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袍診間驚奇 十五、回不去的酗酒人生(上集)

白袍診間驚奇
十五、回不去的酗酒人生(上集)
作者:吳聰賢醫師
診間門,從外往內,被推開,好像萬兩千鈞重,有如X光室的鉛板門,沉到不易推開,開得不是很順暢,伊伊呀呀的,拖拖拉拉的,連時間都卡住了。其實,不是診間門重,三歲小娃也推得開,而是推的人太瘦弱了,他力氣小到推不開一道門,說不定,被反彈回去都有可能,且步履蹣跚,無端地在門口墊了好幾步,似乎一道門和一道轉彎,就讓他的運動神經打結,不知要如何跨步,是左腳先,還是右腳先,他都搞迷糊了,只好在門口墊步,然後思考下一步如何走。跟診護士即刻踏前一步,協助打開門,方便他進來,也引導他就坐。
跟診護士很反常,不似平日的親切,臉上厭惡和恐懼表露無遺,敬鬼神,而遠之,很怕沾染惡靈或晦氣般,離了兩步遠,僅用手導引座位,不敢靠近,不敢攙扶。我的診間寬敞,從診間門到就坐,約十米 ,只要十餘步,他卻走了近二十步。我正在開處方箋,瞬間從鍵盤上抬頭,掃上幾眼,我馬上斷定是酒癮患者,八九不離十。不是跟診護士沒愛心,老弱婦孺和斷腿跛足的,她們都會衝上前扶持照應,只有酒癮和毒癮者,讓人退避三舍。酒癮是酒鬼,毒癮是毒鬼,都是難治癒的物質或藥物過度使用者,我有醫師背景,也有公共衛生背景,感慨在懷,卻也是難介入。好家在,海洛因個案,有衛福部介入的美沙冬等替代療法方案;惟可惜的,酒癮卻沒有替代療法,哀哉。
咱診所在本鄉間,甚至鄰近鄉鎮,服務親切,醫術高明,是有口皆碑的。咱診所百餘坪候診大廳,牆壁上掛滿病患或家屬,贈送的感謝匾額,「華佗再世」、「視病猶親」、「醫同再造」等。還不時,有家屬聘請樂隊,敲鑼打鼓,浩浩蕩蕩,鄭重其事,親自登門道謝的,好不熱鬧。但是,有患者直言,因咱診所門面輝煌氣派,環境整潔華麗,診間寬敞亮麗,所以來就醫了。事實確是如此,但聽了,讓我心理不是很舒服,醫護人員的親切和專業,成了次要考量。不,好像不考量,醫護素質也無所謂了。
一、他面色枯槁、黎黑偏蠟黃,不僅沒紅潤,連血色也沒有,至於光澤,更不用提了。肝和腎,身體兩大解毒、排泄器官,出了毛病,就是這種臉色,洗腎患者不也是如此?二、他臉龐憔悴、身材削瘦、肚子鼓脹,忽略那鼓脹的肚子,體重肯定不足40公斤,三餐以酒代飯,有酒肚子就飽了,卡洛里、營養素、維他命當然都不足,只差那一口氣,就是餓桴了。三、他頭髮雜亂,如飛蓬,衣衫襤褸,身體散發出異味,應該有好多天沒洗澡,衣服也好幾天沒換洗。喝酒,臥倒就睡;醒來,再次找酒喝,豈顧得了其他?四、他眼睛潰散,不再是靈魂之窗,成了無神的窟窿,住在裡頭的精氣神不見了,半絲靈魂也沒。這四點特徵,尤其沒了眼神,我當然斷定是酒癮者。
患者,「阿昌(化名)」,我以為50開外,沒想到,竟然只有39歲,比實際年齡蒼老十餘歲。「醫生啊!我肚子痛,真的很痛,可能胰臟又發炎了,我曾胰臟發炎,住大病院,很多很多天。」酒傷了腦神經,記憶力減退,何時住院,住院多少天,患者肯定記不住。酗酒,一般人只知道傷肝,酒精性肝炎、肝硬化、肝癌等,其實也傷胰臟,會引發胰臟炎。肝臟沒知覺神經,不會痛,管它鬼肝病,肝癌也沒在怕,但胰臟發炎,會痛到要人命,會痛到跳樓死給你看。台灣俗諺,「羅漢腳,不怕火燒厝,只怕跌入糞坑。」羅漢腳有路沒厝,火燒厝,沒什麼可損失的,酒癮者也是,只要「今朝有酒今朝醉」,不要胰臟炎,不要肚子痛,有酒可喝,一切就平安順心了,哪管許多愁,肝硬化、肝癌去你的,不怕也不愁。
