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之將至喜相迎:(三十六)濃郁撲鼻七里香

 老之將至喜相迎:(三十六)濃郁撲鼻七里香

作者:吳聰賢醫師

10幾20年歲月,從壯年、中年,以至老年,74高齡,或許該說老老年吧?每天清晨,幾乎很少例外,一年365天,少說有340天或350天,我都去田裡除草,田裡離家近,只有2、3分鐘的機車距離。我非常接近地氣,沒有板凳、塑膠板或紙板當墊襯,不怕褲子髒了,髒了,再洗;也不怕褲子濕了,濕了,再洗,完全不當一回事,就是直接坐在田裡地上,跟泥土沒有絲毫距離。我與泥土為伍,與雜草為伍,也與八哥、蝸牛、蚯蚓、馬陸、蜈蚣、陸生渦蟲、鉤盲蛇、蟾蜍、青蛙等小動物,時刻為伍,親密在一起,不分你我,我不是山大王,因田裡沒有老虎、獅子、熊或豹,我只能算田小王罷。今年因為雨水多,今日,西太平洋不就出現今年的第18個颱風,名叫山陀兒嗎?導致最近幾天,很難得地,在草叢裡,幾次瞥見小青蛙,迅速跳躍飛奔,不與我親近,逃得無影無蹤,我想出手去抓,卻都來不及。蟾蜍較常見,青蛙卻非常稀罕,我常與小動物為伍,只要看一眼,就能迅速分辨蟾蜍和青蛙,蟾蜍顏色黑,極為醜陋;青蛙顏色淡,有些色彩,較為漂亮,忍不住想抓它呢!其實,青蛙不用逃,我不會傷害它的。

「鋤禾日當午,汗滴禾下土,誰知盤中飧,粒粒皆辛苦」,唐朝李紳的詩,已明確地表明,農事豈是好幹的?農夫都不想幹了,勉為其難幹了,至少不想讓兒孫們,再辛苦拿鋤頭幹農事了,我卻仿效老天爺,天行健,君子以自強不息,每天不間斷地在田間除草,還淡然自稱,採菊東籬下,悠然見南山,享受田園風光,也享受田園之樂,更享受獨處之寧靜,我豈非神經病?一般人,把神經病和精神病搞混了,應該說我豈非精神病?除非搞休閒農業,或搞創新科技農業,很少人會真正地搞農業,一般老農口中的「顧田地」,僅是怕田地荒廢了,不得不播種,種稻顧田地,然而,今日種稻幾乎沒利潤,大半都免費委給外人種,不僅沒有田租,連半斗、1斗米的,也別想拿回家吃囉!為因應氣候變遷,確保國土安全,保育自然環境與人文資產,促進資源與產業合理分配,強化國土整合管理機制,並復育環境敏感與國土破壞地區,追求國家永續發展,經總統頒布後,行政院特於105年5月1日起,施行了「國土計畫法」。而各直轄市和縣市政府,則於110年4月30日,公告實施國土計畫法。依據國土計畫法第45條規定,各縣市公告實施後4年內,亦即114年4月各縣市農地功能分區圖公告之日起,區域計畫法不再適用,改國土計畫法正式全面上路。然而,牽涉農民權益,眾人可鬧得很僵,各縣市的農地功能分區圖,紛紛擾擾,應該要送出了,卻遲遲無法送往內政部,以致國土計畫法明年能準時上路嗎?靜觀其變吧!

幹農事就是辛苦,我除草不也辛苦?烈陽高照,滿頭大汗,汗流浹背,揮汗如雨,再加上風吹雨打的,幹農事怎能不辛苦!你一定質疑我:可憐精神病患,不是不知覺,就是自我安慰,思覺解離,所謂的思覺失調症,說白一點,就是精神分裂症,把吃苦當吃補,年紀都一大把了,不對自己好一點,吃喝玩樂,到處旅遊去,卻在田裡苦撐硬幹的,何苦虐待自己!何苦來哉!坦白說,你確實說在理上,讓我難以反駁,不過,我舉一個例子,真實的例子,讓你見識,讓你評論,什麼叫「天行健,君子以自強不息」。我某高中同班同學,在彰中58風雲榜Line群組上,不時貼出訊息,此為最新的訊息:「113年9月28日,週六,教師節,天文台,干城台灣好行,6:40,113年第77次,若從111年1月1日起算,286次。」什麼意思?這位老同學,在教師節這天,去台中干城,早上6點40分,搭台灣好行公車,前往南投溪頭國家森林遊樂區,入園後,健行到溪頭天文台,然後往返。這是經年累月,風雨無阻,偶而自行開車外,完全不變的固定行程,113年至今,已77次前往,等於1個月8.6次,約等於1週2.2次;若從111年1月1日算起,近3年來,則是286次前往,換算下來,等於1個月8.7次,也約等於1週2.2次,可以說連續3年不間斷。天啊!這種恆心和毅力,讓人欽佩,你聽說過嗎?你做得到嗎?我做不到!溪頭,常年多雨,在天文台,冬天氣溫10度上下,甚至低到7度,只見這位老同學,穿著一件無袖汗衫,在細雨紛飛中,漫步其間。長期磨練和訓練下,難怪他身體健壯如牛!不!牛都不如他,何況你我了!

管它啥國土計畫法,我懶得去理它,也很難去釐清它,就把它視而不見吧。搞園藝,搞花圃,拔草又除草的,真的很辛苦,大太陽底下,我全身皮膚曬得黎黑,面目黎黑,背部更是黎黑,可以跟非洲黑人比黑呢!但是,搞農事僅有辛苦嗎?跟我老同學一樣,日復一日,月復一月,年復一年,去溪頭天文台登山健行,絕不會僅有辛苦吧?那麼,搞農事又有何快樂事可分享呢?聽我娓娓道來。第一個分享,聞香。我老頭子一個,文學底子差,沒多少學問,我附庸風雅,此聞香者,不是品一杯茗茶,一邊品茗,也一邊聞茶香;也不是擺一個香爐,焚上香木,閉目養神焚香,聞那香木香,說白一點,就是聞自然環境中的花香啦。我彰中58同屆同學,有一位人稱文學才子的,那文學休養才是厚實又踏實,我是半調子,豈堪比擬?古人有10大風雅事,包括聞香、聽雨、觀雲、品茗、拾花、對弈、候月、探幽、酌酒和撫琴,聞香排在第一位,我就從聞香開始說起吧。我聞什麼花香?就是七里香的花香。關於七里香聞香,下回續談。

上一回,關於蝸牛議題,衛生所退休防疫人員Line群組,某位老同事跟著回應:「我會撿蝸牛去給叔公,然後他會給我錢,對我來說,零用錢就有了。」有趣極了!台灣鄉下地方,同宗同族的,都聚居在一塊,小孩子出門,高喊七叔公、八嬸婆的,保證此起彼落。當年,一毛或兩毛,就能買一根清涼枝仔冰,枝仔冰就是國語的冰棒,可以讓小孩雀躍一整天。「枝仔冰冷冷硬硬」,彰化縣永靖鄉人有與眾不同的,特殊語音和聲調,有機會的話,可請永靖老鄉唸給你聽,但小心笑破肚皮。據文史工作者說,永靖鄉多客家人,因被同化了,不會說客家人,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客家人,至今,在永靖鄉庄頭巷尾,家家戶戶門口,都擺著茶壺或茶桶,給過路行人奉茶。唐山過台灣,閩粵先人搭船,渡過黑水溝,移居台灣討生活,都已過5百年、6百年了,永靖鄉人竟然仍保存奉茶古禮,真讓人欽佩,也令人感動,我不知要說中國人可愛,還是說台灣人可愛?(113年10月1日完稿)

老之將至喜相迎:(三十五)住血線蟲挺可怕

 老之將至喜相迎:(三十五)住血線蟲挺可怕

作者:吳聰賢醫師

我田裡的蝸牛,大致上分成三大類,我不是蝸牛專家,這是個人的偶思,簡單的分類法,姑且分享,並請指教。第一類,小而扁的小型蝸牛,大小約5元硬幣大,暗黑色,蝸牛殼有螺紋,殼接近扁平,而非圓錐形,這是極大差異,喜躲在樹根磚塊下,也會藏在萱草葉片中。我搜尋網路,外觀類似Monachoides vicinus蝸牛,此類圖檔,也出現在@2003-2024 Shutterstock Inc.,屬英文版,我肯定看不懂,且下載要錢,我不敢去動它,還有勞專家給我指導。第二類,暗灰色中型蝸牛,大小約3、4公分,或許4、5公分,螺殼顏色黯淡,沒有色彩,跟一般常見蝸牛一樣,成圓錐形。第三類,漂亮大型蝸牛,約有10公分大小,個頭大,腹足肉多,螺殼色彩斑斕,具有褐色、棕色條紋,賞心悅目,可說是漂亮寶貝,一般統稱為非洲大蝸牛。

