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之將至喜相迎：（一九七）老人癡呆走錯路

老之將至喜相迎：（一九七）老人癡呆走錯路

作者：吳聰賢醫師

114年6月9日，週一，窗外矇矇亮，天邊出現魚肚白，我睡到自然醒，神清氣爽，渾身舒暢。順手拿來手機，看看時間，也打開Line軟體，哇！一大清早的，才上午6點8分，我彰中58風雲榜，已有同學傳送早安貼圖：「日安順心，人生路漫漫，累了就緩一緩，換個方向，風景會更好看。」好個換個方向，不禁讓我想起前一天的糗事來，我原本不想公開的，就此終生隱瞞，只留在自己的記憶中，因這是非常丟臉的事，很損顏面的事，會成為他人的笑柄。但想到自己的親朋好友，不少人跟我一樣，都是70好幾的老頭子，人老了，腦筋必然遲鈍，也可能稍有癡呆，或許，我與老伴的經歷，可當為眾人的借鏡，避免人生路上，重踏覆轍，走上冤枉路，如貼圖說的，不管是否累了，換個方向，就會有不同的境遇。

前一天，週日，我與老伴，參加了彰化縣鳳凰大地協會的登山活動，這是我倆今年度的第3次行程。很害羞，落居人後，有山友已是第11次，甚至第12次行程了。凌晨5點，鬧鐘叫醒，盥洗刷牙，準備妥當，倆人匆匆開車出門，離開烏日，往彰化駛去。來到彰化後火車站，已有山友在等遊覽車了，我將車停在後火車站立體停車場，然後與山友們聚合。某位山友好意地說：「這次行程，成功車站沒有設站，若有設站，就可直接在烏日搭車，不用跑遠路來彰化了。」說的也是，簽約遊覽車公司的規定，也是咱協會的規定，遊覽車分批搭載山友，限3站，且每站不得少於10人，由於這次活動非熱門大景點，烏日湊不出10人，我倆只好彰化搭車了。老伴常去美國照顧孫子，也常出國旅遊，我倆能湊巧在一塊，天時地利人和，一起參加協會行程，也挺不簡單的。

鳳凰大地協會規劃的行程，重點是苗栗縣大湖鄉的關刀山，很有氣魄，讓人聯想到三國演義，關公手中所耍的大關刀，重達82斤（現今49.2公斤）的青龍偃月刀。協會5輛遊覽車，停在大湖鄉的薑麻園停車場，此處攤商雲集，也有遊客服務中心，眾山友下車後，領隊帶領，走出關古道，爬關刀山（海拔888米），登頂後，原路返回薑麻園停車場，休息和午餐。下午12點30分，重新整隊，再次從薑麻園停車場出發，走觀雲樓、瞭望台，走十分崠古道，爬菜壽凸（海拔847米）、鹿仔望峰（海拔796米），然後，原路返回薑麻園停車場，等下午3點30分，收隊回程，完成這天的活動。這幾座山，都不超過千米，對大半山友來說，小事一樁，不成問題，都能走完全程，但對我這個老頭子來說，我豈敢不自量力？當然只敢走乙隊，絕不敢走甲隊。甲隊是走全程，乙隊則是半程，也就是說，只走關刀山，原路返回薑麻園停車場後，就完成今日的行程了。

其實，我倆連乙隊，也沒走完全程。整個關刀山路程不遠，據說僅約2.1公里而已，由於路程上下起伏，不時上坡，又不時下坡，起起伏伏，挺累人的，豈只滿頭大汗，而是揮汗如雨，全身濕透了。倆人背包帶的4罐保溫杯，泡著咖啡和濃茶，以及2瓶寶特瓶純水，還有2鋁箔包舒跑，因熱爆了，因流汗過多，明顯地，根本不夠喝。不過，有備無患，在遊覽車上，我們仍備有4瓶寶特瓶純水，不擔心沒水可喝，但是，也記取教訓，爬山時，背包裡還是多帶幾瓶純水，防範未然。加上，近日山中有雨，山徑有些潮濕，有點濕滑，走得膽戰心驚，也忐忑不安，走了1個半小時後，離登頂尚有20分鐘之遙，雖老伴仍體力充沛，我還是決定就此打住，不勉強完登了。倆人原路往回走了。

說來好笑，是很丟臉的事，卻也是慘痛的教訓。回程路上，時間還早，中午11、12點，沿路看風景，也沿路休息，看農家的果園，種有紅肉李、檸檬、橘子、甜柿、樹葡萄等，全用很大的網子，白色的或綠色的，把整棵果樹全部罩住，有如罩著大蚊帳，我倆第一次見到，挺新鮮的，也挺有趣的。紅肉李正值盛產期，火紅的大李子，特別可愛又漂亮，粒粒飽滿，晶瑩剔透，長滿樹梢，垂手可得，引人垂涎欲滴。老伴在沿路農家，買了兩包紅肉李，放在背包裡，好回家大快朵頤。正是午休時刻，路上沒見其他山友，我倆獨自而行，要走回薑麻園停車場，來到130線產業道路交叉口上，我倆迷路了，原本要右轉，往山上走，才能走回薑麻園停車場，停車場就在130線路邊，我們卻搞混了方向，笨死了，往左轉，往山下走，當然離薑麻園停車場，走得越遠，也離得越遠。

關刀山，不是熱門大景點？似乎言之過早，我倆在回程路上，就遇上一大隊人馬，穿著相同的登山服，整齊劃一地，魚貫而行，往關刀山走去，在只能單人通行的窄小山徑上，我倆數次暫停山徑邊，等候他（她）們陸陸續續通過，總也花上不少時間。打招呼下，始知他（她）們是屏東警察登山社團，總共來了4輛遊覽車，也是來攀登關刀山的。輸人不輸陣，我趾高氣昂地，大聲回應著：「來自屏東的山友們，辛苦啦！加油喔！我們是彰化來的，鳳凰大地協會的登山隊，我們來了5輛遊覽車，總共200多人，比你們還多了1輛遊覽車。」我真的好大喜功，大言不慚地，直往自己臉上貼金。雖然咱山友眾多，但130線交叉路口上，中午時刻，眾人全躲往山中樹蔭下納涼去，見不到半個山友，以致我倆糊裡糊塗地，走錯了方向。

行行重行行，走了又走，望了又望，不知自己走錯方向，走了很長時間，走了很長距離，當然看不見薑麻園停車場。老伴最先有警覺，發現事有蹊蹺，「奇怪啊！薑麻園停車場不是很近嗎？走了這麼遠，怎還看不到半個影子？」我還不承認自己走錯路，直否認著：「您看！這個生鏽的金屬甲蟲模子，在我們來的路上，不是曾看過嗎？」我又指著路邊土堤上，高聳的民宅圍牆說：「您看！這高聳的紅磚圍牆，在我們來的路上，不是也看過嗎？」我不認為走錯方向，直到老伴一直提醒，「不對啊！停車場不該這麼遠！...」「不應該這樣！停車場沒有這麼遠！...」最後，我也開始心慌了，走這麼遠的路，不可能錯過薑麻園停車場啊！到底哪裡出了差錯？...後來，我倆怎麼脫困？下回詳解。（114年6月9日完稿）