有肝膽胃腸內科,也有肝膽胃腸外科,胰臟牽扯內分泌,也牽扯外分泌,屬於哪一科?內科或外科?急性胰臟炎誰來照顧?早期,在大醫院,急性胰臟炎由外科收治,我有不少照顧經驗。其實,胰臟炎打死也不能動刀,也沒有哪位外科醫師,笨到要剖腹探查,那是蠻危險的,保證患者死得快。除非,懸命一線,病人病入膏肓,進入敗血休克,接近掛掉,才會腹腔打洞,用生理食鹽水,沖洗灌流腹腔。既然不能動刀,怎是外科醫師來照顧?或許,急性腹膜炎或急性腹痛(Acute abdomen),是外科急症,診斷未確定前,燙手山芋自然丟給外科。當年,我是傻外科住院醫師,輪值時,以多收病人為樂,隔天晨間報告,沾沾自喜地,在台上報得不亦樂乎,滿身成就。
當年,急性胰臟炎診斷簡單,膽結石引起的胰臟炎沒遇過,全都是酗酒者,病史、腹診外,再加上抽血檢查胰臟澱粉酶(serum amylase)即是了,超過150就確診了。其實,澱粉酶僅供參考或驗證,主要還是外科醫師的手,手的理學檢查不輸生化或儀器檢查。澱粉酶高低,有數據可判定胰臟炎嚴重度,但手的觸診,也能估計嚴重度,我個人相信手感甚於數據。大部頭外科教科書,提到兩個病徵,透納氏病徵(Grey-Turner's sign),腰窩處出現青紫色瘀血斑塊;庫倫氏病徵(Cullen's sign),肚臍周圍出現青紫色的瘀血,這兩個病徵太學術,太專業,不易見到,也不明顯,算啦!我不把它當一回事,懶得去理它。
阿昌,意識清楚,沒有瘋瘋癲癲,也沒有醉到搖晃著身體走來,惟踏著外八字步伐,酗酒者習慣步伐,穩定重心,避免摔倒,卻沒有急性胰臟炎必見的走路姿勢。因急性胰臟炎引發急性腹膜炎,腹部劇痛,挺不起腰,患者會雙手環抱腹部,彎著腰走路。看來,患者還未達到急性腹痛的程度。
除非患者發高燒,或當面咳嗽,為了拉近醫病關係,也尊重患者,我不會從口袋拉出口罩戴上的。除了身上異味,我沒聞到酒味,我還是故意問他,「早上有沒有喝酒?昨天有沒有喝?這幾天有沒有喝?」用很緩慢的速度,他嚅嚅諾諾地回答,好像沒力氣說話,也好像還沒睡醒,或許剛從夢中醒來,真的需要一把冷水沖臉,「每天都有喝,因肚子痛,早上沒有喝。」他說,從昨天到現在都沒吃東西,中午也沒吃,沒有嘔吐,沒有拉肚子,但會想吐,會噁酸水。
外科醫師,學問不如人,可驕傲的是那雙手,觸診功夫是一流的。我請阿昌躺到診療床上。會讓患者躺上診療床的,大抵是外科醫師,八九不離十。一樣的情況又來了,患者躺錯邊了,我請患者坐起來,再換邊躺下去。你或許會說我找麻煩,「糟蹋人!」哪邊不都一樣?其實,你錯了,問題很大。在外科病房,如果有家人住院,會站在病床右手邊跟你講話的,一定是主治醫師;而站在左手邊,甚至裝模作樣,試圖按壓患者腹部的,肯定是住院醫師,或是實習醫師,他把你家人當範例,按壓學習著呢。如果,按壓過頭了,家人痛苦了,你可以委婉發聲,請他離去,「好了,好了,患者太痛了,受不了了,請不要再壓了。」但務必委婉,否則,實習醫師換藥時,會很不心甘情願,會狠撕紗布,狠狠地擦藥,但患者痛到齜牙裂嘴。