早些年,我田裡的中型和大型蝸牛佔比,大約50比50,如今,大型蝸牛佔極大優勢,下到田裡,所看到的蝸牛,幾乎全都是非洲大蝸牛,下雨關係,到處都是非洲大蝸牛,每天撿一水桶蝸牛,也撿不完,最近幾天,我想找暗灰色中型蝸牛,卻一隻也找不到,我不知道什麼原因。非洲大蝸牛原產於非洲東部,成年體長8公分左右,最大的超過20公分,幾乎等於成人手掌大,它怎會飄洋過海來台灣?據說,因個頭大肉多,可大快朵頤,新加坡最早從非洲引進了非洲大蝸牛,在1933年,日據時代,日本人為了嚐鮮,把它從新加坡引進台灣,這是濫觴,以致造成台灣今日的氾濫。水潑出去了,再也回收不了。我沒吃過蝸牛肉,也沒膽子吃,但有老饕說,蝸牛肉跟田螺、海螺肉相同,口感一樣,不易區別,照樣吃得津津有味,難怪某些快炒店,會掛羊頭賣狗肉。人吃蝸牛,鴨子也吃蝸牛,出乎意料的,還有一種飼養動物,也吃蝸牛呢。昨天,我衛生所退休防疫同仁Line群組上,有人回應說:小時候,父母除了教書外,家裡也從事副業,專養殖牛蛙,牛蛙最愛吃蝸牛,每遇雨後,蝸牛爬滿路邊,姐弟多人,提著水桶撿拾蝸牛,回家餵養牛蛙。這是台灣早期的農村,很溫馨,也讓我長見識了。

2、3年前,新冠肺炎疫情正熾熱,蔓延全世界,台灣不例外,也遭受疫情蹂躪,陷於水深火熱中,凡從國外入境的,無法獨門獨户的,不能直接回家,必得搭防疫計程車,住進防疫旅館,進行相關檢疫隔離。兒子和媳婦,恰好在此疫情期間,帶著幾個小蘿蔔頭,從美國搭機回來,等經過醫院快篩(大人)和PCR檢驗(小孫子),確認陰性後,才得回家,此時已是回台後的第10天了。一家團圓,親情無限,歡天喜地,幸福無邊。家門口小花圃,有小隻蝸牛,某天,我抓了一隻小蝸牛,放在掌心把玩,給小孫子進行自然生態教育,才3歲的老二,好奇心驅使,伸出手來,也要抓蝸牛玩耍,媳婦在門邊看到了,即刻發聲阻止:「不要碰蝸牛,蝸牛很髒,會感染病蟲害!」沒想到,小孫子反應快,馬上頂嘴回去:「爺爺可以,我怎麼不可以!」那種小大人的口氣,得理不饒人的態勢,害我內心忍俊不禁。我膽小懦弱,沉默寡言,逆來順受,沒想到小孫子還挺強悍的,反應快,且口才伶俐,有大將之才,我這個爺爺甘拜下風,青出於藍,更勝於藍,我要欽佩得五體投地了!

蝸牛為何很髒?這是科普常識,不僅大人要懂得,連小孩也要懂得,它對人類傷害可不小,會罹病,會死亡。我唸醫學院時,大二上寄生蟲學,教授就有提到,蝸牛是廣東住血線蟲常見的中間宿主,中間宿主不會受害,人類透過蝸牛,感染廣東住血線蟲,人類則會受害發病,例如:手摸過蝸牛,或蝸牛糞便、黏液,手沒洗,手卻放進嘴裡;蝸牛肉沒有煮熟,吃進肚子裡;蝸牛爬過的生菜沙拉,沒有清洗乾淨,吃進肚子裡,這些情形都會造成感染,可說處處皆陷阱,小心為要。維基百科有敘述,廣東住血線蟲(Angiostrongylus cantonensis),此物種於1935年,由中國寄生蟲學家陳心陶,在廣東省鼠隻身上發現,老鼠是終生宿主,故有此命名;1945年,日本殖民台灣時期,兩名日本人(可能是醫師,也可能是醫檢師,沒有詳述)於台南縣,一名15歲日本病人的腦脊髓液裡發現,此為首次在人體內發現。人類是意外的,無端受害的宿主,當廣東住血線蟲的幼蟲被吃進肚子後,幼蟲鑽進血管,發育成蟲,成蟲是細而小的線蟲,長1.7-2.5公分,直徑0.3公分,分布世界各地,成蟲跑到腦部、脊髓、眼部、肺部等,主要引發嗜伊紅性腦膜炎、腦膜腦炎,發燒、頭痛、噁心、嘔吐等,病情嚴重者,昏睡和死亡。想要當老農,採菊東籬下,悠然見南山,欲享受田園之樂,但時刻與蝸牛為伍,仍須有這些科普常識因應,你說是嗎?當然!不僅是蝸牛、蛞蝓、螺類等,田間鼠患也要防範呢。(113年9月29日完稿)

老之將至喜相迎:(三十四)樹棲蝸牛害人精

 老之將至喜相迎:(三十四)樹棲蝸牛害人精

作者:吳聰賢醫師

蝸牛是害蟲嗎?肯定是!我就深受其害,我無力抵抗,只能逆來順受!不單種菜苗,如南瓜苗、絲瓜苗、辣椒苗、青椒苗等,不夠蝸牛啃食外,我家田地的蝸牛,還會上樹呢!我田裡不時種木瓜樹,木瓜樹好種,簡單易種,撒種和移植即可,甚至不用種,自己也會長出來,然而,幾乎都會遭蝸牛糟蹋,尤其是非洲大蝸牛,不管是1輪生的木瓜樹,樹高1、2米,還是2輪生的木瓜樹,樹高3、4米,蝸牛照樣能爬上去,啃食木瓜,吃得津津有味。不要說啃食過,只要蝸牛爬過,還沒等木瓜在欉紅,蝸牛爬過的部位,就先腐爛了,不能吃了,殊多可惜,不僅是糟蹋食物,更是暴殄天物。有人說,蝸牛可分兩類,地棲性蝸牛和樹棲蝸牛,但我田裡蝸牛,不僅地棲,也可以樹棲呢!歡迎蝸牛專家,來我田裡研究,證明蝸牛還有第三類,地棲兼樹棲蝸牛。我個人認為,只要是果樹,有果子可吃的,任何蝸牛都會奮勇爬上去,所以,我認為此種分類無意義。

不僅木瓜樹,我田裡種的芭樂樹,共7棵,來自社頭的20世紀芭樂和紅心芭樂,如果來不及套袋,蝸牛照樣爬上樹,好整以暇啃食芭樂,吃得滿嘴芭樂香呢!有一首經典的兒歌「蝸牛與黃鸝鳥」,輕快,好聽,又有趣,歌詞如下:「阿門,門前,一棵葡萄樹,阿嫩,阿嫩,綠的剛發芽,蝸牛背著那重重的殼,一步一步地往上爬。阿樹,阿上,兩隻黃鸝鳥,阿嘻,阿嘻,哈哈在笑它,葡萄成熟還早地很呀,現在上來要幹什麼?阿黃,阿黃,鸝鳥不要笑,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。」彰化大村巨峰葡萄果農,台灣最大巨鋒葡萄產地,應該最能感同身受,棚架少說近2米,巨峰葡萄是高單價水果,被蝸牛爬上去糟蹋了,可心疼喔。如此看來,把蝸牛區分成地棲和樹棲兩類,肯定傷了果農的心,管它地棲或樹棲,不要傷了果子最好。我衛生所某防疫人員,今已退休,住大村,家裡經營巨峰葡萄果園,遠近馳名,我曾去過,每年季節到了,都不忘邀請老同事過去嚐鮮。

一竿子打翻一船人,蝸牛未免太可憐了,其實,蝸牛也有用處,天生我才必有用,不僅可以用來餵鴨子,鴨子長大了,可以宰來吃,也可以直接祭拜人類的五臟廟,法國、西班牙、中國、非洲和東南亞國家,都有吃蝸牛的習慣,台灣也是,尤其排灣族、阿美族等原住民,亦食用蝸牛,通常是煮湯、三杯快炒,或製做阿粨(蝸牛小米粽)。我曾見過某youtube,西班牙人從路邊石頭縫,翻找野生蝸牛,經過清洗乾淨,用鹽巴洗去黏液後,就可以煮熟來吃了。此外,就較少有人吃蝸牛肉了,至於田螺、海螺,在世界各地,則被普遍食用。法國的蝸牛料理,是一道經典名菜,要價不菲,稱作Escargot,法國人專門培育出一種體型大,肉質美味的勃艮第蝸牛,約3.9-5.1公分長,約43-49公克重,口袋不夠深的,嘴巴不夠大的,想吃也沒,根本不夠資格大快朵頤呢。

