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夢藏東平安歸：（一二一）米堆冰川償宿願

逐夢藏東平安歸：（一二一）米堆冰川償宿願

作者：吳聰賢醫師

韓國旅遊第五天，也是此行的最後一天，就在預備離開南韓的最後一刻，那兩位拍照的年輕人，上了咱們的巴士，傳遞他們所拍的照片，一袋袋的，用塑膠袋裝，每個同仁都有一袋，在導遊解說下，示意眾人購買。我總共被拍了10幾張，照片沒有任何特殊性，不是景區，不是景點，也不是重要建築，沒有觀賞價值，也沒有紀念價值，我要買嗎？還是不買？讓我很猶豫，進退都兩難。導遊有說，要買或不買，隨個人意願，不會強迫推銷，但看在他們的誠意上，多少買一些吧。我心裡有點掙扎，但考慮到拍照和洗出照片來，總要花點本錢的，我怎好意思讓對方虧本？最後，如導遊所說的「多少買一些」，我決定花錢買心安，我任意挑選了6張照片，約一半的照片，花錢買了，約等於用五折的價錢，買了可有可無的照片。帶回台灣的這6張照片，沒有幾年，全都不了了之，不知丟到哪裡去了，大概送進垃圾桶了。我發現同團的同仁們，出門以和為貴，也大抵都掏錢買了照片，你歡喜，我歡喜，大家都歡喜，歡喜就好了。

往米堆冰川觀景台的路上，老伴騎馬在前面，我騎馬在後面，至於馬主人，那位藏族高中小女生呢？她沒有騎馬，而是陪著我們，也陪著兩匹馬兒走一程，2公里的路程不算遠，往返也不過4公里而已。她沒有牽著或拉著韁繩，而是放任馬兒自己走，結果呢？馬兒走著悠閒步伐，走得非常緩慢，跟老牛拖車沒兩樣，甚至比老牛拖車還要慢，因兩匹馬兒會不時停下來，停頓了，不走了！為何停頓？因走上坡路，加上身上荷重，馬兒不是無敵鐵金剛，自然會喘，以致不得不停下來喘口氣？是嗎？我看不是！我認為兩匹馬兒打情罵俏是真的，喘氣是假的。我是醫師，我不是獸醫師，但馬兒和人一樣，都是哺乳類動物，人怎麼喘氣，馬就是怎麼喘氣，我總不致於分辨不出馬在喘氣吧！兩匹馬兒都沒有喘氣的呼吸方式，以我和老伴的體重，都是60和50幾公斤而已，不是上百公斤的大胖子，我倆給馬兒的負荷，根本上輕而易舉的小事一樁。聽藏族小姑娘說，老伴騎的褐色馬是母的，我騎的白色馬則是公的，此時，我終於恍然大悟了，原來如此啊！還真的兩匹馬兒在打情罵俏呢！

原來如此，難怪兩匹馬兒走得這麼慢，似走不走的，要走不走的，因公馬邊走路，也會邊用鼻子嗅前面母馬的屁屁，當母馬停下來時，公馬也停下來，且嗅母馬的屁屁，嗅得更加勤快，也嗅得更加靠近，還嗅得喜孜孜，嗅得不亦樂乎！我怎知道公馬不亦樂乎？因公馬兩隻前腳會在地上，不斷地連續踩踏步伐，好似在雀躍，好似在跳舞呢！這種情境，我看在眼裡，不就是公馬爽到樂翻天嗎？我心裡有數了，人家小倆口正在你儂我儂呢！我怎好意思去打攪人家？即使我那半懸空踩在馬蹬裡的雙腳，故意有意無意地，輕微撞擊公馬水牛肚般的大肚腩，示意公馬不要再卿卿我我了，盡快上路吧！公馬知道我的暗示嗎？即使知道，牠也會故意裝作不知道！說不定內心還暗中幹譙著：「人類在膩膩歪歪，或纏綿悱惻時，我們馬兒都裝做不知道，一點也不在乎；至於我們馬兒，正在兩情相悅，或情深意長時，你們人類就是不耐煩啦！一點耐心也沒！人類真讓馬兒討厭！」唉！兩匹馬兒難分難捨，濃情蜜意的，正要親密，我又能怎麼辦？沒有辦法，只好隨牠們去了。馬主人不吭半聲，我有何資格說話去？