因診間格局和擺設關係,診療床緊貼牆角,診療床下方,放著換藥車,任何人躺下,頭一定躺往牆角,腳則伸向換藥車,結果,我來到診療床時,剛好站在患者的左手邊,而不是正確的右手邊。習慣問題外,主要是右手邊才順手,除非外科醫師是左撇子。雙手撫摸患者肚子時,右撇子一定習慣右手在前,身體右傾,眼睛剛好可以直視患者的眼睛,四目相視,患者臉部疼痛表情,一覽無遺。反之,外科醫師站在錯誤的一邊,只能邊按壓腹部,邊頻轉過頭詢問患者痛否,不僅時間延誤,也錯過患者,那第一時間真正和真實的反應。雙手診療錯誤,雙手會把腦筋帶往錯誤的方向,診斷錯誤豈是大問題?生命相關呢。
上週,晚間,診間來了一位年輕漂亮,打扮時髦的科大女生,因肚子痛就診,她也是躺錯邊,我重新請她換過來。下腹痛,主要是左下腹壓痛,右腹部較不痛,但肚子柔軟,不僵硬。我初步即排除急性闌尾炎,但無法排除子宮外孕,月經過期34天,更增加子宮外孕的可能性。子宮外孕的出血,尤其早期,出血量僅二、三百cc時,肚子有壓痛,但絕不會有肚子僵硬,或反彈疼痛的現象。我問陪在身邊的媽媽,「有沒有可能懷孕?」女生沒有反應過來,只有媽媽回答,「不知道。」當我問女生,「有沒有男朋友?」那反應可驚人的快,「沒有!」打死也不承認。我心裡好笑,騙鬼,鬼才相信。
有沒有懷孕?還不簡單,驗孕就知道了。如果這麼簡單,任何人都可當醫師了。過期數天,驗孕不一定驗得出來,尤其子宮外孕破裂流產,驗孕更不足信了。早年,在社區醫院上班,我可以收住院,不假借超音波或電腦斷層,那時,那些檢查儀器少,未成流行,我採用子宮頸後穹隆部位抽血,證實是子宮外孕,送進開刀房,進行手術治療。我從診斷、手術治療,到平安出院,一手包辦,曾有數案例。事後,仍正常懷胎生子,家屬感激涕零,不在話下。
子宮頸後穹隆(cul-de-sac),又叫直腸子宮陷凹,當人站立時,全身最低處的地方就在此,內出血時,血液最先充塞此處,針頭能抽到血液,證明有內出血。只有女人有此穹隆,這是女人的優勢,方便診斷內出血,尤其是子宮外孕,它拯救了不少年幼婦女。或許,你會向我嗆聲,「怎知道是內出血,難道針頭不會抽到子宮或直腸動靜脈血管內的血?」有見地,其分辨超級簡單的,一者,看顏色,內出血的血顏色暗紅,血管內的血則是鮮紅。如果,還是不放心,還有下一步驟。二者,靜置數分鐘,內出血的血,因凝血因子在腹膜、漿膜和腸系膜間耗盡,不會凝固了,但血管內的血,凝血因子還在,很快會凝固的。
或許,你又會向我嗆聲,「你是外科醫師,又不是婦產科醫師,怎會動婦科疾病的刀?是否違法?」外科和婦產科都屬於外科體系,萬變不離其宗,依分科精神,當然要轉給婦產科醫師,會有更高品質的服務,卻也不違法,健保仍然會照實給付。離島偏鄉的衛生所主任,不是婦產科醫師,他仍然要提供接生服務,我也是有無數接生經驗。有某外科同事,他的三名子女,都是他親自接生的。哪天,核子戰爭爆發,醫院毀了,醫療設施毀了,全世界進入蠻荒時代,最能擔謢起傷病患救助的,會是老一輩的外科醫師,各位兄弟姊妹們,你相信嗎?我不用高科技儀器,就可以救人了。
