保健志工主辦人神通廣大，領導統御特佳，能號召上百名志工參與，結果呢？2名工作人員服務1名健檢患者呢！所以說，整篩現場人山人海，萬頭攢洞，擠個水洩不通，熱鬧異常，如同喜慶過新年呢！怎說是好康？因為全都是免費的，不用掏腰包一文錢或一毛錢，全部是公家負擔，而且關卡無數，檢查項目一大串，缽滿盆滿的，不單是好康，且是好康大放送。每個健檢患者離去時，雖沒有大包小包大贈送，但手上總有小禮物，可回去騙騙孫子，含飴好弄孫，因要空腹抽血，抽血後，我們都會給點心，包括飲料、保久乳、餅乾等，可增進祖孫情誼。我們早期的整篩，可不是點心當小禮物，而是大包小包的伴手禮呢！怎麼說？早期，國健署把子宮頸抹片檢查，尤其是3年未做抹片檢查的婦女，當成重要的健康指標，成了縣市衛生局的績效評比項目，不單是我彰化縣，其他縣市也一樣，為了搶成績，為了不輸人也不輸陣，均會使出拉攏、籠絡手段，懇請婦女接受子宮頸抹片檢查。怎麼籠絡？凡接受子宮頸抹片檢查者，贈送一桶沙拉油、一罐清潔劑或一瓶醬油，害得婦女朋友提著回家後，手都酸麻了。如今，此種有趣的畫面，不知何故，再也不復見到了，難道不再拼成績了嗎？

所謂「整合式」健康篩檢，就是把國健署的「成人預防保健」和「四大癌症篩檢」，整合在一起，同一時間，同一場地，全部一起完成，免去患者無數次的醫療院所奔波。除了這兩項檢查，國健署也曾推出B、C型肝炎篩檢，凡民國55年出生，且滿45歲者（原住民則是40至60歲），可接受B、C型肝炎檢查，由於此項年齡規定，有些複雜，令人一頭霧水，民國109年9月28日，國健署予以調整和放寬：凡45至79歲（原住民40至79歲），終身一次，可以公費篩檢B、C型肝炎，檢查項目是B型肝炎表面抗原、B型肝炎表面抗體和C型肝炎抗體。目前，在我的門診，我是終生公衛人，我配合國健署的政策，會盡量鼓勵患者接受公費健檢，我能做的，只有成健和B、C型肝炎而已，其他的癌症篩檢，我是不夠資格的。成健和B、C型肝炎都有年齡限制，1年1次、3年1次、終身1次，我怎知患者是否符合篩檢資格？這些都不用我操心，掛號小姐會透過「成人預防保健及BC型肝炎篩檢資格查詢API」查詢，然後在病歷上註記，我只要負責鼓勵就是了。

所以，標準的整合式健康篩檢，也會同時檢查B、C型肝炎，一次到位，一氣呵成，可以說完美無缺。然而，我對B、C型肝炎的篩檢，終生才只有一次，有些不以為然！B、C型肝炎，主要透過血液感染，如打針、輸血、器官移植等，但也可透過性行為傳染，當一次檢查陰性，不代表終生都可陰性，個人仍須注意自我健康保護。當然，若有不正常的暴露，懷疑自己感染了B、C型肝炎，仍可透過健保掛號，要求醫師進行抽血檢查。我彰化縣的萬人整篩，當然包括國健署的這三大類檢查項目，但我們還多出了幾項檢查，比其他縣市的整篩，還要缽滿盆滿呢。例如，胸部X光檢查，是我們的必備項目，主要用於排除肺結核，和抓出隱藏在社區的肺結核病患，這是我疾管科負責的關卡，我們必得全心投入。由於巡迴X光車，有如大型巴士，不僅佔空間，也非常地耗電，我們很擔心突然斷電，沒了電源，電腦關機、電燈關機、冷氣關機、電風扇關機，一切都甭玩了，以致我們的萬人整篩，國健署的四大癌症，乳房X光攝影檢查是闕如的。截至我公職退休之前，咱們的萬人整篩，都不曾有巡迴乳房X光攝影車進駐，除了空間問題、電源問題外，可能彰化縣各大小醫院，也沒有巡迴乳房X光攝影車，可以供我們租借吧。如今，彰基已有巡迴乳房X光攝影車了，不知今日的萬人整篩，是否有乳房攝影關卡？

在身高、體重和腰圍測量關卡，有我食品衛生科人員把關，食品衛生和食品營養，他們最在行，當場換算出身體質量指數，我們的口頭禪「1824」，就是說18至24的身體質量指數，是最標準的身材，若低於或超出此範圍，我食品衛生科同仁馬上進行相關衛教呢。另外，我們也有骨質密度測量關卡，由廠商派專人負責，用於測量是否骨質疏鬆。一般的骨質密度檢查方法有兩種：一種是超音波檢查，測量腳踝、手腕或手指的骨質密度，可能花上5-10分鐘時間；另一種是低劑量的X光檢查，測量腰椎或大腿骨，要花上15-20分鐘時間。前者，小型儀器，可以移動，沒有輻射線，檢查較快速，很適合初步的篩檢。此骨質密度測量關卡，採用超音波檢查，患者坐著，腳伸進儀器內，測量腳踝骨質密度，此關卡非常熱門，加上耗時間，隊伍排得超長的，常亂了次序，延宕進程和結束時間，不知如何是好。後來討論結果，將此關卡排在最後一關，且是最隱密的一關，工作人員同時告訴患者，此關卡不是必要，可以忽略，若真要測量，可能會耽誤甚多時間，用此方式打消每個人都想作的念頭。每一場萬人整篩，我們不想拖延太長時間，耗費患者時間，也耗費工作人員時間，原則上，早上6點，先行預備；早上6點半，開始啟動；7點整，正式開始；然後，早上10點結束，全部時間約4個小時。整篩結束後，眾人先收拾場地，打包儀器設備，再由長官主持整篩後檢討會，除了各關卡報告篩檢成果，也討論各項缺失，以及往後改進之道。等到真正結束，眾人領了便當，各自開車鳥獸散，已是上午11點或11點半過後了。

我們的萬人整篩，以問卷調查關卡最受重視，工作人員最多，最整齊，也最賣命，半刻不得閒，若場地在國小，會專挑一間特大的教授，此整間大教室，少說有20名工作人員，大家排排坐，大抵是食品衛生科、衛生稽查科或藥政科的同仁，眾多工作人員，一對一，陪著患者，細心解釋，仔細說明，汗流浹背，埋頭苦幹，大夥同時進行問卷調查。這關卡如同萬里長城的山海關，是萬人整篩重中之重，少了此關卡，萬人整篩價值將削掉一半。整合式健康篩檢的祖師爺，也就是肇始者，是南台灣某縣市衛生局長先起頭的，他所規劃的整篩，主要是社區民眾的健康檢查，次要是健康醫學研究，一兼二顧，摸蛤兼洗褲。何為健康醫學研究？蠻有創建的，大抵是人體基因或其他醫學研究吧。他們整篩抽血後，會留下部份血液，超低溫冷凍，以備往後基因等相關醫學研究，據說共蒐集了近10萬支的血液標本，然而，當這位局長離職他就後，繼任的局長不以為然，一聲令下，將這一大批的檢體，悉數銷毀了，免得耗電，浪費公家預算。不蕭規曹隨時，前人的苦心，前功盡棄，有如滔滔長江水，完全付之東流，莫可奈何！

我們彰化縣的萬人整篩，本著此原始精神，也是如此操作，如法炮製，一箭雙鵰，一石二鳥，一件事兩種成效，把整篩發揮得淋漓盡致。怎麼淋漓盡致？跟南部那位衛生局長一樣，也保留了患者部份檢體，以備將來從事生物醫學相關研究。彰化縣的萬人整篩將邁入20年，也就是說，衛生局存有近20萬人的血液檢體，這數目可是相當龐大的，若非公家機關，若非萬人整篩之故，要達成這個數目是非常困難，即使花上數千萬元，甚至上億元，也難以達成。數年前，中研院要建立台灣人體生物資料庫，與全國數十家大型醫學中心合作，也採取類似的方式，由研究計畫工作人員，醫院的護理師，進行身高、體重、腰圍、血壓、脈搏等測量，接著是問診和問卷調查；醫檢師則進行抽血，以及尿液之蒐集，成千上萬的受試者，這等工程多浩大，可想而知的，其經費也是極為龐大，我本人就是其中的志願受試參與者，還拿了價值500元的超商禮券。我很貪小便宜，只要500元超商禮券，就能把我誘拐了。彰化縣衛生局就單靠萬人整篩，也達到了相同目的，我們未免太了不起了，中研院失策了，他們應該移樽就教，向我們請益才對！（112年12月19日完稿）