今年,台灣氣候較反常,雨水特多,結果呢?雜草長得多,蝸牛也長得多,多到不勝數,我田裡到處是蝸牛,隨手一抓,就有好幾隻,看牠們毒害農作物,我那辛苦栽培的萱草,內心甚為不捨,也甚為氣憤。目前,台灣這種潮濕溫暖的季節,從春季、夏季,以至今日秋季,都是蝸牛交配的時候,蝸牛大抵是雌雄同體,但異體交配、異體受精,兩隻蝸牛的腹足黏附在一塊,持續纏綿24小時,身體維持不動,愛到深處化不開。我惡作劇,曾用手勉強掰開來,只見每一隻蝸牛,各有一條白色受精管,長1、2公分,從對方的身體內抽了出來。我坐在地上掘土時,也不時挖到一堆蝸牛卵,黃色的卵,從鮮豔黃,到淡色黃,我個人猜測,越成熟的卵,顏色可能更鮮豔,30、40顆聚在一塊,比綠豆還小些。據維基百科說,卵在潮濕的泥土中,約2-4週後,小蝸牛就可破卵而出。這些小小蝸牛,最喜愛附著在萱草的葉片上,啃食葉液,不勝枚舉,抓不勝抓,因小蝸牛殼脆,我乾脆拇指和食指,用力捏碎,說聲拜拜,永絕後患。但我的感覺,似乎越捏越多,人有好生之德,算了!放生了,不捏了!往年,較乾旱的季節,只要連續10幾20天艷陽日,在樹根陰涼處,就能發現不少休眠的蝸牛,牠們會分泌黏液,形成一層鈣質薄膜,封閉殼口,身體則藏在殼內,不吃不喝,一動也不動,直到溫度、濕度適合,牠們又會破薄膜而出。台灣冬天,不是很冷,縱然寒流來,在平地,也不過攝氏10度上下,不會到零下,此時,蝸牛也會形成休眠狀態,薄膜封閉殼口,有人說是蝸牛冬眠,但台灣這種緯度,怎能說冬眠,應該也算是休眠吧?(113年9月28日,教師節完稿)

老之將至喜相迎:(三十三)罪魁禍首是蝸牛

 老之將至喜相迎:(三十三)罪魁禍首是蝸牛

作者:吳聰賢醫師

今年中秋節,113年9月17日(週二),很不平靜,台灣爆發了疑似集體食物中毒死亡案件,總計12人緊急送醫,3人死亡,4人命危。不單是台灣,這會是很重要的教材案例。如果,我仍任公職,那我這個疾管科長和防疫同仁,以及衛生局內的食品衛生科、檢驗科和稽查科,肯定徹夜不眠,挑燈夜戰,忙個翻天。中秋節這天,台東縣金峰鄉賓茂部落,李姓族人,把中秋節前一天撿拾的蝸牛,分送一些給鄰居曾姓老婦,老婦自製了原住民的傳統美食「阿粨」,所謂的蝸牛小米粽,其組成包括血桐葉、小米、蝸牛、豬肉、竹筍、小米粉等,老婦當晚吃了阿粨,發生了嘔吐、抽搐等現象,緊急送醫,2、3個小時,即不治。遺體送回家後,鄰近親人陸續來守靈,因不知阿粨有問題,又有11人也吃了剩下的阿粨,結果均發病,緊急送醫,導致又有2人死亡。中秋節隔天,地方衛生局據報,通知中央衛福部,衛福部疾管署、食藥署即刻介入調查,食藥署採集血桐、蝸牛和廚餘等檢體,疾管署則採集人體檢體,包括血液、血清和尿液。

案子發生了,怎麼個食物中毒法?第一時間,眾人皆把焦點放在蝸牛身上,認定蝸牛是罪魁禍首,因廣東住血線蟲常寄生蝸牛身上,也包括福壽螺、蛞蝓(亦名無殼蝸牛)等,吃了未煮熟的蝸牛肉,會遭受感染和發病,然而,廣東住血線蟲引起的腦膜炎、腦炎等,屬於慢性感染性疾病,總會反覆就醫,拖上1、2個月,甚至更久,絕不會馬上死人的,那麼原因為何?眾人又猜想,因為蝸牛是害蟲,會啃食農作物,是否撿拾到被噴灑過農藥的蝸牛,人吃下蝸牛,導致農藥中毒死亡?不錯!答案有些接近了。9月20日,疾管署副署長羅一鈞表示,人體檢體送台大法醫研究所,也分送北榮職業醫學及臨床毒物中心化驗,前者,從患者血液,均驗出有機磷劇毒農藥「托福松」;後者,也驗出乙醯膽酯酶降低,符合有機磷中毒的表現。然而,食藥署的檢驗,僅在食餘驗出有機磷農藥「托福松」,但蝸牛和血桐則未驗出。糟糕!蝸牛是罪魁禍首嗎?答案有些撲朔迷離了。另外,怎會出現有機磷農藥,是無意的,還是人為故意的?人命關天,有待檢警調單位來調查了。

蝸牛是害蟲嗎?肯定是!如假包換的害蟲,除了法國經典菜色法國蝸牛料理外,似乎沒一絲好處,或許,也可以當鴨子的飼料吧。幾年前,自家田裡,種了好幾棵菜苗,有南瓜苗、絲瓜苗,種苗行買的,一棵20元,辛苦照顧沒幾天,僅2、3天,就被蝸牛啃得精光,徒呼負負。想說,或許辣椒苗和青椒苗,蝸牛嫌辣不會吃吧,結果呢?照樣啃食,10棵僅剩3、4棵,其餘全成了蝸牛的盤中飧,牠哪知對我來說,菜苗棵棵皆辛苦。鄰居老農聽到我的抱怨,他指導我:去烏日農會買蝸牛粉,灑在菜苗周邊,就不再怕蝸牛了。我膽小如鼠,要我使用農藥,我打死不敢,為了幾顆南瓜和絲瓜,不值得賣命,搞不好,打不死蝸牛,卻先打死自己。聽說,菜農自家要吃的蔬菜,是不會灑農藥的。我田裡蝸牛特多,我從不噴灑農藥,只要一下雨,蝸牛就到處爬,多到成百上千,尤其今年雨水特多,三天兩頭下雨,蝸牛到處蔓延,一下田裡,走幾步路,就會踩死蝸牛,牠們是無立錐之地,我則是無下腳之地,我有些不忍,我有好生之德,想不踩死牠們,卻很難。若是正在交配的蝸牛,兩隻死命纏繞在一起,一踩就是死兩隻,很可憐。這樣多的蝸牛,想種各類菜苗嚐鮮,別夢想了,種不夠蝸牛吃啦!

有幾次,看見陌生的老阿伯,拿著大鉛桶,在我田裡任意走動,應該是住在附近的老農吧,只是甚少碰面。我說人家是老阿伯,但回頭想想自己,我自己才是老阿伯,我年紀還比他大呢!我看他到處撿拾蝸牛,見面三分情,我含笑跟他打招呼:「熬早!七早八早的,在撿蝸牛啊!下雨天,蝸牛很多喔!」他提著桶子,桶子已有半桶的蝸牛,全都是非洲大蝸牛,非洲大蝸牛個體大,重量實在,顯得桶子沉甸甸的,他回答著說,撿蝸牛回去養鴨子。小時候,家母勤儉,中秋節前後,會去菜市場,買6隻小番鴨回來養,等到冬季來臨,好給孩子們補冬。每隔1週宰殺1隻,大切六塊,我家6個小孩各1塊,父母只吃鴨頭、鴨脖子和鴨腳,如此連續6週,讓孩子們打牙祭,大塊朵頤一番。那時,我最愛在我家天井水溝邊,掘土挖蚯蚓,來餵鴨子吃。自小,我個性有些女性化,不會幹大事,也幹不了大事,不成材就是了,專喜歡幹些養鴨子等家務事。若在今天,我肯定也會撿拾蝸牛,打碎蝸牛殼,保證鴨子搶著吃。鴨子吃下蝸牛肉,會不會感染廣東住血線蟲?不同物種,我不清楚!不過,人會感染廣東住血線蟲,鴨子應該也會吧?鴨子也會罹患腦膜炎或腦炎嗎?我沒聽說過,似乎不會吧,否則誰敢用蝸牛餵鴨子?總之,不用擔心,鴨肉煮熟了,蝸牛也一樣,只要熟透了,無影無蹤了,哪擔心啥廣東住血線蟲?(113年9月27日完稿)

老之將至喜相迎:(三十二)鉤盲蛇者有價值

 老之將至喜相迎:(三十二)鉤盲蛇者有價值

作者:吳聰賢醫師

這是我的習慣,我必定坐在地上,在田間悠哉除草,這樣可以節省體力,我這樣的老人家,體力差,蹲著除草,肯定撐不了10幾分鐘的,有過幾次,被兩種細細長長的蠕蟲驚嚇,真的被驚嚇,嚇到幾乎挫屎,也嚇到狂奔而起,飛也似地起來,不僅不敢再坐地上,還離得遠遠的,退避三舍,保持距離,不敢靠近。第一種蠕蟲,有扁平的頭部,橫向的四方形,好像小女孩的雙髮髻,也好像雷公的打雷鎚,相當詭異,相當恐怖,有如外星球生物,上網搜尋後,始知是陸生渦蟲,學名是柯氏廣頭地渦蟲,上回已敘述,我不再重複。這回,則回頭來說另一種嚇人的蠕蟲,此蠕蟲也是細細長長的,身體細長,約0.3-0.4公分粗,約20公分長,或許更長些,說牠類似蚯蚓,卻一點也不像,蚯蚓身材較粗胖,身體有環節,但此蠕蟲身材卻細長,無環節,仔細看,似乎有細小鱗片,光線反射下,會有金屬光澤,閃閃發亮,體表顯現出鐵青色,又有些紫色。牠跟蚯蚓最大的不同是,同樣沒有腳,但以S形方式爬行,且爬行速度極快,飛也似地,是蚯蚓的10幾倍,保證蚯蚓追趕不及,感覺牠會瞬間飛竄過來,奔進我短褲裡。我依稀記得,我曾見過一次,看見牠張嘴,還吐出蛇信來。如此看來,有蛇信,不像蚯蚓,反而更像蛇呢!