我掀起阿昌的上衣,把阿昌的皮帶解開,把褲頭拉到近恥骨處,暴露整個腹部。「疼痛」是主觀的,「僵硬」才是客觀的,我相信客觀甚於主觀,疼痛會騙人,僵硬不會騙人。上腹部、中腹部、下腹部、左右兩脇部,及左右兩下腹部,共七個點,我全按壓過。阿昌的上腹部是柔軟的,沒有想像的僵硬,但阿昌嘴巴卻喊痛,屬於誇張的疼痛。肚子僵硬度,我以急性闌尾炎做比喻,分成十等級,正常健康情況是一分,急性闌尾炎是五分,急性闌尾破裂引發的腹膜炎是十分,阿昌的肚子是二分,比子宮外孕的二、三分還低,連急性闌尾炎的五分也沒有,儘管阿昌嘴巴直喊痛,我絕不想信他是急性胰臟炎。炎性或膿瘍細菌性滲出液與血液相較,前者對腹膜有更大的刺激,故僵硬度會提高。
阿昌是老病號,數年來都在咱診所就醫,我從電腦回顧他的就醫紀錄。他在咱診所,曾接受過尿液、血液和生化等檢查,及胃鏡和超音波檢查。有B型和C型肝炎,肝機能曾達正常值的兩、三倍,表示GPTGOT高達100上下。胃鏡發現有胃潰瘍,超音波則發現肝硬化。近來生化檢查,肝機能指數GPTGOT,回到正常值以內,40以下,這是好現象嗎?肝炎病情穩定了嗎?不見得,長期持續酗酒,肝機能怎可能變好?別妄想了,走不回去了。肝硬化越嚴重,肝細胞逐漸死亡和纖維化,不再有多餘的肝細胞可死亡,GPTGOT將下降,因它們是肝細胞死亡破裂時,從細胞內溢出的酵素。GPTGOT高低,代表肝細胞的死亡數。
上腹部壓痛是慢性胰臟炎或胃潰瘍引起的,我想阿昌自己也搞不清楚,我偏向是酒精引起的胃炎和潰瘍。看著眼前的酒鬼,我不禁想起另一個活生生的酒鬼。屆齡退休前一年,食品科統籌規劃,在某電臺,進行一連串現場call in衛教宣導節目,我負責一個單元,「登革熱防治」,由前某縣長對我訪談。下午二時,我提早半個小時到,在公園路巷子內,就有一個中年男子,拎著米酒頭瓶子,在馬路邊,大太陽底下,搖晃地走著,隨時可能猝倒,也不知何時會被汽車撞上,那空洞的眼神,那憔悴的臉龐,那削瘦的身材,阿昌跟他完全一模一樣。當時,我和現在的跟診護士一樣,閃到一旁去,免得他發酒瘋,拿酒瓶甩人。當下,我內心不禁替他難過,「可憐的酗酒人生,回不去的人生,孰之過?」
唐朝羅隱「自遣」:「得即高歌失即休,多愁多恨亦悠悠。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愁來明日愁。」今朝有酒今朝醉,就是酒鬼的一生。南宋高菊卿「清明」:「南北山頭多墓田,清明祭掃各紛然。紙灰飛作白蝴蝶,血淚染成紅杜鵑。日落狐狸眠塚上,夜歸兒女笑燈前。人生有酒須當醉,一滴何曾到九泉。」人生有酒須當醉,也是酒鬼的一生囉。
阿昌回到診療桌前,我關心地說,「您長期酗酒,身體越來越糟糕,胰臟炎、肝炎、肝硬化、胃炎、胃潰瘍等毛病纏身,您老婆不會管您嗎?」他回答簡潔,沒有老婆。「父母或其他家人不會為您操心嗎?」回答一樣簡潔,管到不想管了。事後,跟診護士向我透露,「不是沒有結婚,是老婆跑掉了。還好,生下了一個兒子,已唸高中,也管不了他爸爸。」無可救藥的酒鬼,女人不跑掉才奇怪。