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八O）子宮頸癌疫苗迷

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八O）子宮頸癌疫苗迷
作者：吳聰賢醫師
唐崔曙（九日登望仙台呈劉明府）：「漢文皇帝有高台，此日登臨曙色開。三晉雲山皆北向，二陵風雨自東來。關門令尹誰能識，河上仙翁去不回。且欲近尋彭澤宰，陶然共醉菊花杯。」
話休細繁，廢話少說，總要峰迴路轉，重回衛生所公共衛生護士的話題，此話題強調公衛護士的勞苦功高，整個衛生所的功效，一半以上，要掛在公衛護士身上，少了公衛護士，衛生所還能稱呼為衛生所嗎？民國90年代，台灣社區整合式健康篩檢挺夯的，大張旗鼓，挺流行的，媒體很大篇幅，爭相報導的，據說其肇始者，是南部某縣市衛生局長，絞盡腦汁，突發奇想，想出了此健康篩檢策略，以致各縣市衛生局長，爭先恐後，不落人後，爭相仿效，如火如荼地極力推動，不仿效者幾希，幾乎成了各縣市衛生局年度大活動，熱熱鬧鬧，風風光光，甚且轟轟烈烈的大活動。不過，據說歐美各國，尤其是北歐四國，更早實施人們的健康篩檢，只是我們的健康篩檢是「整合式」的，簡單來說，就是包山包海，複合式的健康篩檢。此整合式健康篩檢主要功效，不言而喻，正正當當，名正言順，冠冕堂皇地，不就是為了鄉民健康，從事人體預防保健嗎？這不就是衛生所設立的目的嗎？癌症永遠是十大死因之首，讓人談虎色變，加上各種慢性代謝性疾病，如高血壓、糖尿病、高血脂症、高尿酸血症，以及各類心血管疾病等，早已戕害人們多年了，早期發現，早期治療，是健康的不二法門，盡心盡力，盡忠職守，推動健康篩檢，功在鄉民，豈能不讓民眾感恩戴德？
何謂「整合式」健康篩檢？主要包括兩大部分：成人健康檢查和四大癌症篩檢，至於附帶的其他健康篩檢項目，也不少，不勝枚舉，各縣市不同，在後面，我將以彰化縣為例加以說明。成人健康檢查，簡稱成健，亦稱健保成健，惟正式名稱是成人預防保健服務。成健是衛福部國民健康署的業務，它搭配中央健康保險署，把成健掛在健保名下推動，只有健保合約醫療院所，才能執行成健：65歲以上民眾、55歲以上原住民和35歲以上小兒麻痺患者，每年一次健康檢查；40歲以上未滿65歲成人，每三年一次健康檢查。可能可近性、便利性差吧？可能民眾不賞光吧？總之原因很多，我不在此詳談，免得岔開話題，沒完沒了，去不回！此健保成健執行率高嗎？不高！至少有老人流感疫苗的50%吧？沒有！差遠了！僅有30%左右，且逐年在下降呢！依據健保署「成人預防保健服務核付資料檔」統計，民國100年執行率33.33%，然後逐年下掉，除了108年稍有反彈外，數字是下降的趨勢，32%、31%、30%、29%、28%，以至110年的27.6%。此數字統計，分母不包括55歲以上原住民，也不包括35歲以上小兒麻痺患者，若包括了，執行率還要再下修呢！此數字亦顯示，男性似乎較不注重個人健康，每年女性成健的使用率高於男性，高達6-7%以上。
彰化縣衛生局，以及所轄27個鄉鎮市區衛生所，上下一心，倍極艱辛，全力以赴，推動社區整合式健康篩檢，至今20年上下，連帶著，彰化的成健執行率應該很高吧？是這樣嗎？好像是，又好像不是！以民國100年來說，全國22縣市政府，新北市成健執行率36.09%，最高，排名第1；彰化縣成健執行率31.50%，成績普通，排名第15。經過10年後，來到民國110年，嘉義市成健執行率35.5%，最高，排名第1；彰化縣成健執行率29.9%，成績普通，排名第12。不過，此種排名似乎不公平，彰化縣是6都以外，人口最多的百萬縣市，跟30、40萬和50、60萬人口的縣市，立足點不同，怎麼作比較？彰化縣應該跟6都作比較才對，資料才不會有誤差，你說是不是？不僅彰化縣27家衛生所，努力推動整合式健康篩檢，連轄內各醫療院所也配合衛生局，努力推動成健業務，以咱家診所來說，本著終生公衛人的立場，在我診間，凡未接受成健的患者，我都會鼓勵他們作成健！兩階段成健，健保給付500元，我幫病人贏得健康，也幫我自己贏得業績，何樂不為？不過，被病人回絕的感受，不是挺好的，相當尷尬！「醫生啊！對不起啦！很忙，沒有空，下次再作好了！」「不用！我有在拿慢性病處方箋，都在那家醫院作成健！」「不要！我很虛弱，也有點貧血，每次成健都要抽血，太傷身體了！」被拒絕，我滿臉豆花！
成健是國人福利措施，不用健保掛號費，也不用門診部分負擔，全部免費，完全由國民健康署公務負擔；至於四大癌症篩檢，也是全部免費，也是完全由國民健康署公務負擔。四大癌症篩檢，跟成健一樣，都是國民健康署主辦的業務，四大癌症篩檢包括：一、乳房X光攝影檢查：45-69歲婦女、40-44歲二等血親內曾罹患乳癌之婦女，每2年1次，以排除乳癌。二、子宮頸抹片檢查：30歲以上婦女，有性經驗者，建議每3年1次，以排除子宮頸癌。三、糞便潜血檢查：50歲至未滿75歲民眾，每2年1次，以排除大腸直腸癌。四、30歲以上有嚼檳榔（含已戒檳榔）或吸菸者、18歲以上有嚼檳榔（含已戒檳榔）原住民，每2年1次，以排除口腔癌。彰化縣衛生局，自己有子宮頸抹片車，也可以在整合式健康篩檢現場，大抵是轄區國小禮堂或活動中心，臨時搭建子宮頸抹片房，有檢查台，有遮簾，且顧及隱私和隱密，也大抵是婦產科女醫師檢查，進行子宮頸抹片檢查相當的方便，可惜又遺憾的，衛生局卻沒有乳房X光攝影檢查車，彰化縣境內各大醫院，也沒有乳房X光攝影檢查車可支援，所以，在我公職期間，此檢查項目是從缺的，若病人有此需求，只能另跑一趟，轉介到彰基或秀傳醫院檢查了。
時代巨輪不停歇，永遠向前跑，醫學診療儀器，不斷推陳出新。民國106年1月，我公職屆齡退休，無所事事，在家蹲了半年，是年8月，我僥倖重回臨床，擔任某診所的門診醫師。隔年2月，舊曆年過後不久，「新年恭喜」還掛在嘴邊，咱診所就辦理了大陣仗的，一年一度的，敲鑼打鼓的成健檢查。平時也有成健檢查，但都是零星散戶的，來一個算一個，製造業績的，多多益善的患者。為何說大陣仗？因診所旁空地，畫有5個停車格的停車場，一大早就全部封閉，禁止停車，改停了一輛大巴規模，屬於彰基所有的乳房X光攝影車，害得我沒地方停車，只能停較遠處，公園旁的馬路邊。因咱診所與彰基關係密切，有合作關係，每年此刻，固定辦理大型成健檢查活動，也包括兩種癌症篩檢，子宮頸抹片檢查和乳房X光攝影檢查，前者，由咱診所女醫生親自執行採檢；後者，則由彰基派出巡迴乳房X光攝影車，當場進行掃描檢查。當下乳房掃描，一氣呵成，免去醫院，不用舟車勞頓，方便多了，整天下來，上午診次和下午診次，整間候診室，人潮洶湧，人聲鼎沸，單乳房掃描，共有近200位婦女接受乳房X光攝影檢查，物盡其用，執行效率挺好的，落實顧「厝邊鄰居」的健康，多美好的預防保健服務，咱診所賺了績效，更賺了名聲！
早些年，我公職退休前1、2年，甚至3、4年，彰基不僅有巡迴子宮頸抹片車，也有巡迴乳房X光攝影車，前者，需搭配婦產科醫師來採檢；後者，需搭配放射師來執行。彰基是彰化地區，唯一的醫學中心，有醫學中心的架式和責任，不計設備和人事成本，即使虧本生意，也必得要做，會跟衛生局合作，巡迴27家鄉鎮市區衛生所，分別安排子宮頸抹片和乳房X光攝影檢查，此等醫療典範，感人肺腑，足堪獲得醫療奉獻獎。後來，我離職前一刻，衛生局也有了自己的子宮頸抹片檢查車，車子清潔、光亮又鮮豔，引人注目，不執勤時，就停在衛生局門口，門口旁就是彰化市公營的成功停車場，車來車往，人來人往，挺醒目的，照樣具有衛教宣導功能。此輛趕上時代潮流的巡迴子宮頸抹片車，是國民健康署撥下的？還是衛生局自行採購的？甚至是私人愛心捐贈的？我不清楚，我是疾管科長，這是保健科的業務，不在其位，不謀其政，不是我該過問的。說到趕上時代潮流的巡迴子宮頸抹片車，你一定會質疑我，哪是「時代潮流」喔？時代潮流應該是打子宮頸癌疫苗才對啊！你沒有對，我也沒有錯，我的重點是「巡迴」兩字！人是惰性的動物，也具有鴕鳥心態，除非當下一氣呵成，義無反顧，即刻執行子宮頸抹片檢查，否則過一陣子，會找藉口延宕和拖延的。
矯正你一些錯誤觀念，包括兩方面，第一方面，預防和治療性觀念；第二方面，預防成效觀念。打子宮頸癌疫苗是時代潮流嗎？不見得！縱然是時代潮流，但也不能放棄古老的子宮頸抹片檢查！打子宮頸癌疫苗，真的是時代潮流！幾個月前，我的門診來了一位年輕猛男，勤跑健身房，滿身是肌肉的大帥哥，年齡約40上下，要來打子宮頸癌疫苗，一劑近5000元，兩劑近1萬元，理由是女朋友強烈要求，據說女方母親死於子宮頸癌，以致女方怕死了子宮頸癌，若不去醫院打疫苗，就一刀兩斷，各走各的，驀然回首，人已在燈火闌珊處，楚河漢界，拒絕繼續往來。你聽過男性打子宮頸癌疫苗的嗎？我還真的第一次碰到，我感覺新鮮有趣，也不禁發噱好笑！子宮頸癌疫苗是預防人類乳突病毒感染的，不是治療人類乳突病毒感染的，世上所有的疫苗，都是預防性的，不是治療性的，除非是愛滋病疫苗，可以預防和治療愛滋病毒感染，但仍在人體試驗階段，尚未成功上市，世間所有愛滋病患者，只能望穿秋水，望洋興嘆了，或者，乖乖地潔身自愛，勤做愛滋病篩檢了。我醫學生時代，教授的教學是人類乳突瘤病毒，如今的命名則是人類乳突病毒，把「瘤」字去掉了。以這位帥哥猛男為例，他花大錢打子宮頸癌疫苗有用嗎？我個人猜測，99.9%無用！若是女方倒貼，女方掏腰包花錢的，打了子宮頸癌疫苗，還好啦，雖無用，卻也無害！
第一方面，預防和治療性觀念之矯正。所謂的預防，是預防未感染；所謂的治療，是治療已感染，早期，人們到衛生所打疫苗，又叫做打預防針，因疫苗是預防疾病的，不是用來治療疾病的，當發生疾病了，只能靠藥劑治療，疫苗是無用武之地的。這位40歲上下的帥哥猛男，年齡老大不小了，哪會是不經人事的初生之犢？性經驗和性對象豈會少？人類乳突病毒主要經由性行為傳染，可算性病的一種，感染後，容易導致子宮頸癌，以他這個年紀，性生活是必然，應早就感染了人類乳突病毒了，或許，不僅感染1株病毒，可能還感染5、6株病毒，甚至10幾株病毒呢？所以，他來打子宮頸癌疫苗，豈非白打了？至於女方年齡呢？相較之下，至少有20、30歲以上，也難保是姐弟戀，女方高齡40、50，甚至60、70老嫗呢！早先性生活豈會少？雙方交往後，兩人無性愛又幾希？也就是說，女的可能早先已感染人類乳突病毒了，否則，男的也已把人類乳突病毒感染給女的，結果呢？不管男的怎麼打疫苗都沒有用，女的照樣感染人類乳突病毒，照樣會罹患子宮頸癌。重要的是，女方打疫苗才是重點，不能單靠男方打疫苗，而且，必須在國小或國中，尚未有性行為的小女生階段，就得打疫苗了，否則達不到功效，等同白打了！
說到子宮頸癌疫苗，忍不住想起20年前，疫苗剛上市時，我仍是公務員身份，我發現到，在臨床醫師有意吹噓下，也是有意隱瞞下，不少50、60歲的菜市場阿桑，有如發現新大陸般，也好像中了邪般，從此子宮頸癌再也不上門了，好康逗相報，互相通知，彼此邀約，三三兩兩，摳剋三餐菜錢，也要花大錢，捉伴前往醫療院所，特別是婦產科診所，施打那貴森森的子宮頸癌疫苗。都已是子孫滿堂的老阿嬤了，人生旅途中，不知感染多少和多久的人類乳突病毒了，還需要人云亦云，跟著流行打子宮頸癌疫苗嗎？是預防，不是治療，打太遲了，打了等同白搭，毫無意義！其實，非專業的一般民眾，尤其是菜市場阿桑，怎會懂得？我有公職身份，從事的是防疫工作，人類乳突病毒感染不算法定傳染病，子宮頸癌疫苗也非我所管，我能公開呼籲拒打，擋人財路嗎？廠商和醫師必恨我入骨，我也沒那個「千萬人吾往矣」的膽量！賺這種錢，醫師是無良的，怎麼說？周瑜打黃蓋，一個願打，一個願挨，怎能怪罪醫師？打了疫苗後，產生了虛假性安全，眾阿桑們自認平安，再也不作子宮頸抹片檢查了，這帳該算誰身上？當然是醫師身上！醫師為了業績，不說清楚，不講明白，故意打迷糊，卻讓人對子宮頸癌沒了戒心，這種醫師不就是無良嗎？