照上面敘述,這隻嚇人的蠕蟲,似乎是蛇的幼仔,剛出生不久的,屬於小小蛇囉?不!絕不可能!我又不是沒見過剛孵化出來的蛇仔,剛出生的蛇仔,不是這個樣子。10幾20年前,田裡一棵腐爛的樹,無意間,我從樹根底部,掘出一窩小蛇來,沒看到母蛇,只見到7、8隻小蛇,身體淡黃色,有著淡淡的花紋,我不懂蛇類,不知何種蛇,也不知是否有毒,牠們全部蜷曲著,緊緊聚在一堆,我的大動作,沒有驚嚇到牠們,牠們沒有竄逃,僅是蠕動著,似乎剛孵化不久,還不懂得逃命。第一次挖到蛇窩,第一次看到蛇仔,心裡很害怕,我勉強瞄了幾眼,拔腿就跑了,不是牠們逃竄,而是我先逃竄。我見到的蛇仔,不是細細長長的,而是肥肥胖胖的,約我的小指頭粗,比蚯蚓大上好幾倍,如果牠們吃蚯蚓的話,可以一口吞噬掉蚯蚓。我為何先逃竄?我手上有鋤頭,可以2、3下,就全部劈死牠們的,但是,我腦筋很清楚,有蛇窩,必然有母蛇,母蛇肯定在附近,我不是笨蛋,我不逃命更待何時?

等我屁滾尿流,全身起雞皮疙瘩,逃得遠遠的,處在安全的位置,我開始後悔了,我是不是在養虺成蛇,遺留後患,自討苦吃?這些蛇仔在我田裡,等牠們長大了,我田間不是有7、8條蛇?我整天提心吊膽的,豈非成了牠們的獵物,不知哪天被牠們攻擊噬咬?如果,再經過幾代的繁殖,一傳十,十傳百,我田間豈非到處都是蛇,我不就死定了?我躊躇著,想回頭,用鋤頭把牠們全部劈死,心裡這樣想,但腳步動不了,我膽子忒小,因我真的很害怕,很擔心母蛇正等著我回頭,笑納我上門送死呢!考量再三,我放棄回頭,我給自己按個理由,也自我安慰:上天有好生之德,大地有載物之厚,至於人類呢?人飢己飢,人溺己溺,人有惻隱之心,應該愛惜生命,不該任意殺戮,不是嗎?好理家在,好幾年過去了,不是我擔心的,從此,我再也不曾看過蛇!或許,我的好生之德,連蛇也被我感動了。不過,部分雜草叢生的地方,尤其草長過1米高的,沒有穿雨鞋,我不敢踩進去,若踩進去,我也會先打草驚蛇,把蛇趕跑,以防萬一。最近幾天,受我文章影響,有不少親朋好友,說要來參觀我的庭園,欣賞田園風光,享受田園之樂,我敢答應嗎?我當然敬謝不敏,我負擔不起對方被蛇吻的後果呢!其實,我自己也很害怕,蛇分有毒和無毒,我分不清何者有毒,何者無毒,我自己瞎蒙自己,總之,看到蛇,退避三舍就是了。感恩啦!我有好生之德,蛇離我遠去。

這等讓人驚嚇,令人害怕,似蛇非蛇的動物是啥?我鍵打「身體細長似蚯蚓的蠕蟲」,網路搜尋結果,找到了答案,確實的是蛇,如假包換的蛇,維基百科有如下介紹:牠的名字叫「鉤盲蛇」,學名Indotyphlops braminus,是一種無毒蛇,是世界上最小的蛇,即使是成蛇,身長也僅20公分左右,不會咬人,應該沒有牙齒,有人會在手掌間把玩,牠們會爬行得如此快速,是怕人,要快速爬行逃脫。牠們主要分布在非洲和亞洲,不過現今已分布全世界各地,中國亦稱之為地鱔、鐵絲蛇,牠們棲息在地下,眼睛退化成小黑點,覆蓋一層透明薄膜,已經失去視覺功能,故有盲蛇之名,喜居於螞蟻、白蟻的巢穴中,會捕捉進食螞蟻、白蟻的卵和幼蟲,這是牠們的主食。如此看來,牠們算是益蟲。鉤盲蛇是孤雌生殖,目前研究用收集的鉤盲蛇樣本,都是雌性的,沒有雄性的,主要以卵生形式繁殖,此卵不經過雄性受精,有時也會直接產生幼蛇。鉤盲蛇值得看重,不能小覷,牠於2023年,被收錄進「有重要生態、科學、社會價值的陸生野生動物」。如此看來,我田裡有鉤盲蛇,這是我的福份,再加上陸生渦蟲,我的田地可說是風水寶地,到處都是寶呢!(113年9月26日完稿)

老之將至喜相迎:(三十一)陸生渦蟲超恐怖

 老之將至喜相迎:(三十一)陸生渦蟲超恐怖

作者:吳聰賢醫師

我享受田園之樂,也享受田園風光,整個人,神閒氣定,坐在田裡,挖土、掘土和鬆土,以除草和去根,不過,有過3、4次,曾挖出兩種小蠕蟲,不知道什麼鬼東西,相當可怕,挺嚇人的,我像遇到鬼般的害怕。我敢保證,若是小女生見到,不是驚慌呼喊,就是當場驚嚇昏迷。先說第一種鬼東西,牠細細長長的,粗約0.2-0.3公分,長約15-20公分,類似蚯蚓,但絕不是蚯蚓,比蚯蚓醜陋千百萬倍,牠是蠕蟲,身體圓扁形,沒有腳,似乎也沒有眼睛,但爬行比蚯蚓快速些,其身上黏濕,充滿黏液,體表褐黃色,從頭到尾,全身有數條暗褐色縱線,最可怕的是頭部,超乎想像的,成扁平狀,且是一種很難形容的形狀,好像嬰兒的雙髮髻,又像西方神話故事,雷神索爾所持的雷霆戰鎚,總之,就是非常怪異可怕。我看到牠時,最先聯想到的是水蛭,會黏在人類皮膚,進行吸血的恐怖生物,我害怕被牠纏住,更害怕用手捏牠,我必然的反應,當然屁滾尿流地,即刻跳開。還好,我膽子尚可,還不至於大呼小叫的,引人注目,那可多丟臉。

為了描寫牠,我不知要如何網路搜尋,只好硬著頭皮鍵打「細長蠕蟲頭部扁平」,沒想到,竟然被我搜尋到了,牠的名稱叫「陸生渦蟲」。查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,「渦」有兩個發音,漩渦、酒窩的「ㄨㄛ」;另外一個是渦河的「ㄍㄨㄛ」,渦蟲似乎也應該唸「ㄍㄨㄛ」吧。網路上「兔兔老師與你聊生態」,對陸生渦蟲有如下描述,更有影片可看其爬行,很驚悚,卻長知識,願你能打開,可不要錯過:陸生渦蟲,頭部成T字型,很像外星生物,黑色或黃色身體,細細長長,充滿黏液,是肉食性生物,主要食物是小蠕蟲、蚯蚓和蝸牛,當捕到獵物,會上前纏住,分泌黏液,將獵物固定,再分泌消化液,等獵物死後,再將嘴巴伸出來,吸收營養液。陸生渦蟲沒有呼吸系統,依靠皮膚黏液,進行空氣交換,所以會生活在潮濕,有水分的地方。陸生渦蟲是雌雄同體,可以有性生殖產卵,也可以自己斷裂身體,進行無性生殖,斷掉的一小片段,就可以重新長出一隻新渦蟲。陸生渦蟲對環境的耐受性很低,只要環境遭受污染,就無法生存。

陸生渦蟲對環境耐受性差,我能在自家田裡看到他,代表我田裡環境挺好的,其實,也確實如此,我種植園藝、果樹、萱草,完全人工親力親為,我用園藝修心養性,採菊東籬下,悠然見南山,20年來,我沒有用過除草劑、殺蟲劑,也沒有用過化學肥料,完全是人工堆肥,難怪田裡會有陸生渦蟲出現。或許,我膽子特小,沒有膽量敢用化學藥劑,怕傷肝、傷腎的,甚至得肝癌、腎癌的,我田地兩側一些莊稼漢,就有兩位罹患肝癌,年紀輕輕的,50幾、60幾歲就走人了。我有參與彰化縣衛生所退休人員聯誼Line群組,都是從事防疫工作的兄弟姐妹,有不少人,年紀尚輕,不像我這般老頭子,且身強力壯地,故退而不休,離開公職後,仍繼續從事農事,且進行農業進修,有人會在群組,舖上農業部農業試驗所、農業藥物試驗所等,相關的農藥調配和使用方法,鉅細靡遺,詳細說明,讓我增長見識,收穫良多,感激不盡。然而,農藥相當地專業,使用有分寸,分毫不能有誤差,我這個外行人,只能看熱鬧叫好,卻也沒膽量,敢勇於嘗試喔!