跟診護士說,阿昌家富有,民國70年代,台灣經濟大起飛,台灣錢淹腳目,父親能幹,炒作農地,賺了不少錢,是本鄉鎮有名的大地主和大產僑,最鼎盛時,半條馬路的一邊,都是他家的田地。阿昌不僅含著金湯匙出世,還是家中唯一獨子,上有五個姊姊,簡直集三千寵愛於一身,結果,溺愛害了他,國中沒畢業,就跟著一幫朋友,酒色財氣,花天酒地,為非作歹,十惡不赦,樣樣來,搞到後來,不知賠掉和花掉多少家產,也同時花掉了他的健康。現在,他無法為非作歹了,只會飲酒再飲酒,不是每日飲酒或三餐飲酒,而是醒來時就喝酒,時時刻刻在喝酒,變成名符其實的酒鬼。跟診護士說,家人已有心理準備,包准他會喝死、醉死,準備幫他收屍,據說,壽衣都已齊備,連塔位也幫他買好了。
阿昌雖說酒精中毒,腦筋毀損大半,他意識還挺清楚的,看我東問西問的,又說教一堆,他煩了,表現出不高興來了,直接向我下指令,「醫師啊,就照上回的針打,也照上回的藥拿,我只要上回的針和藥就好了。」我內心一陣難過,不是被刮臉難過,而是...,唉!這就是人生,回不去的人生。要怪罪早期的公賣局,還是現在的台灣菸酒股份有限公司?「吾雖不殺伯仁,伯仁由我而死。」要怪罪公賣局無心之過嗎?酒不迷人,人自迷,要怪誰?到頭來,還是怪自己吧。不管是無心或有意,鄉間農夫自釀米酒的,比比皆是,自用或轉賣,賺點小錢的都有,公賣局不賣酒,阿昌依然會買私酒去。
古代文人詩人,把酒描述得太美好了,金漿玉露,美酒夜光杯,把酒問青天,詩情畫意的,讓人把酒愛到死不放,如唐李白的「把酒問月」:「青天有月來幾時?我今停杯一問之。人攀明月不可得,月行卻與人相隨。皎如飛鏡臨丹闕,綠煙滅盡清輝發。但見宵從海上來,寧知曉向雲間沒。白兔擣藥秋復春,嫦娥孤棲與誰鄰?今人不見古詩月,今月曾經照古人。古人今人若流水,共看明月皆如此。惟願當歌對酒時,月光長照金樽裡」卻不知,害死多少死於肝硬化或肝癌的酒鬼,華佗再世也難為,冤啊!
經過數代前輩醫師的傳承,每代醫師都有小修飾,然後逐漸定型,其中,難免有患者自以為是,強要醫師開出來的,阿昌所要的四種針劑,處方如下:Tagamet 1ampAspegic 1vialValium 1ampTritamin B12 1amp,上述針劑,均是靜脈注射。另外,還有六種口服藥,包括Silimin 1# TIDIbuprofen 1# TIDCimetidine 1# TIDMotilium 1# TIDKowell 1# TIDLosec 1# prn,各給七天份。當然,健保又不是他家開的,無法全部給付,有些藥劑須自費,患者自討的,也只能讓他自費了。其實,原本還有點滴,阿昌自己說,「這次不打點滴了,下次再打。」好像他是醫師。不過,院方是大好人,人飢己飢,人溺己溺,常規給阿昌打了五折,等於對半大優惠。
本文前半部,有如說故事,承先啟後,高潮起伏,簡單易懂,人人可讀;但後半部,則進入醫學專業部分,非醫界朋友,將閱讀得很吃力,有看沒懂,似懂非懂,其實,我也是不很懂,也正是我要學習的地方。為了各位兄弟姊妹們,能方便閱讀,甚至各取所需,文章有些冗長,不得不將文章,分割成上集和下集,不便之處,請見諒,並敬請指教。(待續)(106104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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