人類乳突病毒，會感染人體的表皮和黏膜組織，不分性別，男性和女性都會感染，它不是一株病毒，而是很多株病毒，總共有200多型，數也數不清，背也背不了，大抵上，分成高危險型和低危險型兩大類。高危險型病毒，主要包括：第16、18、26、31、33、35、39、45、51、52、56、66等型，特別是第16、18型，是最常見的高危險型，與子宮頸癌前病變和子宮頸癌，以及男女外生殖器癌的發生有關。據統計，超過70%的子宮頸癌，是由第16、18型所引起的。低危險型病毒，主要包括：第6、11、42、43、44、53、61等型，特別是第6、11型，則是最常見的低危險型，可能引起生殖器疣（俗稱菜花）等，其致癌機率相對較小。尖銳濕疣，俗稱菜花，在我的門診常見，容易治療嗎？非也！它有如此稱號「菜花不除根，春風吹又生」。感染人類乳突病毒，不痛不癢，不會流膿，也不會有分泌物，多無臨床症狀，何時感染？被誰感染？不知道，羅生門，無從對證！感染人類乳突病毒，其持續時間，平均為8-14個月，90%以上的病例，感染在2年內可自然消退，但是，長期且持續性感染了高危險型的婦女，則可能演變子宮頸癌前病變或子宮頸癌，挺嚇人的！人類乳突病毒，在男女身上普遍存在，每個婦女一生中，只要有性經驗、性生活，都可能感染人類乳突病毒，想隱瞞，隱瞞不了；想躲避，也躲避不住。
子宮頸癌疫苗，是口語化的俗稱，真正的名稱是人類乳突病毒疫苗，此等疫苗，台灣已有上市，經食藥署核准的，總共有3種疫苗：一、荷商葛蘭素史克藥廠的「保蓓Cervarix」疫苗，屬於2價型疫苗，包括第16、18型人類乳突病毒。二、美商默沙東藥廠的「嘉喜Gardasil（四價）」疫苗，屬4價疫苗，涵蓋第16、18、6、11型人類乳突病毒。三、美商默沙東藥廠的「嘉喜Gardasil（九價）」疫苗，屬於9價疫苗，涵蓋第16、18、6、11、31、33、45、52、58型人類乳突病毒。人類乳突病毒共200多型，國外廠商研發的疫苗，涵蓋了全部200多型病毒嗎？沒有！技術上應該有困難，而且製程上應非常麻煩！最多的僅涵蓋了9型，也就是所謂的9價疫苗。理論上，越多價的疫苗，涵蓋的範圍應越多，保護效力也應較廣，所以，9價疫苗是最好的疫苗？是這樣嗎？我不幫廠商做廣告。然而，政府用公款採購疫苗，仍需考量價格、劑次、效價等問題，並非如此地單純！更難保此等採購，還牽扯政治、外交、折扣、對價等關係呢。目前，子宮頸癌疫苗有如老人流感疫苗般，有全面公費免費接種嗎？我不清楚。但是，我任公職期間，彰化縣並沒有全面免費接種。
民國105年，國健署順應外界的建議，進行子宮頸癌疫苗採購，對低收入戶等弱勢族群，沒有能力自費施打疫苗的，提供公費疫苗施打，彰化縣不落人後，照樣沒有例外，轄內的合約醫療院所，也免費提供此項服務。我只知施打對象是女性，絕不會是男性，也不可能男性、女性都打！是國一女生嗎？還是小六女生？幾價的疫苗？施打1劑或2劑？詳細情形，不在其位，不謀其政，我不是嘮叨長舌，愛管閒事的人，我不清楚！因是國健署採購的疫苗，地方相對應業務單位，是衛生局的保健科，雖疫苗寄放在我疾管科的疫苗室，但統籌管理和調配，仍是保健科的主辦人。依據世界衛生組織的建議，子宮頸癌疫苗施打對象是9-14歲的女性，說白一點，就是尚未有性經驗的小女生，前述50、60歲的菜市場阿桑，施打子宮頸癌疫苗，簡直暴殄天物，浪費了疫苗，也浪費了自己的荷包，得利的唯有廠商和醫師。一般疫苗的自費行情，醫師多以半價購入，甚至更低，採購越多，進價也越低，然後以全價收費，結果呢？4000元的疫苗，廠商賺走了2000元，醫師也賺走了2000元，兩方人馬，競相追逐，賺得不亦樂乎。如何降低疫苗採購價？只有政府出面大量採購了，可以壓低到1/3，甚至1/4的低價。至於疫苗自費市場，檯面下喊價，無法可管，只能一個願打，一個願挨，患者自認倒楣，多掏腰包了。
民國104、105年，我公職退休前1、2年，衛生局長官基於職責，本著縣民健康，也在縣長督促下，這是縣長選舉前的承諾，彰化縣輸人不輸陣，要比照台北市等有錢的縣市，即使勒緊腰帶，也要全面免費，幫縣民公費施打子宮頸疫苗。縣府此道命令下來，衛生局可積極了，打起精神，整個動員起來，承蒙長官賞賜，也因疾管科人才濟濟，加上我是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人，就讓疾管科承辦了此項，極具重大的疫苗採購業務，不像其他縣市衛生局，保健科才是主辦的科室。嬰幼兒、老人等各式各樣疫苗，都是我疾管科主辦的，多加一種疫苗，豈難得了我們？花了好幾個月時間，有好幾次，我們分別找來了2家廠商，進行說明和討論，甚至報價和討價，價錢從每劑700、800元，討價還價到每劑500、600元，但壓不到500元以下，彼此僵持不下。這期間，我們也規劃了施打方針，施打對象是國一女生，間隔半年，共施打2劑；甚至，我疾管科承辦人也開始擬公文，也準備請行政科協助，趕著上網公開招標呢！後來的結局為何？到我公職退休截止，此案胎死腹中！其原因很簡單，縣府年度預算拮据，各局處搶著要錢，負債累累，已達負債上限，再如何撙節，省吃儉用，也挪不出錢來，疫苗價錢不菲，採購要花上億元，既然沒錢，沒錢無法辦事，只好犧牲疫苗了。
當年，依據縣長的施政計畫，我們衛生局規劃用縣庫預算，採購子宮頸癌疫苗時，我內心是充滿衝動和幹勁的，使命必達，懷抱美好憧憬，務必讓縣民享受此福利，原因有兩點。中國古書「尚書」，有一句話「民之所欲，天必從之」，我不是天，我也沒那麼偉大，但有此機會，因勢利導，順勢而為，全心全力去做，是我可以做到的。第一點原因，全台已有好幾個縣市政府，據說有4、5個，統籌分配款多的，財政較充裕的，如台北市政府等，早已實施子宮頸癌疫苗免費接種了，同樣是中華民國國民，拿同樣的身分證，出國護照也沒有不同，為何有如此不公平的差別待遇？彰化縣民較矮小嗎？彰化縣民是二等公民嗎？別縣市的居民，早已吃香喝辣1、2年了，甚至2、3年了，彰化縣民還在望穿秋水，大旱望甘霖，苦等雨露均霑呢！我是窮人家小孩出身的，看多了不公平，看多了差別待遇，我豈能看得過去？又豈能憋下這口氣？我當然盡心盡力，戮力從公，務必讓疫苗免費接種計畫成真！說句嚴重的話，我是打死不退的。
第二點原因，當下時刻，不僅彰化縣緊鑼密鼓，快馬加鞭，積極運作子宮頸癌疫苗採購案，從多家廠商那邊的透露，我們也獲知不單是彰化縣，連台中市、苗栗縣，也照樣運籌帷幄，多方詢價，積極採購，也搶著採購疫苗，而且動作還比我們早發起數個月，他們是早起之鳥，我們則是後起之秀。也因廠商告知，我才知道採購子宮頸癌疫苗，縣市有差異，台中和苗栗由衛生局保健科主導，彰化縣則是衛生局疾管科主導。同樣是衛生局，同樣是公家機關，輸人不輸陣，輸陣歹看面，同樣是公務員，同樣是科長，我怎能輸人？我率領疾管科同仁，依據長官指示，當然全力以赴，使出渾身解數，總要讓縣民美夢成真。最後的結局，我不知道台中和苗栗是否採購成功，至少，我們真的輸人也輸陣了，由於預算無著落，沒錢難辦事，採購疫苗案，衝刺了幾個月，就此嘎然而止，偃旗息鼓，消退得無影無蹤。當年，我們跟台中和苗栗主辦科，有互通訊息，採購案無法快刀斬亂麻，停滯不前，議而不決，決而不行，主要是價碼談不攏！為何談不攏？道理很簡單，因為是賣方市場，很多縣市搶著採購疫苗，廠商佔上風，待價而沽，豈有不拿翹的道理？不是嗎？
依據國健署107年癌症登記資料顯示，新診斷出子宮頸癌個案共1433人，標準化發生率為每10萬人口7.9人，為我國婦女癌症發生率第9位。依據衛福部死因統計資料顯示，109年子宮頸癌死亡人數為668人，標準化死亡率為每10萬人口3.1人，為婦女癌症死因第8位。依據衛福部死因統計資料顯示，110年子宮頸癌死亡人數608人，有些進步，但進步不多，標準化死亡率為每10萬人口2.8人，仍排名婦女十大癌症死因之列。既然，子宮頸癌讓人談虎色變，打子宮頸癌疫苗已是全民之所欲，為何政府不來統籌規劃子宮頸癌疫苗公費接種計畫？為何讓台灣一國兩制，甚至好幾制？有如雙頭馬車或多頭馬車，有為的政府怎會搞出這種事來？簡直讓國外廠商看笑話了！同樣是公家單位，同樣是中央政府管控下的地方政府，警檢調功能俱在，法院監察院功能俱存，中央政府有管轄權，又不是民初的軍閥割據，又不是緬北少數民族武裝叛亂，為何讓各地方政府各行其事，各搞各的政績？有錢的縣市，大手筆採購疫苗；無錢的縣市，苦哈哈唉聲嘆氣！真的是這樣嗎？好理家在，民國105年，我公職退休的前幾個月，國健署終於看清了事實，認清了自己的責任，也了解了民之所欲，開始動手規劃子宮頸癌疫苗公費接種計畫了，比地方政府慢了1、2年，甚至3、4年。
有話不吐不快。何為「標準化發生率」？何為「標準化死亡率」？其實，不管是發生率或死亡率，重點在於何為「標準化」？以公共衛生來說，只要上研究所，必定會碰上人口統計學，也必然會談到所謂的標準化發生率和死亡率。我唸了3年研究所，對於所謂的標準化，我似懂非懂，內心一直懷抱著疑問，「所謂的標準化到底以誰為標準？」畫圓要規，畫方要矩，有規矩才能畫出方圓，總要有東西當標準啊！我問過研究所的同學，也問過統計學的教授，竟然沒人能回答我的疑問！任何疾病之發生或死亡，最有關聯的是年齡！俗話說老弱婦孺最容易出毛病，這是事實，在疾病方面和死亡方面，老年人和嬰幼兒是弱勢族群，所以，在高齡化社會和非高齡化社會，要比較兩者的疾病發生率和死亡率，誰優？誰劣？是不公平的！誤差是非常大的！怎麼辦？只好進行標準化了，怎麼標準化？用年齡層來標準化，比如用0歲、10歲、20歲、30歲...，以致80歲、90歲、100歲以上等，來進行換算，兩者同一準則，才能進行比較，這就是所謂的標準化。詳細計算方式，不必用電腦，可以用筆算，請參考人口統計學。但是，我的疑問是，「以哪一個國家、哪一個年代、哪一個城市或哪一個社區當標準？」抱歉！連大學統計學教授也回答不出來！你能回答出來嗎？那你比教授行，我要盡快移樽就教了！
有屁不放難受。緬北少數民族武裝叛亂，來勢兇猛，不僅針對緬甸軍政府，也針對果敢的老街。「果敢」是啥東西？果敢是區域名，也是族名，果敢正式名稱是果敢自治區，是緬甸撣邦下轄的一個自治區，緊鄰中國雲南省鎮康縣，人口約14萬，與彰化市南西北區人口相當，佔地面積2060平方公里，彰化縣1074平方公里，幾近彰化縣的2倍大，人口主要是果敢族，首府是老街，老街則是赫赫有名的電詐園區總匯，成千上萬中國人，包括部份台灣人，被人口販運組織控制，從事詐騙工作，尤其專門詐騙大陸內地和台灣，至今，我仍不時收到有大陸口音的詐騙電話。果敢族是緬甸政府所定義的少數民族，說白了就是漢人，主要是明末清初躲戰亂的漢人。果敢在明、清兩朝屬於鎮康州，1897年因「中英續議滇緬條約附款」的簽訂，而劃歸英國，二戰後殖民地獨立，果敢成為緬甸聯邦下的一個邦，以致民國有人視果敢為滇西失地。
果敢老街電詐園區林立，大陸人們受害匪淺，中國政府恨之入骨，欲除之而後快！當地緬北各少數民族，似乎也不堪其擾，意欲剿滅其巢穴，以除心頭患。今（112）年10月底，緬北撣邦3支少數民族武裝部隊，包括緬甸民族民主同盟軍、塔安民族解放軍、若開軍，合組三兄弟聯盟，發起這場命名為「1027行動」的叛亂攻擊活動，這種叛亂行動行之多年，不外爭取少數民族獨立和擴大自治權限，如今，叛軍則聲稱其中一個目標，就是掃蕩果敢老街的電詐園區，因園區跟緬甸軍政府合作，緬甸軍政府在後面撐腰，此種攻擊等同一石二鳥，摸蛤兼洗褲。把果敢老街電詐園區清剿掉，世人應該額手稱慶，興奮莫名。或許，名不正，則言不順；言不順，則事不成，沒想到篡位的緬甸軍政府這樣不堪，經不起打，節節敗退，已失去不少重點城鎮和百餘個軍事據點，造成當地50萬人流離失所，可說是2021年政變，推翻翁山蘇姬文人政府後，奪取政權以來最大的考驗，難保軍政府要垮台了！（112年12月12日完稿）