陸生渦蟲,應是俗稱,牠的真正學名是柯氏廣頭地渦蟲(Bipalium kewense),據自由維基百科記載,此渦蟲原產於東南亞,但目前已分布至全世界,其散播的媒介,可能是藉由國際植栽貿易,因為此物種經常在盆栽中發現。西元1878年,在英國皇家植物園(Kew Park),有動物學家發現此物種,幾經確認後,認定是新品種,而據以命名,在林奈二名法中,第一個名字是屬名,第二個名字是種名,因此,其Kewense種名,指的是英國皇家公園,而非人類姓氏,中文翻譯成柯氏,不是正確翻譯法,容易造成誤解。此渦蟲相當噁心和恐怖,你若敢赤手抓牠,你就是英雄,我佩服你。不多說,總結一句話,牠到底是益蟲,還是害蟲?柯氏廣頭地渦蟲是肉食動物,已知專門捕食蚯蚓,在田間,蚯蚓是益蟲,反之,柯氏廣頭地渦蟲就是害蟲了。(113年9月24日完稿)

老之將至喜相迎:(三十)超爛狗屎最噁心

 老之將至喜相迎:(三十)超爛狗屎最噁心

作者:吳聰賢醫師

每天清晨,早早清醒,清閒無事,也老來無事,有如打發時間般,我就是喜歡坐在田裡,無事找事做,掘土刨根地除草,這成了我每天必做的工作,有如靜心念誦佛經,是老僧每日必做的課題,我做的是興趣,老僧做的是信仰。等你跟我一樣老,你會發現老來時間多的是,必須用蘑菇來打發掉,否則閒閒沒事幹,豈非等死過日子?其實,生活能達到此境界,有時間可以打發,有工作可以打發時間,那日子可多愜意,幸福無邊,快樂似神仙,我比得道高僧還自在呢!不過,要切記,要聽我的勸,更要聽岳飛的勸,莫等閑,白了少年頭,空悲切,須趁年輕,珍惜青春好時光,在世間,爭取一番大作為。上回提到,我每天清晨除草,總有幾隻蒼蠅,圍繞我身,趕也趕不走,打也打不死,令人討厭,就有疾管署某位長官,用Line回應和指教:「蒼蠅與蚊子,瞬間啟動飛行能力不同,飛行速度也不同,飛行距離更是不同,想用手打死蒼蠅,確實困難。」他不是昆蟲學家,卻是防疫專家,傳染病防治帶在身,全說在理上。此外,我認為,需再加上一個緣故,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,蚊子為了傳宗接代,為了叮血,美食大餐當前,興奮過頭,昏了頭,常忘記危險,以致,我一手可以打死7隻蚊子,尤其是斑蚊,傻不隆咚的,叮上了血,就不會飛走,乖乖靜靜地等死,為了下一代,暴斃而亡,好生可憐。

好生奇怪,我田裡怎會有蒼蠅?我田裡沒有設垃圾場,附近也沒有垃圾場,我這地區,較少有住家,少數農田外,大半是違章建築的鐵工廠,不開伙,沒有廚房,沒有廚餘,哪來的蒼蠅?後來仔細回想,有兩點原因,難怪我田裡會有蒼蠅。第一點原因,我住家垃圾車,是上午9點抵達,這個時間點,我人尚在田裡,不管生廚餘、熟廚餘,還是吃不完的爛蔬菜水果,都無法讓垃圾車運走,結果呢?一方面也是為了當堆肥,我每天打包廚餘,一起載到田裡,埋在樹下當堆肥。我不是埋在芭樂樹下,就是酪梨樹下,因堆肥够營養,我從不施化學肥,每年果樹也都結實纍纍,大為豐收,年年慶豐收。我作堆肥很簡單,不挖溝,不掘坑,老人家幹不了這麼多體力活,我是直接倒在樹下,然後用腐爛的草堆覆蓋,我每天除掉的雜草,就堆放在果樹下,任其腐爛,因覆蓋沒落實,沒有密不透風,以致蒼蠅聞風而至,下卵長了蒼蠅。第二點原因,我田地是開放空間,沒有任何圍籬,任何人都可以自由進出,早期,好幾芎香蕉,整芎被盜,徒呼負負,如今,眾人生活水平提升了,再也沒有人會偷摘水果。不僅是人,任何大小動物,如貓狗等,都可以自由進出,尤其是狗特多,鐵工廠多養狗防盜,狗隻多,進了田裡,就是大小便,排泄物清空才舒暢,而蒼蠅特愛大便,蒼蠅是吃糞屎長大的,難怪田裡要有蒼蠅了。討厭蒼蠅,又能如何?改變不了環境,只好改變自己的心境了。

說到狗大便,超噁心的,你暫時不要吃喝東西,我說個故事給你聽。有幾回,尤其是最近,常下雨,今年氣候較反常,雨水特多,嘩啦嘩啦,下個不停,所謂的環境變遷嗎?或是啥聖嬰年關係?還是海龍王七老八十的,攝護腺肥大加上膀胱無力,導致小便解個不停,把雨水灌滿了台灣?雨水下多了,會把狗屎打濕和打爛,也可能剛好遇上那隻狗,恰巧中秋節烤肉,吃多了,吃壞了肚子,原本都是解硬便的,這回卻解了稀邊,稀稀糊糊的,害得我除草時,一時大意,看錯情勢,花了眼睛,誤把狗屎當泥土,順手抓去,準備掘土,等抓到糊糊的感覺,再加上狗屎的臭味,天啊!我抓到爛狗屎了!為了省卻麻煩,也為了工作俐落,我除草是不戴手套的,都是空手蠻幹的,當意識到是狗屎,哇!嚇死人,又噁心死人了!我盡快把手上爛屎甩掉,同時一刻不停留,把手掌往草叢抹去,抹去爛屎,也抹去噁心!我會噁心,草叢不會噁心。我田裡有打地下井,水管開關離得遠,只見油漆塑膠空桶積了些雨水,求近,不求遠,我盡快就地洗手了。我能洗去狗屎嗎?沒有肥皂,我不敢肯定百分百乾淨。我能洗去噁心嗎?當然不能!我擔著心,等一下工作完,田裡下班回家後,我吃得下這天的早午餐嗎?我能洗去手上的惡臭嗎?也當然不能!我懇求老天爺,希望回家後,多次用肥皂洗手後,不再有狗屎臭味,否則下午門診,我要如何面對我的患者?新冠肺炎疫情消退了,中央疫情指揮中心宣布,自113年5月19日起,醫療院所將改為「建議」佩戴口罩場所,也就是說國內口罩令全面解封了,我門診約有一半的患者,是不戴口罩的,沒有口罩隔離,他們會不會聞到我手上的狗屎臭味?希望沒有患者掩口鼻喔!

坐在田裡除草,草叢裡,泥土裡,除了八哥、蚊子、小黑蚊、蒼蠅、天牛、蝗蟲、蚜蟲、夜鷺鷥、蜜蜂、小胡蜂、虎頭蜂外,我還會遇上無數昆蟲和蠕蟲,比如蚯蚓、蜈蚣、馬陸、雞母蟲、蛞蝓、小蝸牛、非洲大蝸牛等,以及一堆不知名的小昆蟲和小動物。蛞蝓,又名無殼蝸牛,田裡常見,躲在草叢裡,吸附在萱草葉片,吸吮葉汁,其背部黑色,會與泥土混淆,腹部顏色較淺,接近白色,身體軟軟的,若沒有警覺,意外觸摸到蛞蝓,有如觸電般,挺噁心的,讓我全身起雞皮疙瘩,其噁心程度,稍差於爛狗屎,卻也不相上下,讓人討厭。此外,當我從土裡,掘出2種不知名的小蠕蟲,有如妖精鬼怪,挺怕人的,忒嚇人的,會讓我害怕到,瞬間從地上奮起,直立身體,全身顫抖,嚇得屁滾尿流,失魂落魄地,退避三舍,逃之夭夭!直到他們走遠了,不見了,我才敢再靠近除草。欲享受田園之樂,還真需要些勇氣呢。哪2種小蠕蟲讓我害怕?下回詳述。(113年9月22日完稿)