看到雌雄兩匹馬兒，邊走路，邊談情說愛，我不禁聯想起一件事來。我20年公職生涯，20年如一日，專門從事防疫工作的，所謂防疫工作，就是傳染病防治工作，而同性戀與愛滋病，則是我重點工作之一，同性戀不能和愛滋病劃等號，但同性戀罹患愛滋病的風險高，因身為科長，我身邊有不少同性戀者或愛滋病患者圍繞，甚至三不五時，就跑來我疾管科辦公室，找我天南地北聊天。我不禁想起，人類有同性戀問題，馬兒是否也有同性戀問題？人類同性戀傾向較高，還是馬兒同性戀傾向較高？我個人認為，馬兒同性戀傾向會較高，尤其是情境同性戀馬兒，在單一性別環境狀況下，馬兒會控制不了自己的「馬」性。是不是這樣？我不能亂說話，術業有專攻，還是讓獸醫師來評論吧。我有20年以上的外科專科醫師資格，也有20年的防疫工作經驗，這兩者都是我的專業，但我更認定自己是防疫人，一日做防疫，終生做防疫，我是公衛單位的終生防疫志工，即便今日從公衛機關退休，改從事臨床工作，在我的診間，也不間斷地，耗盡唇舌，推廣防疫衛教工作。

行行復行行，不管多長的距離，不管多慢的速度，我們終於來到了米堆冰川觀景台，有堅持，就有代價，雖說騎馬半小時會到，但我估計，由於兩匹馬兒沿路打情罵俏，在自家馬廄裡談情說愛不夠，連外出打工賺錢也卿卿我我，導致多拖延了10幾20分鐘，然而這一拖延，卻害得我要崩潰了！來到米堆冰川觀景台下馬，天啊！冰川就在眼前，驚天動地，翻天覆地，讓人心悸，令人驚懼，震撼人心地呈現在我眼前，就近在咫尺，幾乎一蹴可及，幾近雙手可擁抱，簡直就在我脚底下！來西藏所為何事？不就是來看高山、冰川和湖泊嗎？如今冰川就在我眼前，夢寐以求的冰川，終償宿願的冰川啊！這是我的宿願，也會是你的宿願吧？我要如何形容米堆冰川的美？晶瑩剔透、鬼斧神工嗎？還是巍峨壯麗、巧奪天工呢？我是不是該歡欣鼓舞，興高采烈，喜極而泣，甚至跪地伏拜，或像藏人般來個磕長頭？感謝藏傳佛教的醞釀，感恩大自然的賞賜，讓人間有這麼美妙的奇觀異景，我心中澎湃不已啊！

且慢！稍待一會兒！我目前暫無心情去欣賞冰川美景，也沒有時間說冰川美不美，請不要跟我多廢話，請不要跟我轉移話題，我怎會要崩潰了？因為我心急如焚，我快受不了了，我快忍不住了，我尿急啊！我要趕快找廁所，讓膀胱洩洪啊！糟糕！極目四望，環顧四周，包括觀景台整個平台，以及後方小片林地，我看不到任何建築物，別說廁所了，連半間茅廁也沒！怎麼辦？我第一個抱怨馬匹走太慢，拖延太多時間，害我尿急。我第二個抱怨政府單位，打卡必到的觀景台，不是會蓋廁所嗎？怎沒有蓋公廁啦？抱怨沒用，抱怨也來不及了，問題橫梗眼前，急如星火，我要怎麼辦？最終，我有尿濕褲子嗎？下回分曉。（115年1月4日完稿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