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七九）流感疫苗亂廠牌

 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七九）流感疫苗亂廠牌

作者：吳聰賢醫師

唐崔顥（黃鶴樓）：「昔人已乘黃鶴去，此地空餘黃鶴樓。黃鶴一去不復返，白雲千載空悠悠。晴川歷歷漢陽樹，芳草萋萋鸚鵡洲。日暮鄉關何處是，煙波江上使人愁。」

關於登革熱，由於無症狀感染和輕微症狀感染，患者無病識感，沒有就醫，忽略就醫，醫療端沒有接觸到病人，不知道通報，無法通報；醫療端沒通報，公衛端監視系統起不了作用，狀況外，不知情，無法早期介入處置，星星之火，可以燎原，等火燒埔了，火燒屁股了，疫情已經大流行了，滅不了了，擋不住了，只能等火燒遍了，沒有草埔可燒了，疫情才能止歇。台灣每年都有登革熱疫情，且每幾年，就會有一次大流行，這就是登革熱無法根除的原因。依疾管署傳染病統計資料查詢系統，截至112年12月1日，今（112）年登革熱疫情，全國總病例數2萬5413人，各縣市病例數排序如下：台南市2萬1134人、高雄市2495人、雲林縣707人、屏東縣328人、嘉義縣207人、新北市136人、台北市95人、台中市89人、桃園市60人、嘉義市36人、新竹市28人，新竹縣和彰化縣都是24人，排名第12位。截至112年2月底，彰化縣總人口124萬4993人，若以人口平均病例數來看，每百萬人口19.3人，彰化縣登革熱防治成效挺績優的，可排名全國前3名。我雖已公職退休多年，仍與有榮焉。

民國95、96年，前後那幾年，我記得有兩次或三次，台灣南部縣市爆發嚴重登革熱疫情，就是火燒埔了，當地衛生局慌了手腳，不知所措，疫情持續延燒，中央疾管局看不下去，只得派人南下，統籌指揮和調度，包括病媒蚊指數調查、清除孳生源和噴灑殺蟲劑等，協助撲滅疫情，但疫情難搞超乎想像，因人手不足，只好函文各縣市衛生局，調派地方防疫人員前往支援。我27家鄉鎮衛生所，共有27位防疫人員，大抵男女各半，預計派出3、4位防疫人員前往支援，一次支援須半個月、一個月的，因女性出門在外，人生地不熟，總是較不方便，加上男性防疫人員勇於挑戰，躍躍欲試，後來，我們輪流派出了男性防疫人員，幫忙南部縣市撲滅登革熱。據回來的防疫人員說，工作挺辛苦的，從早工作到晚，每天戴著大盤帽，頂著大太陽，台灣南部更是艷陽，汗流浹背，滿頭大汗，進入住家前後院，到處翻箱倒櫃的；或者步行荒郊野外，往垃圾堆裡搜尋，以找出孳生源，以及清除孳生源。今年台南的登革熱疫情甚嚴重的，不下於往年，不知疾管署是否有調派各縣市防疫人員前往支援？我認為是應該的，防疫等同作戰，沒有訓練精良的專業防疫人員，進入戰場等同當砲灰，如何打勝仗？反被感染，把登革熱疫情帶回家鄉！

其實，當登革熱病例成千上萬時，任何防疫作為已邁入了泥淖，其介入成效極為有限，可說是「盡人事，聽天命」，盡心盡力去作，全心全力去作，義無反顧去作，後面的結局如何，不去考慮了。民國112年9月18日，因台南市登革熱疫情嚴峻，中央無法置之度外了，疾管署副署長羅一鈞，接下了「中央登革熱前進應變工作隊」隊長任務，率領20多名成員，進駐台南，力拼中秋後疫情反轉下降，副隊長則是疾管署南區管制中心李翠鳳主任，工作隊下有4個任務編組，分別為防疫組、疫情組、企劃管考組、後勤組。民國112年11月20日，衛福部長薛瑞元，南下視察台南登革熱防治工作，由於台南上週新增病例數648例，此648例全都是本土病例，前述的全國總病例數，也幾近都是本土病例，已降至3個月來新低，由於病媒蚊指數降低，氣溫轉涼，無明顯降雨，考量台南整體疫情已獲控制，薛瑞元宣布此登革熱前進應變工作隊，即日起解編，結束為期2個月又2天的進駐工作。副署長羅一鈞，辛苦了！20多名工作成員，辛苦了！總算可以離開台南北上，打包行囊回家了，最溫馨、安逸的住所，還是自己的家，不是嗎？

你是否很好奇？甚至提出大大的質疑？台南一週新增病例數還有648例，天啊！仍然是夭壽地多！這個數目是彰化縣全年24病例數的27倍，如果彰化縣一週出現648病例數，保證衛生局一團糟，也一團亂，必得有人負責，疾管科長必定換人，甚至衛生局長也要下臺！怎說台南登革熱疫情已獲得控制呢？自我感覺良好嗎？這是何種思維？疫情不是還很嚴峻嗎？中央疾管署的人員怎撤退了？感覺好像打了敗戰，棄甲曳兵，落荒而逃呢？王八蛋！你是外行人說外行話，你太過分了！你侮辱了全國所有防疫工作人員！你吃飯，不知米價；別人吃麵，你在旁邊喊燒，你以為防疫工作這麼好搞啊？舉手之勞，輕而易舉嗎？防疫等同作戰，否則，某南部縣市衛生局疾管科長怎會累到腦中風！翻遍整個台南市，進行孳生源清除，就可以控制疫情嗎？哪裡發動數十萬人，大家一起來清除孳生源？民眾不是死老百姓，說來就來，說去就去，誰說的算？誰來發走路工？沒有走路工，誰鳥你？灑遍整個台南市，進行殺蟲劑噴灑，就能夠控制疫情嗎？哪裡募集數十萬人，同時進行化學藥劑噴灑？工資不去計較，台灣找不出這麼多專業的噴藥工人，也沒有這麼多的噴霧機！何況疫情也涵蓋高雄、雲林、屏東、嘉義等好幾個縣市，噴藥工人和噴霧機如何分配？當然是搶翻天，且噴藥工人待價而沽呢！