老之將至喜相迎:(二十九)蚊蟲叮咬令人煩)

 老之將至喜相迎:(二十九)蚊蟲叮咬令人煩

作者:吳聰賢醫師

每天清晨,日復一日,幾乎沒有例外,我去田裡享受田園之樂,更享受一個人的寧靜;若一日沒去,肉體上是無力感,精神上是失落感,覺得整天興趣缺缺,百無聊賴,無所適從。我去田裡工作的時間,大抵是上午5點至9點,約3、4個小時,隨季節有些許變化,然而,工作4個小時,顯然是極限,不僅體力不濟,甚且疲憊不堪,得不償失,休閒快樂事,反成了苦差事。夏季蚊蟲多,我泡在田裡,必然被蚊子叮咬,公蚊子不咬人,不吸血,母蚊子要下卵,需要營養,必得咬人和吸血,我被蚊子叮咬,我成了幫兇,幫蚊子繁殖下一代。蚊子何時會叮咬人?我最清楚了,蚊子找我玩,我每天在經歷。依照昆蟲學家的說法:斑蚊,多在白天活動,上午9點和下午4點,各有一次叮咬高峰期。家蚊,多在夜晚活動,清晨6點至上午10點,下午5點至晚間8點,屬於叮咬高峰期。其實,蚊子隨時隨地都會咬人。以下是我個人的經驗談,似乎跟專家說的有些不一樣:每年6、7、8月,蚊子最密集,清晨5點,坐在田裡除草,不過5-10分鐘左右,當身體熱了,開始冒汗了,不管斑蚊或家蚊,一窩蜂地,全體勇猛地,向我攻擊,揮之不去,只能一手拍死;直等到7點,太陽出來了,陽光猛烈了,所有蚊子,包括斑蚊和家蚊,才逐步散去,離我而去。至於每年9月後,不知何故,好像田裡所有蚊子都死光光了,抵死不相見,再也沒有半隻騷擾我了!有誰能回答原因嗎?

斑蚊,有很多種類,分布在全世界,俗稱「黑斑蚊」,閩南語習慣稱之「黑腳蚊仔」,因細長的腳是黑色的,但關節處則有白色斑塊,5個關節,5個白色斑塊,黑白相間,一目了然,很容易分辨,一眼即能看出是斑蚊。在台灣,斑蚊僅有兩種,埃及斑蚊和白線斑蚊,因中央疾管署常派員到地方指導,要我分辨這兩種斑蚊,易如反掌,小事一樁,輕而易舉,簡直探囊取物:埃及斑蚊,胸部兩側,有銀白色七弦琴狀縱線;白線斑蚊,胸部頂端,有白色中央縱線,一清二楚,不會混淆。不僅如此,我還能分辨斑蚊的雄雌,類似人類男女,雄蚊吻部觸鬚,長、粗壯和茂盛;雌蚊吻部觸鬚,則短、細緻和稀疏,男女有別,很容易區分。其實,以烏日來說,我田裡的斑蚊,我不用去區分,必然是白線斑蚊,絕不會是埃及斑蚊,因昆蟲學家已告訴我們,大致上,以雲林北港為界線,北港以北,只有白線斑蚊;北港以南,有埃及斑蚊,也有白線斑蚊。此兩種斑蚊,在台灣,會引爆登革熱疫情,不時蹂躪台灣,害慘衛生局所防疫人員,他們被防疫人員視為死敵,不時推動孳生源清除、斑蚊密度指數調查等,欲置之死地而後快。

依據防疫立場,同樣是蚊子,斑蚊卻大為不同,乃眾星拱月,眾人擁戴,簇擁著走台步,是深受大家注目的主角,至於家蚊呢?似乎成了配腳,小不啦嘰,可有可無,不被看重,乃無足輕重的小咖腳色。其實,我們太看扁家蚊了,有3種家蚊,包括三斑家蚊、環紋家蚊和白頭家蚊,透過他們的叮咬,會傳播日本腦炎,其併發症、後遺症和致死率,都遠高於登革熱呢!此3種家蚊如何鑑別?很抱歉,我不會,因中央疾管署沒派人指導,老師沒教,學生自然不會。為何此等家蚊不受重視?我個人的看法有兩點。第一點,日本腦炎有疫苗可預防,台灣15個月嬰幼兒至國小入學前學童,共需接種3劑公費日本腦炎疫苗;登革熱則沒有疫苗可預防,空手與病毒拼搏,以致兩者病例數統計結果,懸殊極大。去(112)年,全國日本腦炎本土病例數和境外移入病例數,合計才26例;至於登革熱呢?去(112)年,單台南市就通報了2萬多病例數,兩相比較,根本不成比例嘛。第二點,日本腦炎病例年齡,走兩極化,一邊是襁褓嬰幼兒,另一邊是中老年人,前者,來不及打疫苗,和遺漏打疫苗,沒有疫苗的保護;後者,因多年後,疫苗效力衰減,保護不了人體,以致容易患病。補救辦法是,前者,免費催種疫苗;後者,自費追加疫苗。總之,日本腦炎有疫苗當靠山,誰怕誰,當然把這3隻小咖家蚊,不看在眼裡,置之高閣,也置之不理啦。

你是否會好奇問我:「你田裡有小黑蚊(鋏蠓)嗎?是否被小黑蚊叮過?」烏日小地方,離台中大坑風景區,以及彰化花壇虎山巖風景區,均屬小黑蚊重災區,都有一大段距離,應該是沒有小黑蚊吧?錯!在我田裡,雖然極少見,但我曾見過小黑蚊,一點也不像蚊子,反較像蒼蠅,但比蒼蠅小上10幾倍,我一手打下去,鮮紅色血漿馬上濺出,真的是很可惡的吸血魔鬼,但它僅是騷擾性昆蟲,叮咬特痛,且搔癢難耐,小腿即刻成紅豆冰,卻不會散播傳染病。9月後,斑蚊和家蚊,莫名其妙地,都從我田裡消失得無影無蹤了,沒有蚊子騷擾,我是否樂翻天、快樂無比呢?說得也是,心無旁騖,可以更加專心除草了,不再需要分心,一邊除草,也一邊打蚊子了!但是,美中不足的,那討人厭的蒼蠅,並沒有隨著蚊子,去得無影無蹤,每天清晨,總有2、3隻,甚至4、5隻,一般常見的家蒼蠅,纏繞在我身上,揮之不去,打也打不到,趕也趕不走,死纏爛打地,在我皮膚上爬行,很讓人討厭的感覺。好奇怪,田裡沒有垃圾場,怎會有蒼蠅呢?你能幫我解惑嗎?(113年9月22日完稿)

老之將至喜相迎:(二十八)登革熱者知多少

 老之將至喜相迎:(二十八)登革熱者知多少

作者:吳聰賢醫師

最近,有不少好友,來Line關心:台灣夏季,天氣炎熱,蚊蟲特多,一大清早的,我脫光上衣,穿着短褲,坐在田間除草,不怕被蚊子叮死嗎?感謝關懷,確實蚊蟲特多,我每天必然被蚊子,叮得滿身包,因習慣了,稍為搔癢外,並無大礙,忍一忍就過去了,不至於被叮死的。台灣俗話說:「基隆雨,新竹風,彰化蚊,安平湧」,彰化自古就是蚊子特多,蹂躪百姓,為人詬病,而僅隔著一條大肚溪,台中的烏日,是彰化的鄰鄉,又豈能例外?蚊子要飛過大肚溪,應該是輕而易舉的,所以,我遭受蚊子騷擾,根本是家常事,見怪不怪。其實,台灣位處亞熱帶,海島型氣候,加上梅雨季節和颱風季節,雨水多,濕氣重,不僅彰化和烏日,台灣全島都一樣,到處是蚊蟲孳生,對蚊蟲來說,人類是躲不了,也隱藏不了的。不過,後世昆蟲學家說,所謂的彰化蚊,指的是俗稱「小黑蚊」,但不是蚊子的「鋏蠓」類昆蟲,真的嗎?會不會是蹭彰化蚊的熱度?小時候,常聽阿母提起彰化蚊,這是很普遍的俚語,但彰化市區並沒有小黑蚊啊!在彰化八卦山山腳下,山腳路沿線一帶,縱跨好幾個鄉鎮,最為恐怖,最為密集,尤其是花壇鄉虎山巖風景區一隅,更加猖獗,甚多學童受害,我公職期間,就有議員為此質詢環保局和衛生局。其實,不僅彰化的八卦山,連台中大坑風景區,小黑蚊也是惡名昭彰的。