其實，你說的沒錯，我內心裡也這樣想，一週新增648病例數，哪門子的疫情逆轉？哪門子疫情已獲控制？不是自欺欺人嗎？簡直開玩笑，尋天下人開心嘛！我罵你駡得很不應該，要說聲對不起啦！不是我要駡人，而是代表疾管署罵人，疾管署是公部門，更曾是我的長官，怎可以質疑和戲謔？我要強調的，我要告訴你的，防疫工作真的千頭萬緒，錯綜複雜，相當地艱鉅，相當地困難，也相當地專業，說粗俗一點，簡直不是人幹的工作，不是嗎？你應該早已感受到了，怎說？最近3年來，新冠肺炎疫情不就是這樣嗎？黃河之水天上來，波濤洶湧眾人悲，生死存亡莫奈何，口罩疫苗搶翻天，你親身經歷過的，你能不感同身受嗎？你以為等登革熱病例數掛零後，前進應變工作隊才能撤退嗎？錯！你自己親眼所見的，新冠肺炎病例還沒掛零，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不也關門了？雖然疫情指揮中心關門了，新冠肺炎疫情防治工作就結案了嗎？沒有啊！今（112）年9月底，疾管署還在推動新冠肺炎疫苗施打呢！打啥疫苗？莫德納XBB.1.5疫苗。我可積極了，我搶在疫苗開放的第一天，112年9月26日，就在自家診所，第一時間已打了，你打了嗎？如今，不分年齡或身份，早已全民開放了，如果你尚未施打，請盡快施打吧！價格保證不菲的疫苗，都是民脂民膏，放到逾期報廢，你說多可惜啊！

112年5月，世界衛生組織說，全球的新冠肺炎疫情，持續以XBB為主流病毒株。112年8月30日，衛福部傳染病防治諮詢會預防接種組，參酌世界衛生組織和國際各國建議，以及國內之相關疫情，建議國內施打莫德納XBB.1.5疫苗，從112年9月至113年9月，全民接種1劑XBB.1.5疫苗，若是6個月至未滿5歲之幼兒，未曾接種過新冠肺炎疫苗者，則接種2劑XBB.1.5疫苗。疾管署從善如流，為了國人健康，尤其是65歲以上長者，訂出如下接種時程：第一階段，112年9月26日起，優先開放65歲以上民眾接種。第二階段，112年10月2日起，開放醫護等人員接種。第三階段，112年10月9日起，開放全民接種。第一階段，那一個禮拜，我每班門診時間，約有3、4位長者來接種，往後就少了，兩、三個禮拜，才等到1位長者過來。第二階段，有其他診所的護士過來打針，但我接觸到的，前後才3、4位而已。第三階段，雖是不分年齡，全面開放接種，但兩個月過去了，我也僅碰上個位數而已，似乎不超過10人。總之，XBB.1.5疫苗接種比率不高，比流感疫苗差遠了。

我為何反向操作，第一時間搶先接種XBB.1.5疫苗？你可知道？不少第一線的專業醫護人員，厭煩了接種不完的，一劑接著一劑的新冠肺炎疫苗，內心是相當抗拒的，採取了觀望和拒打的心態。我沒看到衛生局的公文，但從疾管署「疾管家」Line群組，以及彰化縣診所協會醫師Line群組，已知XBB.1.5疫苗接種相關訊息，為了鼓勵長者接種疫苗，疾管署提出兩個福利措施，免費贈送500元超商禮券和10支新冠肺炎快篩試劑。對我來說，我高齡已過七旬，我符合第一階段接種，當然，也符合第二階段接種，雖已接種過五劑新冠肺炎疫苗，本著終生防疫人身份，帶頭示範作用，我仍接種了第六劑XBB.1.5疫苗。其實，我更看重疾管署那兩個福利措施，特別是那500元超商禮券。為了搶那超商禮券，9月26日開打首日，我就第一時間接種了，也順利拿到了禮券。你可知道？約10月中旬，超商禮券就全發完了，晚來的長者只能向隅了。那500元超商禮券，挺實用的，讓我喝了好幾天免費拿鐵呢。

台南登革熱疫情，一週新增648病例數，不算疫情逆轉，不算疫情已獲控制，那麼你的意思是什麼？一週新增病例數掛零的時候，才算是嗎？登革熱前進應變工作隊的羅一鈞，以及所率領的20餘名成員，才能打包北上回家嗎？夭壽喔！這是無理取鬧，這是強人所難，一隻蚊子要逼死英雄好漢啊！這種逼死人的要求，表示自己的無知，不懂得登革熱防治，也不懂得人情世故，更是對他人的殘忍，尤其是赴湯踏火，完全無退路的公職人員！怎麼說？南台灣屬於熱帶地區，氣候溫暖，幾近炎熱，恰是埃及斑蚊、白線斑蚊等病媒蚊的繁殖溫床，它們撲殺得完嗎？除非環境和人跟著陪葬，病媒蚊才會死光光！有成千上萬的病媒蚊，就會有成千上萬的登革熱，慶幸的，當10月24日霜降、11月8日立冬、11月22日小雪，尤其是立冬，要補冬了，台灣人習慣吃薑母鴨、羊肉爐、麻油雞，或四物湯、八珍、十全等中藥湯進補，因天氣變冷了，也不再下雨了，病媒蚊變少了，登革熱也變少了，乃天助我也！這是知進退的好時機，怎能不順勢而為，盡快打包回家，搞戀戰啥呢？

一物降一位，一物剋一物，人被病媒蚊所剋，病媒蚊被氣候所剋，寒風蕭瑟的冬季，蚊子也怕冷，找棉被躲冷去了，趁登革熱病例數反轉，工作隊不盡快解散，更待何時？若要病例數歸零，年底就能達到嗎？很困難，要看流年，要看命盤，除非北極仙翁，同情台南疫情，吹了整週整月的寒流，低溫籠罩台灣，溫度低於10度以下，甚至低到2、3度，台南虱目魚幾近全凍死了，否則病例數不可能歸零！最有可能的情況，直到隔年的大年夜，天寒地凍的，才能勉強歸零。直到大年夜，工作隊成員才能打包回家，勉強吃個一年一度的團圓飯，豈不殘忍？當登革熱疫情飆到此種程度，上千上萬例了，已非人力所能控制了，最明顯的例子，新加坡彈丸之地，且高開發國家，人均GDP 7萬2794美元（2021年），是台灣人均GDP 3萬2811美元（2022年）的兩倍以上，照樣不時爆發2、3萬例的登革熱疫情，莫可奈何啊！據某專家說：登革熱大流行時，人無能為力，只能眼看火燒埔，燒透了，疫情也就結束了。人沒有打敗登革熱，而是氣候打敗登革熱，但是，隔年春暖花開，萬物甦醒，病媒蚊又現蹤跡了，反反覆覆，不斷輪迴。

不能說落荒而逃，應說登革熱疫情告一個段落，副署長羅一鈞等人打包回家了，是解甲歸田嗎？還年輕，不可能！還是好好休養一陣子？當然不是！沒有那麼好命！疾管署還等著羅一鈞坐鎮呢！11月20日，羅一鈞北上歸隊，11月25日，他就出現在媒體前，他鄭重地表示，中國近期爆出「多病原疫情」，這一波流行以兒童為主，且是多重已知病源，包括：黴漿菌（中國稱之為支原菌）、流感病毒、鼻病毒、腺病毒、呼吸道融合病毒、人類間質肺病毒、新冠肺炎病毒等，總共7種傳染病，已造成大量兒童到醫院求診，醫院門診和急診都搞到爆滿！他特別提醒前往中國的民眾，出發前先接種XBB.1.5疫苗，以防萬一。我似乎有先見之明，我9月26日搶著打XBB.1.5疫苗是對的！其實，不管是否前往中國，即使前往日本、韓國或越南旅遊，縱然留在國內，甚至家裡蹲，為了個人健康，我仍建議每個人都應施打XBB.1.5疫苗！疫苗貴森森，民脂民膏，浪費了，報廢了，多可惜！今（112）年度的流感疫苗，10月2日開放第一天，我也第一時間，在自家診所接種了，我終生防疫人的良好示範。你接種了沒？若符合公費接種對象，為了個人健康，盡快接種吧！若自費接種，我也不反對，惟需花費900元喔。

中國大陸7種「多病原疫情」，又以黴漿菌最為嚴峻，台大兒童醫院院長、小兒科教授、小兒部專任主治醫師，也是疾管署傳染病防治審議會委員，專長小兒感染科的黃立民醫師，在羅一鈞醫師之後，也發表談話，他說：由於台灣與大陸交通往來頻繁，黴漿菌疫情將於明（113）年春天襲台，預計國內於明年農曆年後，約春天開始流行。黃立民還特別強調「不來才奇怪」！黴漿菌感染是很麻煩的疾病，病程會較長，黴漿菌是沒有細胞壁的細菌，沒有疫苗可施打，容易造成幼兒發燒、咳嗽，以致引發肺炎等，大人則症狀輕微，可自然痊癒。據說今日的黴漿菌，對抗生素有抗藥性呢！其實，黴漿菌在最近1、2個月，不時在社區出現，引發家長恐慌和擔憂，在我的門診，不少年輕家長來掛診，說家裡的幼兒，因發燒、咳嗽、食慾不振、倦怠等，被醫師診斷為黴漿菌感染，已住進了彰基或秀傳等大醫院，因自己也有輕微發燒和咳嗽，詢問是否也感染了黴漿菌，趕快來求診。黴漿菌如何診斷？有特殊診斷工具嗎？有快篩試劑嗎？沒有！流感和新冠肺炎才有快篩試劑！黴漿菌如何鑑別診斷？怎麼跟一般感冒、鼻病毒、腺病毒等病毒區別？困難啊！我沒有那麼高竿，我又不是神，既然是黴漿菌的接觸者，就當黴漿菌來治療了，怎麼治療？大人症狀輕微，大抵會自然痊癒，只要對症下藥即可。患者會問：「吳醫師啊！有使用抗生素嗎？」我的回答是：「有啦！有使用消炎藥啦！」患者希望我開抗生素，但分不清消炎藥和抗生素的區別。消炎藥是抗生素嗎？當然不是！抗生素使用多了，只會多製造抗藥性的黴漿菌！我是終生防疫人，也是有公衛觀念的臨床醫師呢。

我鄭重地呼籲，新冠XBB.1.5疫苗要打，流感疫苗也要打，是政府對民眾的疼惜，政府所追求的，不就是風調雨順、國泰民安嗎？從民國87年起，衛生署試辦「65歲以上高危險群老人流感疫苗接種先驅計畫」開始，至今已25年，除了第1年，沒有規定可施打外，連著24年，在公職期間，我以衛生所主任和疾管科長身份，所謂的防疫工作人員，接種公費流感疫苗；我公職屆齡退休後，已年滿65歲，就以老人身份，接種公費流感疫苗，合計下來，一年一劑，總共接種了24劑流感疫苗。流感疫苗成效挺好的，24年來，我幾乎不曾感冒，除了心率不整痼疾，以及偶犯的痛風外，我身體挺紮實的，除非寒流來襲，我一年365天，天天洗冷水澡，不曾吃過半顆感冒藥。老人流感疫苗接種，也是我疾管科重點業務之一，你絕對難以置信，在我公職期間，65歲以上老人的流感疫苗接種比率，除了我彰化縣以外，極少有其他縣市達到50%以上，以致中央流感疫苗接種評比時，彰化縣常名列前茅。50%的接種率，也代表有50%的老人拒打流感疫苗，不管衛生所或合約醫療院所，普遍到社區設站施打，不打的人，就是打死也不打，莫可奈何！為了民眾健康，政府投精力、花大錢，對百姓的殷殷期盼和愛心，被打水漂了，讓我們這些公衛人、防疫人，忍不住搖頭嘆息。政府的愛心，被狗咬了！

今（112）年老人流感疫苗接種計畫，有小插曲，平添爭議。明知山有虎，偏向虎山行；明知不可為而為之，成則謂之勇，敗則愚至極。今年流感疫苗廠牌，包括國光、賽諾菲、台灣東洋和高端，總共4種廠商，高端則是首次進入公費流感疫苗之列，是往年所沒有的。112年10月2日，流感疫苗開打首日，國民黨立委王鴻薇在記者會上表示，不僅高端入列，還佔了10%的疫苗總額，她還說，高端以外的其他廠牌疫苗，都是原裝進口的，但高端卻是用分裝填充的方式，從韓國進口疫苗原液，在台灣進行分裝的，由於新冠肺炎疫情期間，高端新冠疫苗有許多爭議，接種率不是很高，如今高端流感疫苗出世，難免不令人起疑竇。如此看來，不要不信邪，不管政商關係多好，不管政府多支持分生科技，「高端」這個名稱用壞了，不改名豈行？衛福部長薛瑞元於疾管署記者會上回應說：每款流感疫苗都經過嚴格審視，如果民眾刻意要挑選疫苗廠牌，反而拖延了接種的進度，建議民眾不必選擇特定種類疫苗施打。薛瑞元的回應是對的，同樣是流感疫苗，流感疫苗是成熟且大眾化的疫苗，何必去挑選廠牌呢？但有趣的，薛瑞元在記者會上，公開接種的是國光疫苗，而非高端疫苗，這代表的是什麼？口是心非嗎？還是落井下石？當然，以政府的立場，不可能落井下石！剩下一大堆高端疫苗，等著報廢，浪費公帑，監察院豈會善罷甘休？

說來有趣，當官的很可憐，處處不得體，薛瑞元接種國光疫苗不對，接種高端疫苗也不對，總是讓人有話說，他沒有蔡英文總統、賴清德副總統的勇氣和智慧，敢勇於公開接種高端新冠疫苗。若薛瑞元接種了高端流感疫苗，正好給了在野陣營話題，肯定被罵是股票炒作、政治炒作，甚至被罵護航、狗腿等等。當官的真可悲，裡外不是人，做不了自己，越是上等職位的，越是從事非人幹的工作。或許訊息來得太遲，或許薛瑞元準備不及，如果來得及的話，他應該另找衛福部3個屬下，王必勝政務次長、李麗芬政務次長和周志浩常務次長，每人各打一劑不同廠牌的疫苗，就可免去不少話題了，也可宣示各種廠牌疫苗都是好疫苗。不過，由誰來打高端疫苗？由誰來打本土疫苗？由誰來打原裝進口疫苗？那真的須要好好思量了。唉！費思量，真命苦！衛福部有部長，部會首長之副手，稱之為次長，衛福部共有3位次長，包括：2位政務次長、1位常務次長，政務次長屬於政治任命的政務官，可以不具有公務人員任用資格；常務次長乃依據國家考試所任用的公職人員，屬於事務官。依據衛福部次長的排序，政務次長似乎大於常務次長，是這樣嗎？

在台灣，流感疫苗接種已邁入25個年頭了，流感疫苗是成熟又大眾化的疫苗，年復一年，行之有年，行禮如儀，同是流感疫苗，且是食藥署許可的，也就是國家掛保證的，縱然出現了併發症或副作用，也有藥害救濟基金可賠償，何須分啥廠牌？還不就是流感疫苗嘛？然而，大眾就不這樣想，尤其今年，特別地注意廠牌。在我的門診，來打流感疫苗的，100人中有96人，會指定施打國光疫苗，有些人還會特別強調：「醫生啊！我要施打國光的，我不要施打高端的。」甚至不放心地直詢問：「醫生啊！是不是國光的？不會打錯吧？」患者怕得要命，擔心醫師欺騙他。咱家診所是疫苗合約醫療院所，轄區衛生所給了兩種廠牌疫苗，國光和高端的，不分彼此，沒有歧異，我們照打無誤，我們也依照衛生所指示，施打疫苗之前，必定詢問患者，「疫苗有兩種，可以挑選，你要挑選國光的，還是挑選高端的？」明知眾人會挑選國光的，我們還是把話帶到，逐一詢問，讓患者自己挑選疫苗廠牌，以示公平。衛生所給的疫苗，除了國光和高端的之外，也會給少許台灣東洋的，至於賽諾菲的，大抵上不給！原則上，大部分給的是國光疫苗，再搭配些許高端疫苗。

100人中有2人，會很驚訝地問我：「喔！疫苗有兩種嗎？我不知道耶！醫生啊！你認為哪一種疫苗比較好？」我不能厚此薄彼，只能公平對待。當然，我不能有差別待遇，不能有把柄在患者手上，免得被投訴，惹上無謂麻煩。我告訴他：「不管國光或高端的，兩種疫苗都一樣好，都挺安全的，只不過，國光的已經打了好幾年了，你去年肯定也是打國光的，高端的則是新出來的，今年才開始施打，往年沒有的。」人總是保守的，去年打了沒事，今年也會沒事的，健康第一，平安就是福，最後，患者還是挑選國光疫苗。賽諾菲疫苗，產地法國，採用雞蛋胚胎培養；國光疫苗，產地台灣，也採用雞蛋胚胎培養；高端疫苗，產地台灣，據國民黨立委王鴻薇說，是從韓國進口疫苗原液，然後在台灣分裝填充的，亦採用雞蛋胚胎培養；台灣東洋疫苗，產地美國/德國，製程不同，採用細胞培養。對初次施打流感疫苗的患者，我會詢問：「吃雞蛋會過敏嗎？」吃雞蛋會過敏的，很少見，我不曾遇過。若真有雞蛋過敏，就只能施打台灣東洋疫苗了，它不採用雞蛋胚胎培養。總之，除非雞蛋過敏，否則，不管何種廠牌疫苗，其功效和安全性都是一樣的。

100人中，最後的另外2人，雖內心有些遺憾，有些不願意，但是沒得挑選，只能施打高端疫苗了！為何？因衛生所給的國光疫苗，已經全部施打完了，冰箱內僅剩高端疫苗，沒得選了，要嘛？就是打高端疫苗！不要嘛？只好拉倒了！原則上，病人是有些在意，但也不是非常的在意，要病人先回家，等有國光疫苗時，再通知他過來診所打，他豈肯花時間，為了打流感疫苗而跑兩趟診所？不可能啦！哪來美國時間，又不是閒閒美黛子！病人又豈願意，退健保掛號，另找其他的醫療院所，去詢問是否有國光疫苗可施打？「先生緣，主人福」，已習慣一位醫師看診，再找另一位醫師看診，總是格格不入，攀不上親，拉不上故，很難對味，也很難對緣。最後，既來之，則安之，患者終究會妥協，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，「好啦！都一樣，就打高端疫苗好了！」勉強接種高端疫苗了。從上面的敘述，打高端疫苗的患者，數量必然有限，以我終生防疫人的立場，會打疫苗的，就是會打疫苗，不管是何種廠牌，終能預防流感；但是，以我終生公衛人的立場，政府編預算，花大錢，邇來，物價飛漲，疫苗豈會便宜？採購了高端疫苗，結果施打成效不彰，以致放到逾期報廢，暴殄天物，真的讓人不捨！疾管署相關採購官員，不知會不會遭受監察院彈劾呢？

依據疾管署的數據，112年流感疫苗季節，政府共採購了698.6萬劑疫苗，台灣人口2350萬，涵蓋率僅約29.7%，涵蓋率這樣少，每年疫苗還是打不完，到底怎麼回事？老百姓竟然這樣強悍，不照顧自己身體，不把流感放在心上，也不把流感放在眼裡，不打就是不打，莫可奈何！四種疫苗的採購數量如下：國光疫苗，採購349.3萬劑，主力疫苗，數量最多，約佔總額5成；賽諾菲疫苗，192.1萬劑；台灣東洋疫苗，86.4萬劑；高端疫苗，70.7萬劑，數量最少，約佔總額1成。我很擔心，這70.7萬劑高端疫苗施打率會是多少？希望不要剩餘太多，浪費公帑，總是讓人心疼，等明年3月底，流感疫苗季節結束後，疾管署會有統計數據公布，到時就可揭曉。賽諾菲和台灣東洋疫苗，採購量也不少，分別佔第2位、第3位，為何合約醫療院所難得分配到？這是有原因的，何原因？年齡關係，為了留給嬰幼兒接種！因3歲以上的幼兒，4種廠牌疫苗都可接種，但3歲以下的嬰幼兒，只能接種賽諾菲和台灣東洋兩種疫苗，所以，這兩種疫苗不會分配到一般診所，而是分配到兒童醫院或小兒科診所。當然，等到流感疫苗結尾，這兩種疫苗若有剩餘，疾管署還是要調配送出，以免過時賣月曆，等著報廢和銷毀，民脂民膏，多可惜！（112年12月5日完稿）