在田間,會叮咬我的蚊子,包括兩大類:斑蚊和家蚊,誰最兇?都一樣兇!斑蚊較大隻,是家蚊2、3倍大,叮咬較痛,讓人馬上有感覺,因個頭大,靈活度差,常被我一手打死,有時一手打死7隻,極少叮成包。原則上,田間家蚊數量,多於斑蚊,極少有例外,家蚊較小隻,很少單兵作戰,大都集體攻擊,因叮咬較沒感覺,等到想起來,抬望眼,小腿肚已有10幾隻家蚊在叮咬,剪不斷,理還亂,揮手拍打下去,總能打死1、2隻,其餘的飛奔逃竄,但已留下10幾個包,這些包稍為有些癢感,因忙著除草,沒有時間理會,沒空閒去抓瘙,過了20、30分鐘,包包不留痕跡,就自然消退了。家蚊暫且不提,我先來說斑蚊。你若有注意電視新聞,每年夏季,全台各地,多多少少,都會有登革熱病例爆發,彰化縣跟其他縣市一樣,極少有例外,會播出衛生局噴灑殺蟲劑和清除孳生源的畫面,不僅如此,幾乎每隔幾年,南部縣市就會爆發嚴重登革熱疫情,不是高雄市,就是台南市,保證累垮衛生局同仁。以去年台南的登革熱大疫情來說明:112年6月12日,台南出現首例本土性登革熱病例起,疫情持續延燒了9個月,害得中央疾管署派人坐鎮台南,成立疫情指揮中心,坐鎮指揮的是「國民女婿」羅一鈞副署長,中央和地方分工合作,加強疫情控制,最後,此波疫情延續到隔年,總共有2萬1千餘人確診,直到113年3月6日,台南市衛生局終於宣布,112年這波登革熱疫情解除了。從此以後,台南市衛生局同仁們,可以喘一口氣,可以高枕無憂了嗎?錯!年復一年,到死方休!也沒有那麼嚴重啦,應該是退休方休!我為何如此清楚?因為我本人,就是登革熱過來人!

說到這裡,你一定嚇壞了:「天啊!嚇死人了!你怎不怕感染登革熱?你怎沒感染登革熱?」放心!對於登革熱,我是巷內的人,我可是專家喔!登革熱由斑蚊當媒介,透過斑蚊叮咬,進行傳播,沒有登革熱病毒,縱然有斑蚊,也不會散播登革熱的。在台灣,包括埃及斑蚊和白線斑蚊,他們都是原住民,都有居留證的,比大陸閩南移民還早,也比台灣原住民還早,屬於本土派的,土生土長的蚊蟲,但登革熱病毒則非原住民,除了極少數例外,他們都來自東南亞國家,經由蒙混過關,偷偷進入台灣的,我有在注意登革熱疫情,我田地周邊,沒有登革熱病例,所以,不用擔心因被斑蚊叮咬,以致感染登革熱。登革熱,俗稱天狗熱,又稱斷骨熱,主要症狀是發高燒(攝氏39-40度)、四肢酸痛、肌肉酸痛、額頭痛、後眼窩痛,再來是皮膚出疹。我從事防疫工作,最怕的是沒有症狀的登革熱病例,雖然很少,卻常造成防疫漏洞。登革熱可分成兩種:典型登革熱和出血型登革熱,嚴重的出血型登革熱,引發休克的,另稱登革休克症候群。典型登革熱佔比99%,致死率低於1%;出血型登革熱佔比1%,但死亡率極高,從2%至50%,好理家在,台灣醫療水準高,且有專責醫院負責治療,死亡率可以壓低到2%以下。全世界,估計每年有5千萬至1億人感染登革熱,其中約有2萬2千人至2萬5千人死亡。說起來,登革熱是一種可怕的傳染病,任何人都不應該小覷。總之,凡從東南亞入境,若有發燒等症狀,必得告知醫師個人旅遊史,而臨床醫師也要有警覺性,務必向衛生局通報,才能即時圍捕登革熱。

如果,你認為斑蚊只會傳染登革熱,那你太小看斑蚊了!舜何人也,禹何人也,有為者亦若是!斑蚊人小鬼大,就是這種極端自負的蚊子,他可厲害了,他能傳染的疾病可多了,且都是嚴重的,令人頭大的疾病,難怪他敢吹噓。中華民國醫師公會全國聯合會,每月發行「台灣醫界」期刊,至今已67卷9期,全國聯合會同時針對醫師會員,也進行台灣醫界雜誌網路通訊繼續教育,用考試內置教育行銷,最新一期(9月份)的網路通訊考題,就有一道題目是「淋巴絲蟲病、茲卡症、黃熱病、屈公熱,都是藉由斑蚊叮咬所傳染的疾病嗎?」答案是正確的,可見斑蚊是多可怕的惡魔,殺人不見血,用叮咬殺人!依據「醫事人員執業登記及繼續教育辦法」規定,醫師每6年執業執照更新時,沒更新,沒法執業,專業課程積分需達108分、倫理品質法規課程積分需達12分、感控及性別課程需各1堂,由於台灣醫界雜誌此網路通訊教育,能取得相關積分,以致,我用手機,在網路作答可認真了。(113年9月21日完稿)

老之將至喜相迎:(二十七)目不暇給那八哥

 老之將至喜相迎:(二十七)目不暇給那八哥

作者:吳聰賢醫師

我記得很清楚,9月1日是我生日,從9月份開始,我每回田裡除草時,幾乎每天,都有1隻八哥,僅有1隻而已,不曾出現過2隻或3隻的,亦步亦趨,不離不棄,緊隨我身邊,與我相伴,兩人的距離非常短,相距僅20、30公分而已,有時近到只剩10公分左右,比咫尺還要近,我幾乎能感覺得到他的心跳,只要我動手,我隨手可得,我非常自信,我能輕易捕捉到他。我赤裸上身,坐在地上,挖土、掘土、鬆土,然後一絲不苟地,鉅細靡遺地除草,一根雜草,一塊莖根,一片葉子,全不遺漏,撿得非常乾淨。他則一點也不怕生,十足信任我,或許他自信自己敏捷,能夠瞬間飛走吧,他完全不怕我,他隨機地,隨意地,漫步在土堆上啄食,他動作飛快,我無法看清楚,到底啄食什麼東西,可能是啄食雜草種籽吧。5月份,我從美國回來,田地荒廢了3個月,在雜草叢生中,我重拾山河,重新奮力,跟雜草拼搏,不是它死,就是我活,在此期間,我沒見過半隻八哥,直到最近,才能重新相逢。很奇怪,不知何原因?我跟八哥足足闊別了4個月,難道這段期間,八哥數量猛然減少了嗎?

往年,尤其我公職退休後,就是最近這7、8年,在我田裡,隨時可看到八哥,不是成群結隊,在草叢間追逐飛翔,就是三三兩兩,在田邊產業道路上,好整以暇,無所顧忌地,悠哉漫步,他們大半成雙成對,我發現到,雄鳥會反覆啄食食物,以吸引雌鳥過來,他們多者4、5隻,或5、6隻,少者2、3隻,絕不會只有1隻,更不可能沒有半隻,我心裡滿是疑問,很納悶,氣候變遷嗎?環境因素嗎?外來種八哥競爭嗎?還是被大量獵捕了?八哥機靈,有靈性,不怕生,體型漂亮,羽毛漆黑,伴有白色「八」字斑塊,膚色斑斕,很討喜,能走,能跳,能飛翔,我很喜愛,恨不得每天,跟他們朝夕相處。因為討喜,加上善鳴叫,會學其他鳥叫聲,甚至人聲,故常被人捕捉,關進籠子裡,當成了寵物鳥。幾年前,參加彰化縣鳳凰大地協會登山活動,在新北市軍人忠靈祠,原台北縣軍人公墓,位於樹林區忠義街,於停車場小溪邊,看見一大群八哥,少說有50、60隻,溪岸草叢間,來回嬉戲飛翔,煞是壯觀,也煞是美觀,大飽眼福,讓我內心澎湃雀躍,也讓眾山友拿出手機,咔嚓咔嚓,拍照個不停。

每天清晨,我坐著除草時,都會有一隻八哥,來到我身邊,跟我四眼相視,義氣相挺,他們都是同一隻八哥嗎?我努力地觀察,發現不是同一隻八哥,因有的有額毛,有的沒有額毛。額毛是什麼?「額毛」長在鳥喙和鼻孔交匯處的額頭,10幾20根的黑色細毛,雄糾糾,氣昂昂,特立獨行,挺立著,直往天上衝,很有英雄氣概,和男兒氣勢,煞是好看,有如岳飛的滿江紅:「怒髮衝冠,憑闌處,瀟瀟雨歇。抬頭望,仰天長嘯,壯懷激烈。...」八哥會怒髮衝冠,這是他的特色,所以有額毛的為雄鳥嗎?不是!搜尋維基百科後,我才知道,不僅雄鳥,連雌鳥也是有額毛的,英雄會怒髮衝冠,英雌也會怒髮衝冠,只有亞成鳥,尚未成熟,還沒有額毛,但長大成鳥後,額毛的怒髮衝冠就會出現了。所以,不是同一隻鳥,而是成鳥和亞成鳥,會輪替來看我,今天可能是成鳥,明天可能是亞成鳥,至今,不曾兩隻鳥同時來看我。八哥,學名Acridotheres cristatellus,主要分布在中國大陸南方,包括台灣,以及東南亞半島等國家,屬於雜食性動物,全身羽毛黑色,但有白色「八」字斑塊羽毛。他的鳥喙,以及膝蓋以下的腳丫子,膚色是鮮黃色,很亮眼,很是漂亮。我有注意觀察,他的眼睛是黑褐色的,但他的結膜,人類所謂的眼白,卻也是鮮黃色的,真是漂亮到極致,美不勝收!北歐、高加索等白種人,眼睛有各種色彩,可能是藍色、綠色、灰色、鐵灰色、琥珀色...等,這些顏色全來自虹膜,但眼白一成不變,不管白種人、黃種人、黑種人,仍然是白色的,你可以想像一下,八哥的黃色眼睛,肯定比人類的眼睛,美艷千萬倍!

30幾年前,麻雀何其多,到處都是,見怪不怪,只要稻子結穗,成千上萬隻麻雀,黑壓壓一片,成群結隊,鋪天蓋地飛來,有如蝗蟲過境,奮力啄食稻穗,害得農人捶胸跳腳,敲鑼打鼓、拿掃把驅趕、拉塑膠繩、紮稻草人、放鞭炮等等,無所不用其極,但成效有限,總要被麻雀糟蹋,減少收成。後來,近20年來,我親眼所見,不知何因?麻雀竟然大量消失,接近絕跡了,不再有農夫,稻子成熟時,為了趕麻雀而傷腦筋了,真的是滄海桑田喔。由於看到八哥的出現,我不禁懷疑,會是八哥的強勢出世,八哥體型是麻雀的3、4倍,導致麻雀被排擠、消滅嗎?是否這樣?有誰能回答嗎?然而,由於外來種八哥的入侵,如白尾八哥、家八哥,在野外到處繁殖,競爭棲地,加上原生種八哥被捕捉當寵物,以致八哥沒有想像中強勢,如今八哥在台灣,被列為珍貴稀有的保護鳥類,任何人都不得任意捕捉和飼養喔!這就是所謂的「強中自有強中手,一山還有一山高」嗎?(113年9月19日完稿)

老之將至喜相迎:(二十六)先母化身八哥伴

老之將至喜相迎:(二十六)先母化身八哥伴
作者:吳聰賢醫師
好友或許會問:「一大清早,一個人坐田裡,守著一小方寸土地,心無雜念,專心一志地除草,不覺得單調又無聊嗎?不覺得孤單又孤獨嗎?」耗上2、3小時,甚至3、4小時,全心全意,只做一件小事,反反覆覆地,就是除草,在你眼中,在任何人眼裡,肯定是很單調無聊的。在過路人眼中,雖然嘴巴沒有明講,但從他們眼神來看,內心一定質疑著:「千古奇觀,哪來的怪人?像人不像人,像鬼不像鬼,呆坐在田裡,簡直是精神病患,不然就是白痴加笨蛋!」其實,我也自認自己有精神病,一年365天,一天也不間斷,反覆地除草,東邊除草,西邊長草;西邊除草,東邊長草,長草的速度,又是我除草速度的好幾倍,我根本趕不上,我除草僅在為長草做準備,我根本在做白工嘛!被罵精神病,被罵笨蛋加白痴,這是眾人正常的反應,再自然不過了。中國有一民間故事「吳剛伐木」,說吳剛被玉皇大帝懲罰,到月宮砍伐桂樹,其樹隨砍隨合,怎麼也砍不斷,以致千萬年來,吳剛永遠在月宮上砍樹。這位吳姓老祖宗,在月宮砍樹,我則在地球除草,月亮和地球相對,不也異曲同工,有趣極了?他受玉皇大帝懲罰,我則受誰懲罰呢?
有太多的好友,用Line關心回應:怎不用電動割草機?怎不用化學除草劑?怎不覆蓋黑色防草塑膠布?或者覆蓋雜草抑制蓆(簡稱抑草蓆)?說得不錯,均說在理上。我用過鋰電割草機,也有一台電動割草機,曾有兩台手動噴藥機,也曾多次舖蓋大型塑膠布,公職期間,衛生局各場宣導記者會,會後的廣告塑膠看板,我都帶回家,舖蓋在田裡,防止雜草叢生,然而,上述方法,各有其優缺點,且各自狀況不同,最後,我只能逐步放棄了。其實,世間萬物,福禍相依,禍兮福之所倚,福兮禍之所伏,萬物都有正負兩面,正面後頭隱藏著負面,負面裡頭涵蓋著正面,無法挑選,只能概括承受,接受它的正面,也接受它的負面,只好審時度勢,撮合著勉強相應著。最重要的,我已習慣坐在地上除草,我喜歡做重複的工作,如果使用了上述各種方法,沒草可讓我除了,我來田裡幹嘛?我豈非漫無目的?豈不要精神崩潰?不管是強迫心理症,還是自閉症,我就是喜歡簡單又重複的工作,我在蘑菇時間嗎?我故意折磨自己嗎?
沒錯,我是在蘑菇時間,要把時間消磨掉!人老了,尤其公職退休後,時間挺多的,對任何人來說,如何把老年時光,想方設法蘑菇掉,這是每個人的人生課題,退休前就該準備好的,免得退休後,慌慌張張的,找不到事情做,不悽慘也怪!老人家整天躺床上睡覺嗎?老人家睡眠時間短,5、6小時已足夠,難不成整天躺床上,瞪眼看天花板!老人家整天無所事事,坐沙發,睡躺椅,眼神發呆發昏嗎?很困難,會搞到意志消沉,生命無趣,甚至生不如死,憂鬱如影隨形,憂鬱到想死,嘴巴直叨唸「怎不早點死」!我門診有位老病號,80、90歲,每次坐輪椅來看病,都向我抱怨:「早點死了,該多好!」這又是有病痛的高齡老人,人生難熬的重要課題,我不知道自己未來是否會碰上。我喜歡單調又無聊,簡單又重複的工作,除草最適合我了,除了除草,還有更好的工作嗎?沒錯,我也在折磨自己,這是我內心隱藏的痛!民國80年代,阿母晚年,日子過得很孤單無聊,她怎麼打發時間?人老了,連串門子也累了;人老了,看歌仔戲影集也累了,除了在門邊唸佛以外,也是做簡單又重複的工作,有一種包裝防撞用的塑膠泡棉,含有無數的小氣泡,老人家就是用指頭捏破,發出聲響 以打發時間,以致姐妹們廣泛收集泡棉,讓老人家消磨時間,這所代表的無聊和孤單,是多麼的強烈!因工作忙碌,加上唸了研究所,其實,這些都是藉口,只在有心和沒心而已,我幾乎很少回去探望阿母,阿母6個孩子中,我是她最疼惜和驕傲的孩子,我讓她失望了,以致民國88年12月24日,阿母好好的一個人,睡夢中腦幹梗塞過世,享年78歲!再如何哀嚎哭泣,也挽不回阿母。我在田裡辛苦工作,三分像人,七分像鬼,就是在向阿母贖罪,祈求阿母原諒。阿母,對不起,我想念您。沒有任何人懲罰我,而是我自己在懲罰我自己,這是我甘願的,也是我唯一能做的。阿母安息。
我獨自一人,在田裡除草,會孤單和孤獨嗎?當然會!我腦筋挺正常的,又不是怪人,更不是鬼,我也有人性,不過,恍神間,突然出現阿母的形象,我會想起先母,忍不住喊出:「阿母,對不起。」「阿母,我想您。」也忍不住飲泣,但我要忍住哭泣,也忍住聲響,免得嚇壞路人,說遇到田間精神病患。此刻,我不覺得孤單或孤獨,因為,我感覺阿母就在我身旁,她陪伴著我。此外,我除草時,不時有八哥來到我身旁,可能一隻,也可能兩隻,但大部分只有一隻,我一邊除草,它一邊亦步亦趨,緊跟著我,在翻土後的田地裡,到處啄食。它離我非常近,不是近在咫尺,而是離我手掌不到20公分,有時近到只有10公分,我看不清它在啄食什麼東西,或許是草的種籽吧?不過,當我挖出小蚯蚓、小雞母蟲(正式名稱蠐螬,金龜子的幼蟲),它會來啄食,但僅限小隻的,否則反被嚇到,看來,它是雜食性動物,葷素皆可。八哥動作敏捷,不容易抓到,稍有風吹草動,它馬上飛走,但又即刻飛來,智商似乎高於烏鴉,它知道人不會傷它,挺大膽的,願意跟人緊密接觸。其實,要抓它也不難,只要動點腦筋,用聲東擊西的方式,如往東邊丟石頭,卻迅雷不及掩耳地,往西邊抓它,抓到的機會應挺高的,因離手掌也不過10幾公分。當然,我全心觀察它,它的外觀非常漂亮,我絕不會動手去抓它,不抓它兩個原因:第一個原因,它是保育類動物,不能抓它。第二個原因,因我不時會想起先母,說不定冥冥中,先母化成八哥,正陪伴我呢!(113年9月17日完稿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