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七八）侯柯柯侯配不成

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七八）侯柯柯侯配不成
作者：吳聰賢醫師
唐崔顥（行經華陰）：「岧嶢太華俯咸京，天外三峰削不成。武帝祠前雲欲散，仙人掌上雨初晴。河山北枕秦關險，驛路西連漢畤平。借問路旁名利客，何如此處學長生。」
不在彰化市區的醫療院所，通報法定傳染病時，檢體採集後，會直接送來衛生局疾管科嗎？難！醫院人力考量、成本考量，檢體要送來疾管科，常利用人員下班後，搭便車順便送來，結果呢？我疾管科常是晚上6、7點收到檢體，等資料繕打完畢，冰桶打包完成，把檢體順利送出，都已晚上7點過後了。所以，每逢下班時分，我疾管科辦公室不時燈火通明，同仁也必得時常加班工作。我常想，衛生局每年上網公開招標，有自己的合約快遞公司，當轄內醫療院所通報傳染病時，從醫院源頭端，快遞公司就負責把檢體送來疾管科，應可減省和加快檢體運送流程，豈非方便多了，也省事多了？不過，疾管科就得增編檢體運送預算了。我們請快遞公司將檢體送出，送往哪裡？送往疾管署南陽昆陽實驗室嗎？不是！是送往台中市文心南三路的疾管署中區管制中心，此管制中心管轄台中市、南投縣和彰化縣3個縣市，負責把病毒性檢體往台北轉送，當晚上8、9點，甚至10點過後，檢體才送到他們手上，夜幕低垂，夜深人靜的，要怎麼處理？當然隔天才處理了！以致檢體檢驗必得花上2、3天，我們等報告，等到急死人！民國98年前後，某孕婦感染腸病毒，生下死胎，醫院通報疑似腸病毒致死，是完整的死胎，不是血液、血清、腦脊髓液等檢體，合約快遞公司拒送，結果呢？死胎打包裝箱，怕顛簸破損，雙腿夾緊包裝箱，就由我獨自一人，搭公務車，直接送往昆陽實驗室。
好幾年來，流行性感冒有快篩試劑，一份試劑，可以同時篩出A型或B型流行性感冒，甚至A型和B型合併流行性感冒。最近2、3年，新冠肺炎疫情期間，新冠肺炎也有快篩試劑，且試劑種類繁多，多如繁星，連我都搞不大清楚，由於我高齡65以上，幾乎每打一劑新冠肺炎疫苗，疾管署就免費贈送新冠肺炎快篩試劑，不僅如此，112年10月2日，我連施打流感疫苗，疾管署也贈送了兩盒新冠肺炎快篩試劑，總共10支試劑。我自己手上有20幾劑試劑，我懷疑在有效期限內，我是否能用完？我配合疾管署，很努力地接種疫苗，也很謹慎地戴口罩，要讓我罹患新冠肺炎，可難呢！門都沒！我公職期間，登革熱有快篩試劑嗎？沒有！如果有快篩試劑那多好！發燒、頭痛和全身酸痛，極度類似感冒，不！根本就是感冒嘛！保證病人認定自己感冒了！不過是感冒罷了，病人會往大醫院跑嗎？掛號費挺兇的，當然不會，必然往小診所就醫去。明知對方有國外旅遊史，但診所醫師沒有快篩工具，沒有診斷依據，診所醫師能胡亂通報登革熱嗎？或診斷疑似登革熱，轉介去大型醫院通報嗎？不管病人最後是確診或排除，診所醫師有如豬八戒照鏡子，兩面不是人，必然被病患駡到臭頭。診所醫師手上沒有工具，我公衛端能駡這些診所醫師是豬頭嗎？駡他們沒有知識，也沒有常識，連TOCC也不懂，讓病人到處亂跑，也讓登革熱到處蔓延嗎？這是單面思考的誤差！
民國106年1月，我公職屆齡退休，那年，還沒有登革熱快篩試劑，醫師手邊沒有診斷工具，只能低報或高報，各隨心意通報，有一半確診率，就是高竿的好醫師了。我公職期間，凡不明原因發燒，就有不少大醫院的醫師，不管三七二十一，在傳染病通報單上，隨心意勾選，下筆如有神，通報了5、6種傳染病，最高紀錄是8、9種傳染病，下筆不汗顏，其中必然包括登革熱。每屆雨季或颱風季，全國各衛生單位，尤其是南部各縣市衛生局，守勢待發，嚴陣以待，戰戰兢兢，如臨深淵，如履薄冰，等著登革熱不知何時爆發出來。疾管署當然看出了窘境，登革熱是嚴重的疫病，很容易快速蔓延，醫師豈能沒有診斷工具？登革熱是蟲媒傳染病，流行於熱帶和亞熱帶地區，此等地區大抵屬於開發中國家，無能力研發快篩試劑，至於疫苗更不用說了，歐美等西方已開發國家，都處於溫帶或寒帶地區，碰不上登革熱，沒有燃眉之急，火燒屁股之痛，當然不會有廠商，花時間、精力和資源，去研發快篩試劑了，「登革熱每年爆發流行，是你家的事，不是我家的事！」各人自掃門前雪，不管他家瓦上霜，各自國家，自求多福了。
千盼望，萬盼望，望穿秋水，就是等不到登革熱快篩試劑，民國104年9月，疾管署看不下去，也等不下去了，狠下心來，終於出手了，正式公開招標，評選符合「登革熱NS1抗原快速檢驗試劑技術」轉移條件的國內廠商，最終由亞洲基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接，雙方於105年1月7日，正式簽訂非專屬授權契約，並於106年5月，獲食藥署核發登革熱NS1抗原快速檢驗試劑許可證。何謂「非專屬授權」？有下述三種授權專有名詞，順便了解一下。（一）非專屬授權：指專利權人為授權後，不排除專利權人自己實施專利發明，以及再向第三人授權。以此登革熱快篩試劑來說，疾管署是試劑發明人，是試劑專利權人，除了授權亞洲基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製造試劑外，疾管署也可以自行製造，甚至授權第三人製造。（二）專屬授權：指專利權人為專屬授權後，排除專利權人自己實施專利發明，以及再向第三人授權。（三）獨家授權：指專利權人只對一人所為之授權，專利權人不得授權第三人實施，但不排除專利權人自己實施。從上面敘述，專屬授權和獨家授權，有一點點不同，卻是大大的不同，必得小心，無法隨意矇混。
我為何要提此三個專有名詞？我故意的，我故意要引出藍白合聲明書的話題。人要有知識，沒有知識，也要有常識；沒有常識，也要常看電視，這根本是無聊的廢話！沒有知識，就得盡快學習，若學不來，或來不及學，也應該移樽就教，促膝長談，秉燭夜談，直到搞懂為止；若仍搞不懂，只好閃躲，避免觸及了。我個人的結論，孔子說：「知之為知之，不知為不知，是知也！」不知裝知，不懂裝懂，真的很要命，不僅全盤翻盤，也全盤皆輸。第16任中華民國總統、副總統選舉，於112年11月20日至24日，受理候選人申請登記，並將於113年1月13日投票。日期非常緊迫，有如千鈞一髮，迫在眉睫，直到112年11月15日，柯侯配，還是侯柯配？藍白終於舉行政黨協商，在前總統馬英九見證下再度登場，並達成共識，在共識聲明書上，總共4人，各自簽名畫押，好像簽下生死狀，生死兩不追究，富貴在天，生命如浮雲，永不反悔。會後由國民黨主席朱立倫、國民黨總統參選人侯友宜、民眾黨總統參選人柯文哲，加上馬英九共4人，在媒體面前，共同發表聲明和牽手合影。當然，此共識聲明書，也發布媒體，公諸於世。
聲明書共6點，白紙黑字，一清二楚，可說是簽下生死狀，直球對決，針峰相對，無法閃躲，其主要內容如下：由前總統馬英九、國民黨和民眾黨，各推薦一位民調統計專家，由民調統計專家評估112年11月7日至11月17日，社會各界公布的民調結果，以及國民黨、民眾黨各提供一份內參民調的民調結果。雙方同意，若民調超過統計誤差，由勝者得1點；若在統計誤差範圍內，由侯柯配得1點。11月18日公布結果，柯侯配得1點，侯柯配得5點，也就是說有一份民調，柯勝過侯，且超過統計誤差；但是，有五份民調，不管柯勝侯，還是侯勝柯，均沒有超過統計誤差，也就是說五份民調不分勝負，等同雙方打成平手，惟依據雙方協議內容，此五份民調全算侯贏。結果如何？5：1，侯柯配大勝柯侯配！簡單一句話，柯全盤皆輸，輸得很慘，輸到脫褲子，輸得超出柯文哲意料之外！依照雙方協議，結局就是：侯友宜參選總統，柯文哲參選副總統。怎會這樣？依照各方民調數據，柯不是幾乎都勝過侯嗎？確實是如此！以致柯文哲從始至終，均認定柯侯配才是最佳組合，不管民調怎麼比，自己命中注定要參選總統的。
我唸了3年研究所，輕鬆自如，如魚得水，但最蒙受痛苦的，也是吃足苦頭的痛點，就是統計學，讓我焦頭爛額，一個頭兩個大，它給我的感覺就是深奧，難以搞懂的深奧，還要自認為搞懂！我無法用筆算，只能跑電腦程式，電腦怎麼算？如何算？我不知道！程式是否用對？程式是否跑對？我也不知道！從頭到尾，都是一筆糊塗帳。不管啥統計學，不管啥統計誤差，兩黨協商，為何要搞出統計誤差呢？為何不能用原始民調數據，然後加減乘除簡單運算？這是百年大黨國民黨的傲慢？還是百年大黨國民黨的計謀？我不知道，你認為呢？比起統計來，我更不懂政治！其實，所謂的統計誤差，是依據常理推斷的，由人所設想出來的，不見得真的會發生，也不見得真的如此發生，所謂的+-1.5%、+-2%或+-3%，甚至+-6%，是誰規定的？民調專家？還是統計學家？始作俑者的以訛傳訛？難怪柯文哲不認帳，認定民眾黨受委屈了，被欺侮了，無端要讓國民黨3%，甚至無端要讓國民黨6%！其實，要判定兩組數據的輸贏，誰優誰劣，真正的統計學，必得靠統計檢定，而檢定方法挺複雜的，種類繁多，方式繁多，不是你我能輕易判定的，我也是照樣一知半解，當檢定結果出爐，達到統計學的差異，也就是p值小於0.05時，才能說此兩組數據達到統計學差異，有差異，有優劣，始能判定誰輸或誰贏。總之，拋棄簡單，故意搞複雜，這是國民黨第一個錯誤。
國民黨的第二個錯誤，在6點協調聲明書中，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，「若（民調）在統計誤差範圍內，由侯柯配得1點」，既然在統計誤差範圍內，代表兩組數據平手，平手就是沒有輸贏，應該柯侯配和侯柯配各得1點，不然的話，就是柯侯配和侯柯配均不得點，為何聲明書裡頭卻完全偏袒侯友宜？有失公允，這是不公平的敗筆！難道這是百年大黨國民黨的傲慢？也是百年大黨國民黨的計謀？或許，兩黨協商過程中，在聲明書後面，各有讓步也說不定，但寫出來的白紙黑字，昭然若揭，就是很明顯地不公平。國民黨有錯誤，難道柯文哲就沒有錯誤？不！柯文哲照樣有兩個錯誤。柯文哲第一個錯誤，他沒有深思熟慮，原本可以利用談判，加以拒絕的，不該不懂裝懂，把民調扯上統計誤差，似乎很科學，很有學識，也很上道，卻恰恰相反，反陷入泥淖中。柯文哲台大醫學系畢業，頭腦豈是一般人？豈會看不出癥結？難道柯文哲扮豬吃老虎，扮不成豬，反被老虎吃了？柯文哲第二個錯誤，他失去了誠信，尤其政治人物特別注重的誠信，既然已簽字同樣了，點數都送給了侯友宜，豈能找不相干的理由事後反悔？大言不慚地，理直氣壯地高喊：不採用較高勝率的組合，卻反其道而行，豈非開玩笑？藍白破局，搞到無言的結局，不知傷了多少台灣人的心意和期待，令人扼腕，這是誰之過？一切都遲了，悔之晚矣！
民國112年11月23日，藍白配在台北君悅酒店，作臨門一腳的最後努力，因隔天是中央選舉委員會，總統、副總統候選人申請登記的最後一天，除了馬英九、朱立倫、侯友宜和柯文哲，原本的4人外，又多出了一位局外人郭台銘，雖說是居中協調人，但似乎更像是攪局者，這次的協商，是中外媒體的鬧劇，更是天大的笑話，各懷鬼胎，存心就是抱定來破局的，不破局也難！破局的隔天，Team Taiwan網路視頻，馬上播出民進黨總統參選人賴清德的講話：「今天我總共走了11個行程，這裡是第11個行程，我有沒有認真？這樣子有躺著選嗎？這樣子有躺著選嗎？我們是所有候選人裡面，最認真的一組，你說是不是？」不！此地無銀三百兩，欲蓋彌彰，越描越黑，既然藍白破局了，賴清德天下無敵手了，不但可躺著選，也可以坐著選，也可以走著選，縱然趴著選也沒問題！我怎會這樣說？因視頻裡頭，賴清德的臉色、嘴角和語氣，已經說明了一切，擺明一切都搞定了！他的臉色是滿臉春風，也是笑容滿盈；他的嘴角是喜氣飛揚，更是掩不住的喜氣顫動；他的語氣是興奮高昂，更是瞞不住的自信驕傲。我不曾見過賴清德如此喜樂，也不曾見過任何候選人如此喜悅，這種喜樂和喜悅，帶來的是喜事連連，賴清德不樂翻天才奇怪呢！
廢話少說，話休細繁，重回登革熱話題。疾管署把登革熱NS1抗原快速檢驗試劑技術，以非專屬授權方式，與亞洲基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簽下契約，將快篩試劑技術轉移，經過一年多商業運轉，登革熱NS1抗原快速檢驗試劑終於上市了，簡稱NS1抗原快篩試劑。為何稱之為「NS1」抗原快篩試劑？登革熱病毒的結構，包括3種結構蛋白（structural protein）和7種非結構蛋白（nonstructural protein），其中第1個非結構蛋白（簡稱NS1）之抗原，在感染初期，可於感染者血清中偵測到，所以用來研發登革熱快篩試劑。如何使用此NS1抗原快篩試劑？靜脈注射方式，用不含抗凝血劑之採血管，收集病人5c.c.全血，再以拋棄式滴管，吸取血液檢體，滴3滴至快速檢驗試劑之檢體孔，等反應5至15分鐘後，判讀檢驗結果，陰性反應只出現1條C線（對照線），陽性反應則出現2條線，包括C線（對照線）和T線（檢驗線）。此為登革熱檢驗利器，醫師診斷登革熱會更加容易。
民國106年5月起，恰我公職退休後4個月，開始有了此公費NS1抗原快篩試劑，它是登革熱診斷利器，理論上，會產生兩個結果：第一個結果，因診斷容易，醫師敢於通報，通報的登革熱病例數，會比平常增加。第二個結果，因醫療端早期診斷、早期通報，公衛端也能早期介入，阻斷登革熱疫情的擴散，不至於發生大流行。然而，證之事實，依據今（112）年，台南登革熱流行態勢，豈只是大流行而已，簡直是排山倒海地大爆發！為何如此？為何NS1抗原快篩試劑無用武之地？我個人猜測，與快篩試劑使用不普及有關，因有醫師嫌麻煩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且賺不了多少利潤，不願向衛生單位申請NS1抗原快篩試劑，免得面對後續的，挺折騰人的通報事宜。近3年來的新冠肺炎疫情，幾近每個大人，都會使用新冠肺炎快篩試劑，至少每個家庭都有人會使用，因疫情後期，藥局可以輕易買到，或者免費領到公費的快篩試劑，眾人在家自行動手篩檢，順風順水，易如反掌，疫情較能反制。然而，NS1快篩試劑不同於新冠肺炎快篩試劑，兩者立足點有差別，以致難以普及。
NS1抗原快篩試劑，如同新冠肺炎快篩試劑般，患者可以在家自行篩檢嗎？不行！絕對不行！如果行的話，結果會很不同，病人自己篩檢的，病人會有自覺，會主動配合，願意在家掛蚊帳，自行居家隔離，以打斷登革熱傳播鏈，疫情自然較能控制。順便一提的，愛滋病也是可以在家自行篩檢的。為何登革熱不行？沒辦法，這是受法律規範的，衛福部「醫療器材管理辦法」規定，登革熱NS1抗原快篩試劑屬第2等級醫療器材，須由醫師或醫檢師等專業人員操作，故該試劑販售通路僅限於醫療院所和檢驗所，一般人是無法在藥局購買到。為何有這種差異？其實原因很簡單，因檢驗操作人體侵入程度有別，新冠肺炎快篩試劑採用鼻腔或咽喉檢體，愛滋病快篩試劑採用口腔黏膜拭子，雖多少都有些侵入性操作，但安全且簡易多了。至於登革熱NS1快篩試劑則大大不同，必得抽靜脈血使用，不僅專業，且侵入性太嚴重了，豈是一般人可以自行檢驗的？只能作罷！我突發奇想，如果NS1抗原快篩試劑能用鼻腔、咽喉、口腔檢體來操作，人人作防疫，人人是公衛的後盾，還害怕登革熱大流行或大爆發？既然疾管署能研發NS1抗原快篩試劑，何不加把勁，繼續研發更簡易的快篩試劑？台灣的傳染病疫情，應可減少三分之一！當然，疾管署若有通天本領，獨領世界風騷，能研發出登革熱疫苗來，有如賴清德競選總統般，中央疾管署和地方疾管科，可以躺著愜意辦公了。
因登革熱病毒共有4種血清型，截至目前為止，世界各大藥廠所研發的登革熱疫苗，尚沒有非常安全和穩定的功效，可以符合對抗這4種血清型病毒之需求，世界大藥廠都有困難了，疾管署更不用說了，只能千萬倍努力了。看來，快篩試劑的研發比起疫苗來，要簡單億萬倍了。說到登革熱NS1抗原快篩試劑，以及登革熱疫苗，我不禁想起腸病毒疫苗來，民國87年起，台灣每年必然爆發腸病毒流行，四面楚歌，草木皆兵，不是大爆發，就是小流行，沒有一年是順遂、平安、無事的，日子總在膽戰心驚中、提心吊膽中度過，對年輕父母來說，生活就是夢魘，擔心寶貝孩子被感染！負責腸病毒防治的疾管署，沒有想到疫苗研發嗎？豈會沒有！疾管署實驗部門，就有專人承受重大壓力，拼死拼活從事疫苗研發，頭尾共研發了10幾、20年，但只見樓梯響，不見人下來，遲遲等不到疫苗下凡間，等到實驗室主任退休了，還看不到疫苗蹤影；等到我公職屆齡退休了，望洋興嘆，疫苗仍在虛無縹緲中。至今，疾管署有研發出腸病毒疫苗嗎？沒有！豈只沒有疫苗，可能早在好幾年前，腸病毒疫苗之研發，已胎死腹中，全然壽終正寢了，沒有看到人下來，也沒有聽到樓梯響！
腸病毒疫苗容易研發嗎？當然不容易研發，不僅困難重重，甚至比登天還難！因腸病毒種類繁多，型別也繁多，即使有三兩三的酒量，也不敢上梁山。疾管署監測資料統計，截至112年5月上旬，因腸病毒就診人次已達2.3萬人，腸病毒疫情整體呈上升趨勢；若單計算今年第43週，112年10月22日至28日，全國腸病毒門急診就有9642人次，平均1天1377人次。腸病毒是一群病毒的總稱，包括腸病毒、克沙奇病毒、伊科病毒、小兒麻痺病毒，總數約70株病毒，台灣常見的腸病毒類型為「克沙奇病毒A型」，但真正會造成重症及嚴重併發症的型別是，「腸病毒71型」和特殊的「腸病毒D68型」，而5歲以下幼兒為易得重症的高風險族群。疾管署利用國家資源及國家力量，花了無數精力和時間，仍研發不出腸病毒疫苗，真莫可奈何！腸病毒無特效藥，只能症狀治療，頭痛醫頭，腳痛醫腳，若得了重症和嚴重併發症，難道只能楚囚對泣，束手無策，聽天由命嗎？
真的聽天由命嗎？不！雨過天晴，天空總算露出曙光了！台灣目前有兩家廠商，是本土廠商，不是西方歐美大藥廠，透過國家衛生研究院生物製劑廠技術轉移，它們開發出兩支腸病毒71型疫苗，包括國光/安特羅腸病毒71型疫苗和高端腸病毒71型疫苗，已獲得食藥署許可證，並於今（112）年7月開始施打。我很好奇，除了台灣許可證外，還獲得其他國家的許可證嗎？如日本、中國、新加坡、越南等亞洲國家，腸病毒儼然是亞洲兒童重要的傳染病。所謂腸病毒71型疫苗？是指單一支或單一價病毒株疫苗，而非71支或71價病毒株疫苗，你需站穩腳步，可別被誤導！也就是說，不包含其他腸病毒株，也不涵蓋腸病毒D68型病毒株。此兩種腸病毒71型疫苗，施打對象為2個月至6歲幼童，每劑4000元上下，前者共施打兩劑，後者須施打兩劑或三劑，這兩種腸病毒疫苗都沒有公費，必得掏腰包自費，對家長是一筆不小的經濟負擔，窮人家小孩肯定打不起。這兩種腸病毒疫苗保護力如何？成效如何？疫苗才開始施打，施打人數還不多，難以評估，只能靜觀後效，才能下評論了！你有沒有注意到，台灣自費疫苗行情都很高，帶狀皰疹疫苗、子宮頸疫苗、肺炎鏈球菌疫苗等，每劑都在4000元上下，貴得要命，藥廠們似乎有志一同，心照不宣，大家蜂擁而上，一起世紀大撈錢。
重回登革熱無法根除的議題。台灣公衛史上，瘧疾早已從台灣根除，這是台灣的驕傲，但同是蟲媒傳染的登革熱，為何不能根除？依據上面四點探討，不敢使用滴滴涕，加上病媒蚊對殺蟲劑有抗藥性，以致登革熱無法根除？不！這不是主要原因！傳染病通報流程繁複，臨床醫師置身事外，懼於、懶於或不勇於通報登革熱，以致登革熱無法根除？不！這也不是主要原因！登革熱病毒有4種血清型，不易研發有效力的登革熱疫苗，以致登革熱無法根除？不！這也不是主要原因！公費登革熱NS1抗原快篩試劑不普及，加上操作利潤菲薄，醫師沒有強烈意願使用，以致登革熱無法根除？不！這也不是主要原因！那麼！什麼才是主要原因？依我個人10幾20年，從事登革熱防治的實際工作經驗，完全沒有症狀的登革熱患者，或症狀極為輕微的登革熱患者，才是登革熱爆發疫情和流行的主要原因！沒有症狀，就不會就醫，當然不會被診斷，也不會被通報，登革熱自然在社區暗中大流行。同樣的道理，症狀輕微，必然不會就醫，不會被診斷，不會被通報，登革熱能不擴散幾希？民國89年，大城鄉登革熱疫情，就是外籍看護工無症狀感染所引爆的；民國95、96年，社頭鄉登革熱疫情，就是外籍看護工輕微症狀感染所引爆的，患者輕微發燒，但半天不到就退燒，至於頭痛和全身酸痛，根本沒出現。無症狀和輕微症狀患者，似乎佔有不少比例，尤其來自東南亞的外勞，因經年累月的感染，有了抵抗力，導致他（她）們症狀沒有或症狀輕微，不變成我國防疫大漏洞才奇怪！（112年11月28日完稿）

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七七）瘧疾根除有先例

把酒言歡能幾回：（一七七）瘧疾根除有先例
作者：吳聰賢醫師
唐溫庭筠（利州南渡）：「澹然空水對斜暉，曲島蒼茫接翠微。波上馬嘶看櫂去，柳邊人歇待船歸。數叢沙草群鷗散，萬頃江田一鷺飛。誰解乘舟尋范蠡，五湖煙水獨忘機。」
不知何故，每幾年，當台灣爆發登革熱大流行，嚴重受災殃的，必然是南部縣市，如高雄市、台南市或屏東縣，為何有等級差異？高溫、多雨、人口密集、環境髒亂？還是埃及斑蚊惹禍？甚至人謀不臧？公說公有理，婆說婆有理，我沒資格置評，留給專家說項去。所謂的專家，包括昆蟲學家、氣候專家、地理學家、流行病學家、公衛學家、統計學家等等。我為何提到昆蟲學家？不要說外行人難以理解，連我從事登革熱防治的，也覺得很詭異。台灣有兩種登革熱病媒蚊，埃及斑蚊和白線斑蚊，同樣是讓人討厭的小小蚊子，埃及斑蚊竟然有地緣性，僅限台灣南部，才有埃及斑蚊，台灣北部，則無埃及斑蚊；不分地域，白線斑蚊則分布整個台灣南北。為何稱呼埃及斑蚊？其發源地在埃及嗎？埃及當地有埃及斑蚊嗎？我不知道。有謂北港溪以南，才有埃及斑蚊，北港溪是雲林縣和嘉義縣的界河；另謂嘉義縣布袋鎮以南，才有埃及斑蚊；更有人說，北迴歸線以南，才有埃及斑蚊，各種說法，莫衷一是，但大抵台灣南部才有埃及斑蚊，這是肯定的，導致台灣南部，特別受到登革熱眷顧。
相較於埃及斑蚊，白線斑蚊可傻呼呼的，傻不隆咚的，連一般家蚊都不如，白線斑蚊笨得很執著，當牠叮咬人時，挺堅持的，渾然忘我地，不知死活地，不怕干擾地，全心全力地叮咬，好像定住了般，簡直趕不走，導致很容易被你一掌打死，嗚呼哀哉，一命歸陰。然而，埃及斑蚊就聰明多了，警覺性高，識時務，知進退，很機警，稍有風吹草動，即刻飛走，留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，以致想一掌打死牠，必然落空，比登天還難。總之，埃及斑蚊比起白線斑蚊來，聰明、機靈又積極，最會猛叮狂咬，有如二戰末期，美國的B29超級堡壘轟炸機，會把人炸得體無完膚，難怪高雄、台南、屏東等地，特別受到登革熱眷顧，不時成為登革熱主戰場。今年的登革熱疫情，以台南為主戰場，這是宿命，風水輪流轉罷了，無須驚訝！在碳環境污染，溫室效應增加，以及氣候變遷之下，登革熱疫情是減少或劇增？還用問！當然是劇增！為了民眾生命健康，每年登革熱防治，沒有捷徑，只能更努力。
蚊子的雌雄，我能分辨，這是我的工作專業。斑蚊與家蚊之分辨，包括孑孓、蛹和成蟲，對我來說，都輕而易舉，蚊子從我眼前飛過，一目了然，無庸置疑，我能即刻分辨，因這是我的工作專業。至於埃及斑蚊和白線斑蚊如何區別？要有點學問囉！在中央長官，反覆下鄉指導和樣本示範下，於孑孓和蛹的階段，應該是無法區別的，但在成蟲的階段，即使我目前多少有老花眼，雖然牠們同是「黑腳蚊」，6隻腳都是黑色的，但關節處有白斑，黑白相間，有點現代藝術美感，我還是能一眼分辨出，這一隻是埃及斑蚊，那一隻是白線斑蚊，差別在胸部的斑紋。民國89、90年，剛凍省不久，台灣瘧疾、登革熱防治人才濟濟，趕著知識傳承，三不五時，有中央長官來局裡授課，也帶隊去鄉間，進行田野調查。當年，學習頗豐，收穫良多，感謝先賢犧牲奉獻。話說斑紋哪裡不同？廢話少說，我不再詳談，你自行上網搜尋吧。很慶幸，彰化地理位置，不在北港溪以南，只有白線斑蚊，沒有埃及斑蚊，彰化縣不是登革熱主戰場，所以，登革熱的防治成效，不是我們防疫人員的功勞嗎？你敢打賭嗎？如果彰化防疫人員，沒有榮譽心，沒有責任感，不聽指揮，陽奉陰違，故意擺爛，試試看，彰化疫情是否會上百例、上千例！不會才怪！一傳十，十傳百，很快就破千例！
瘧疾，於民國93年1月20日，總統下令，修正為第二類法定傳染病，它是一種由瘧疾原蟲所引起的傳染病，依據世界衛生組織資料，西元2021年，全球感染人數約2.47億人，死亡人數約61.9萬人。台灣光復初期，瘧疾感染極為嚴重，當時總人口為600萬人，其中的1/5人口，也就是120萬人感染瘧疾。民國35年開始，台灣投入瘧疾防治工作，經過19年努力，於54年，世界衛生組織將台灣列入瘧疾根除地區。台灣根除瘧疾的績效，難能可貴，引為自豪，甚至團隊遠赴非洲，協助友邦國家，致力於瘧疾防治。目前，除了極罕見，好幾年才偶爾爆發的，少數零星本土病例外，台灣每年10至30例確診病例，都屬於境外移入病例，主要來自東南亞、非洲、大洋洲地區。只花了19年，台灣就能根除瘧疾，同樣是蚊子散播的傳染病，為何經過了30餘年，我們還不能根除登革熱？回想20、30年前，見過幾次面的先賢們，不少人應該已作古了，他們不遠千里，南下彰化，指導登革熱防治，每個長官都有名有姓，但我已記不得他們姓名了，唯有他們清晰的臉龐，深深烙印在我腦海裡。美國二戰名將麥克阿瑟，1951年一場告別演說中，最膾炙人口的一句名言：「老兵不死，只是凋零」。相同的道理，「防疫老兵不死，只是凋零而已」，那些我所景仰的先賢們，他們走了，還有我；我走了，還有後人；後人走了，還有後後人，日夜星辰，承先啟後，大家努力不懈，繼續為防疫奮戰。
瘧疾是一種可致命的嚴重疾病，以瘧蚊為媒介，進行快速散播，不能小覷，瘧疾原蟲包括5種：惡性瘧原蟲、間日瘧原蟲、三日瘧原蟲、卵狀瘧原蟲、諾氏瘧原蟲，常見於氣候溫暖地區，如非洲、東南亞、大洋洲、南美洲等熱帶和亞熱帶地區。我公職期間，彰基某資深名醫，特愛世界旅遊，全世界206個政治實體，其中193國為聯合國會員國，2國為聯合國觀察員，意欲破紀錄般，他總共跑遍了180餘國，某次非洲旅遊後，不幸染患瘧疾，我疾管科防疫人員，必須每月前往醫院，抽血作血片，送往疾管署中央實驗室，以進行長時間瘧疾追蹤。瘧疾可根除，為何登革熱無法根除？很讓人費解！我嘗試探討如下，拋磚引玉，希望有解，能讓登革熱根除，不僅各縣市防疫人員慶幸，各縣市國人也慶幸。登革熱屬於病毒感染，它不是省油的燈，登革熱病毒分成1、2、3、4，共四種血清型，都會引發登革熱病徵，當患者感染到某一型的登革熱病毒，就會對那一型病毒具有終生免疫，但對其他型別病毒，僅有短暫的免疫力，仍會因感染其他型別病毒而致病。所以，因有四種血清型別，以致無法根除？不！扯不上關係！瘧疾豈非更加厲害，它甚至有五種瘧疾原蟲呢！所以，登革熱型別與無法根除無關！
登革熱的病媒蚊，以台灣來說，主要是埃及斑蚊和白線斑蚊，因有此兩種斑蚊肆虐，當仁不讓，互相競賽，前後夾擊，左攻右打，到處叮咬，拼個輸贏。不僅如此，且此兩種斑蚊廣泛分布，除非高山高海拔，據調查，1500米以上海拔，白線斑蚊不生：1000米以上海拔，埃及斑蚊不長，除此之外，白線斑蚊分布全台，埃及斑蚊分布南台灣，由於此兩種斑蚊，平地到處孳生蔓延，以致登革熱無法根除？不！扯不上關係！瘧疾亦有病媒蚊，其種類會少嗎？台灣的瘧蚊種類，據統計約有15、16種，種類挺嚇人的，太專業了，超出我能耐，無法去細究，其中以微小瘧蚊和中華瘧蚊，為最主要的病媒蚊，跟登革熱病媒蚊一樣，至少兩種對上兩種，2比2，誰都不服輸！此兩種瘧蚊分布範圍較狹窄嗎？台灣光復早期，為了防治瘧疾，不計後果，曾大量噴灑DDT，造成瘧蚊大量死亡，繁殖範圍限縮，但幾十年過去了，瘧蚊又在全台繁衍，逐漸蔓延開來了，很多縣市，不少鄉鎮，都出現其蹤跡，雖不是大衆族群，卻也不是小眾族群，若有境外移入病例，病媒蚊又介入，仍可能引爆瘧疾大流行。所以，登革熱病媒蚊與無法根除無關，不能怪罪在病媒蚊身上！
台灣一旦出現登革熱病例，不作他想，追根究柢，一定要聯想到境外移入病例，尤其是從東南亞入境的國人或外籍勞工，即使病人沒有出國史，似乎是本土病例，但徹徹底底的疫情調查，疫調到最後結果，終是與境外移入病例扯上關係，也就是說，此種本土病例，不是真正的本土病例，而是屬於次發性或續發性本土病例，巨惡元凶仍是那境外移入病例。難道台灣沒有真正土生土長的本土病例嗎？據昆蟲學家研究，有抓到實際案例，登革熱病毒可以從卵遺傳給下一代，所以真正的本土病例，理論上是可能的，但流行病學的研究，尚無法證實，只能留下懷疑的空間，我們仍然置信不移，認定境外移入病例，才是無法逃避的罪魁禍首。因地球村關係，人們進出國門，外國人出入我國，有如走自家灶角，以致不時出現的境外移入病例，導致登革熱無法根除？不！扯不上關係！登革熱有境外移入病例，但是，瘧疾已在台灣根除了，瘧疾不也是照樣有境外移入病例？每年，多多少少，幾乎無法掛零，總有10至30例境外移入瘧疾病例！同樣都是境外移入病例，為何瘧疾能無聲無息的，自然消聲匿跡，沒有流行的跡象，但登革熱不同，卻能造成2萬多例的大流行？所以，登革熱境外移入病例與登革熱無法根除，兩者應是無關的！
民國54年，世界衛生組織將台灣列入瘧疾根除地區，這是台灣邁入全民健康的里程碑，經我上述討論，登革熱因為有三點原因，造成登革熱無法像瘧疾一樣，至今仍無法根除，哪三點原因？第一點原因，登革熱病毒有4種血清型：1型、2型、3型、4型，四面魔王，對人們兇殘，抄家滅族。第二點原因，登革熱有2種病媒蚊：埃及斑蚊、白線斑蚊，左右開弓，雙重打擊，雙重禍害。第三點原因，登革熱罪魁禍首是境外移入病例，國境洞開，人來人往，防不勝防。真正原因是這樣嗎？除了我以外，沒有人會相信，也包括你！當然，討論結果，我自己也不相信，保證很多人駡我畫唬爛！你可能會質疑：「瘧疾能根除，為何登革熱不能根除？答案太簡單了，使用DDT就對了！台灣剛光復時，全台瘧疾肆虐，大量噴灑DDT後，才控制了疫情，DDT能讓瘧疾根除，今日，必然也能讓登革熱根除。」廢話！還用你說！DDT是很強的殺蟲劑，保證讓埃及斑蚊和白線斑蚊，不僅絕子，也必然絕孫，然而DDT太毒了，毒到全世界都在禁用，台灣可以使用嗎？保證引發世界公憤！
DDT（滴滴涕），全名為雙對氯苯基三氯乙烷，1950至1980年代，曾經是最著名、最有功效，世界普遍使用的殺蟲劑和農藥，用來殺死蚊子、蒼蠅、蝨子、跳蚤和農作物害蟲等，特別用來對抗瘧疾、斑疹傷寒、霍亂等蟲媒性傳染病。後來，發現滴滴涕，因不易降解，積累下來，對魚類、鳥類生存繁殖不利，嚴重破壞生態平衡，世界大部分地區已經停止使用了，因價格低廉，僅少數第三世界國家還繼續使用，以對抗瘧疾。滴滴涕對人體也有毒性，包括基因毒性、內分泌干擾性、致癌性等，世界衛生組織已界定為第二級致癌物。西元1874年，滴滴涕已被合成，但人們沒有發現其用處，直到1939年，瑞士化學家保羅•米勒（Paul Hermann Muller）發現滴滴涕當殺蟲劑的功效，此刻，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戰和戰後時期，世界混亂，經濟蕭條，環境髒亂，到處爆發傳染病流行，由於滴滴涕在防治傳染病的重大貢獻，保羅•米蘭於1948年，獲得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。台灣能列名瘧疾根除地區，滴滴涕佔了很大貢獻。
40年代早期，台灣剛光復，因瘧疾肆虐，死人無數，為了防疫，也大量使用滴滴涕，唯一的防疫撇步，就是噴灑滴滴涕，滴滴涕能讓瘧疾根除，為何不能讓登革熱根除？滴滴涕令瘧蚊幾近絕子絕孫，為何不能令斑蚊絕子絕孫？日據時代，台灣不僅流行瘧疾，也一樣流行登革熱，有如哼哈二將，狼狽為奸，仗勢欺人，同樣是滅蚊，為何斑蚊今日照樣猖狂？登革熱至今仍然荼毒生靈？假設，疾管署不顧世界公憤，不懼環保團體抗議，大肆噴灑滴滴涕，能將登革熱根除嗎？我個人猜測，70年前使用滴滴涕，無效！70年後再使用滴滴涕，就能有效嗎？應該也是無效！如此推論下來，斑蚊抗藥性比瘧蚊強大，其基因強過瘧蚊千萬倍，縱然是滴滴涕，也無法將它滅絕，所以，斑蚊的抗藥性，是登革熱無法根除的原因！是這樣嗎？只能移樽就教，請教專家了。沒錯！據專家研究調查，斑蚊有很強的抗藥性，同種類殺蟲劑甲，噴灑2、3年後，斑蚊就會產手抗藥性，以致每隔2、3年，甲、乙、丙、丁等各類殺蟲劑，就得輪替使用，尤其是南部縣市，因長期噴藥，輪替的時間更要縮短。
回歸原點，為何登革熱無法根除？除了斑蚊抗藥性這點原因外，還有其他原因嗎？我個人的看法，斑蚊抗藥性僅是一個小原因，還另有更大的原因存在！何原因？我忍不住，也憋不住，要不自量力地，自以為是地大聲呼喊：「無症狀的感染和輕微症狀的感染，才是更大的原因！」典型登革熱的症狀有哪些？罕見的症狀，莫名其妙的症狀，似是而非的症狀，個人特異體質的症狀，完全不去提，你去搜尋疾管署網站，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，不多說，不廢話，就是那6個典型症狀，包括發燒、頭痛、後眼窩痛、肌肉痛、關節痛和出疹。何謂後眼窩痛？因眼球後方柔軟組織水腫關係，當你用手掌按壓眼球時，會有疼痛感覺，即稱之後眼窩痛。如果你是患者，你會去分辨頭痛或後眼窩痛嗎？不會去分辨，也不知如何分辨，結果呢？你向醫師的訴苦，只有「頭痛」。至於肌肉痛和關節痛，有誰會去分辨哪個是肌肉痛？哪處是關節痛？結果呢？向醫師的訴苦，變成了「全身酸痛」。至於出疹子呢？很抱歉，不要奢望看得見，出疹子大抵在發燒後第5、6天，甚至第6天才出現，已是疾病的末期了，已是過時月曆了。所以，病人求醫的主訴，僅剩發燒、頭痛和全身酸痛這3樣。
發燒、頭痛和全身酸痛，跟感冒初期症狀有何區別？沒有區別！不管是內科醫師或外科醫師，還是小兒科醫師或家醫科醫師，若沒有警覺性，就是沒辦法區別。病人進入診間，坐上診察椅，面對著醫師，已經自行下診斷了，「醫生啊！我得到了感冒，我發燒、頭痛和全身酸痛，尤其是全身酸痛，這輩子無數次感冒，就屬這次最為嚴重！」病人當起醫師，給自己下診斷。若碰上沒有警覺性的醫師，當然也是以感冒下診斷，感冒沒特效藥，就是症狀治療，給個退燒藥和止痛藥，大不了打個退燒針或止痛針，就打發病人走了。病人回家後，會怎麼樣？登革熱患者，發燒前1天，以至發燒後第5天，總共約6天，屬於登革熱病毒血症期，即所謂的可感染期，當斑蚊叮咬後，斑蚊身上攜帶了登革熱病毒，經過8-12天的增殖，再叮咬健康的人，就會將登革熱散播出去，應證了一傳十，十傳百，百傳千，等比級數的擴散下去，登革熱不大流行才奇怪！所以說，除非大醫院的急診醫師，一般小診所的醫師，常會疏忽登革熱的診斷，造成病人所居社區疫情的爆發。依據我們的經驗，病人疫情調查結果，每位登革熱病患，從發病到被醫院通報，至少拖上3、4天，甚至5、6天，也至少就醫2、3次，甚至4、5次。你說說看，登革熱豈不很容易火燒埔？
由於健保制度關係，台灣醫師不像外國醫師，工作挺忙的，忙著看不完的病，忙著開不完的刀，8小時不夠，甚至12小時也不夠，就怕醫師一忙碌，2、3分鐘要結束一個病人，警覺性不夠，忽略了診斷，遺漏了通報，造成登革熱一發不可收拾，排山倒海而來，以致每年登革熱流行期，溫暖、多雨和潮濕的季節，如梅雨季節和颱風季節，疾管署必定戰戰兢兢，也行禮如儀地，都會函文各縣市衛生局，我疾管科收文後，則依據中央指示，再函轉彰化縣醫師公會和彰化縣診所協會，再由公會和協會文轉各家醫療院所，請醫師們加強登革熱警覺性和通報。如何提高警覺性和通報？就是所謂的TOCC，T（travel）指的是旅遊史，包括自身、親友和家屬的旅遊史。O（occupation）指的是職業史，詢問是否從事高風險的職業。C（contact）指的是接觸史，詢問是否與確診病例、疑似病例有接觸。C（cluster）指的是否有群聚，詢問親人、家屬是否有類似症狀。近來，11月8日立冬，氣溫驟降，流行性感冒更加雷厲風行，全無停歇，尤其是A型流行性感冒，我門診快篩抓到無數個，每個病例詢問下來，幾乎都有家庭群聚，2、3人群聚不稀罕，甚至有個家庭，全家人都中標。
你可知道？不要說大型醫院，僅是一家小型診所，單院長一位醫師，從衛福部、健保署、縣政府、衛生局、醫師公會和診所協會等，一年裡頭會收到多少公文？簡直多如牛毛，目不暇給，讓人看到眼睛脫窗，而會老老實實地，仔仔細細地，詳細閱讀的醫師有幾希？少之又少，不足千分之一！所以，言者諄諄，聽者藐藐，誰去管TOCC？誰去理會登革熱？登革熱出現疫情，是公衛端的事，跟醫療端何關？所以，我公職期間，在我彰化縣，在我長官指示下，每年登革熱流行季節，我每個防疫人員，包括衛生所防疫人員和衛生局防疫人員，必須親自拜訪各診所醫師，以填寫問卷調查為托詞，簡易的選擇題或是非題，採置入性行銷的方式，向醫師們宣導登革熱防治，如登革熱病因、登革熱症狀、登革熱病媒、登革熱流行病學、登革熱防治等。醫師填寫完問卷調查，或由防疫人員口問代填，再請醫師簽章後，防疫人員會與醫師，在診間合影留念，有若宣示般，醫師保證會加強警覺，保證不遺漏通報。當然，一些重要的傳染病，如愛滋病、腸病毒、新型流行性感冒等，也會納入問卷調查。此種置入性行銷方式衛教宣導，其他縣市衛生局有如此作嗎？我不清楚，但我敢保證，只此彰化一家，別無分號！話毋好講死，事毋好做絕，彰化把登革熱防治做絕了，登革熱在彰化還有發展空間嗎？
小診所的醫師，警覺心不夠，常會疏忽登革熱的診斷嗎？小診所的醫師，對登革熱知能不夠，需要我防疫人員置入性行銷衛教宣導嗎？其實，這是負面誤導！事情有很多面相，無法用一個面相來概括，否則，必然差之毫釐，失之千里。難道診所醫師水平差，知識不足，不懂得登革熱，無法對登革熱下診斷嗎？錯！登革熱是第二類法定傳染病，傳染病防治法有明文規定，醫師診斷病人染患登革熱，或懷疑病人罹患登革熱，就必得通報衛生單位，否則由我衛生局疾管科開鍘，下手無法手軟，罰鍰就是9萬至45萬元，基本裁罰9萬元跑不掉。怎麼通報？從傳染病通報網，向疾管署網路通報；另外，也要用書面資料，向我疾管科傳真通報；同時，必得採集病人血液檢體，送交我疾管科，我疾管科同仁冰桶打包後，呼叫合約快遞冷藏車，轉送疾管署的南港昆陽實驗室，進行分子生物學檢驗。診斷或懷疑登革熱，醫師就必得通報，是義務，更是責任，但通報流程很繁複，校長兼撞鐘的一人醫師，哪知通報流程？哪來人手從事通報作業？急死人了，如何是好？多一事，不如少一事，乾脆裝聾作啞，故意矇混過關，管它是感冒或登革熱，不知者無罪，「老子管不著啦！老子的診斷就是一般的感冒，老子沒說登革熱，誰說登革熱誰負責！」
發燒、頭痛和全身酸痛的患者上門來，遇上無良的醫師，或膽小怕事的醫師，管它啥TOCC，管它是否登革熱，多一事，不如少一事，也為了避免惹上麻煩，乾脆矇著頭，閉上眼睛，給了感冒診斷，打針吃藥，賺那200、300元健保診察費，把病人盡快打發走，因後面，還有不少門診患者候著呢！若遇上有良的醫師，情況會比較好嗎？不見得！有良的醫師，不僅心在醫療，也心在公衛，甚至國家社稷，在診間，很仔細地詢問TOCC，包括旅遊史、職業史、接觸史，以及是否有家庭、學校、公司或工廠群聚等，當問到患者最近兩週內，曾到台南觀光旅遊和泡湯，台南登革熱豈非日正當中？有良醫師即刻聯想到登革熱，二話不說，從電腦列印轉診單，把病人轉往彰基。有良醫師很上道，懂得轉診病人，自己可以省卻通報的麻煩。曾有少數診所醫師，好心又好意，想幫助衛生單位，欲通報法定傳染病，卻不知如何通報，搞得天翻地覆，害得我出面下指導棋，免得接到9萬元罰單！我最後的告誡，都是建議轉診大醫院，由大醫院來通報，因傳染病通報有其專業和流程，大醫院有感染控制委員會組織，有專人處理通報流程，四平八穩，十拿九穩，流暢順遂。
診所醫師把疑似登革熱的病患，轉去大醫院後，就此一了百了，高枕無憂，平安順遂了嗎？請繼續往下看。此類病人轉診彰基後，因有典型症狀，且有旅遊史，急診醫師不敢排除登革熱，找來感染科醫師會診，感染科醫師也無法排除，只好收住院了，然後請感染控制小組成員，進行相關通報。登革熱是病毒感染，至今無特效藥，只能症狀治療，頭痛醫頭，腳痛醫腳，惟單怕蚊子叮咬，以致病人被送進單人隔離病房，病房內，滅蚊、點蚊香和掛蚊帳，病人不是躲在蚊帳內，就是關在病房內，插翅難飛，閉關自守，動彈不得，有如坐監。病人住進病房，仍是疑似狀況，何時才能確診為登革熱？快者1天，慢者2天，若遇上星期假日，需有人加班，否則還會往後拖延！病人急死了，我疾管科也照樣急死了！我們急啥事？我們急著安排工作，包括病媒蚊指數調查、清除孳生源和噴灑殺蟲劑。不是彰基檢驗室自己檢驗嗎？不是應該很快嗎？錯！血液檢體是送往疾管署昆陽實驗室，進行分子生物學檢查RT-PCR，只有國家實驗室才有能力檢驗。彰基是醫學中心，豈檢驗不了RT-PCR？或許可以，但沒經疾管署認證和許可，就是望洋興嘆，動不了手。
疑似登革熱病例，原則上，應該住院閉關隔離，這是我們衛生單位的渴望，然而，少數情況下，滿床了，沒有病床了，怎麼辦？病人被醫院趕回去，自行居家掛蚊帳隔離！燙手山芋被丟出去，問題挺麻煩的，雖然防疫人員電話不斷，三申五令，拜託又懇求的，申誡又警告的，躲在蚊帳內，閉關自守，不能隨處亂跑，然而，公衛端無法24小時監管，簡直放牛吃草，病人半夜偷跑去夜市，逛街和吃美食，我們哪會知曉？這種狀況下，最容易造成疫情擴散了。回頭來說前面，當疾管署檢驗報告出爐，結果不外兩種：確診和排除，如果是排除的話，病人無端在病房坐監2、3天，上刀山，下油鍋，內心的不滿，保證幹譙到嘴酸！病人不會幹譙收他住院的彰基醫師，而是幹譙轉介他過來的診所醫師！如果是確診的話，轉介他過來的診所醫師照樣被幹譙，因登革熱疫情關係，不僅全家被炒翻天，全家人被抽血，住家被翻了好幾番，清除孳生源，也噴灑殺蟲劑，連半徑百米的左右鄰居，都慘遭魚池之殃，跟著受苦受難，情何以堪？出院後，哪來面子見江東父老？如此看來，有良的診所醫師，挺辛苦的，為醫療和公衛賣力，卻迎來罵聲，令人不捨！不過，此類診所醫師，我們滿懷欽佩和感激，謝謝力挺我們公衛端。
RT-PCR，中文為反轉錄酶聚合酶連鎖反應，乃將一段RNA序列，經反轉錄酶的作用，轉錄成DNA，再利用聚合酶連鎖反應技術，將基因片段以幾何級數倍增的方式，增加到數十萬倍，以方便基因片段序列的檢測。民國90年，我唸研究所時，很漫長一段時間，曾多次嘗試RT-PCR檢測，但終歸失敗，只得放棄，以致研究所唸了3年，不是一般的2年，經改變論文方向後，勉強通過論文口試，始取得碩士學歷。如果你從事分子生物學研究，或者本身就是醫檢師，RT-PCR檢測僅需6小時，怎會拖延2、3天報告才出爐呢？你有所不知，整個血液檢體送驗流程挺花時間的，假設是彰基或秀傳通報，兩大醫院都在彰化市，離衛生局很近，近在咫尺，醫院感控小姐拿著冰桶，直接走路來疾管科，花不上幾分鐘，我們馬上可以重新打包，找來快遞將檢體送出。然而，若是部立彰化醫院，或是彰基和秀傳體系的其他醫院，如鹿基、二基、員基、彰濱秀傳等，均在縣內其他鄉鎮，不在彰化市區，檢體採集後，會直接送來疾管科嗎？（112年11月21日完稿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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